面對謝妄這雷霆萬鈞的一刀,裴衍反應也極快。
抱著蘇徊,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仰去,避開了刀鋒。
「刺啦」
凌厲的刀風擦著他的面具划過,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身手不錯。」
「謝家這代家主,倒是比前那幾個廢物強點。」
裴衍站穩身形,語氣里竟然還帶著一絲讚賞,「可惜,只是個凡人,拿什麼跟我搶?」
他話音一落,空著的那隻手猛地向前一推。
陰寒刺骨的掌風,狠狠地拍向謝妄的胸口。
謝妄根本不閃不避,任由那股掌風打在自己身上。
「砰!」
「噗!」
謝妄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晃了晃,但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樣,一步未退。
他硬扛下這一擊,硬生生又往前踏了一大步!
「把你的髒手,從他身上拿開!」
謝妄眼神一狠,不顧胸口傳來的劇痛.
再次欺身而上,手中的短刀從四面八方籠罩向裴衍。
裴衍因為懷裡抱著蘇徊,行動受限.
一時間竟然被謝妄這種完全不要命的瘋狗式打法逼得連連後退。
「你這個瘋子!要不是還有用你早死了。」
裴衍低咒一聲,眼神也冷了下來。
他不能再跟這個瘋子耗下去了,蘇徊必須馬上帶回去治療。
想到這裡,裴衍不再留手。
他腳尖在地上一點,身體拔高數米,躲開了謝妄的攻擊範圍。
隨後,他單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陰木為牢,縛!」
隨著他一聲低喝,地面上那些交錯的樹影突然像活了一樣,化作無數條黑色的藤蔓,從四面八方纏向謝妄。
謝妄揮刀斬斷了幾根,但藤蔓的數量太多了,源源不斷。
很快,他的手腳就被死死地纏住,動彈不得。
「我說過,你只是個凡人。」
「別給臉不要臉。」
裴衍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困住的謝妄,語氣冰冷,「在我面前,你沒有任何勝算。」
他說完,低頭痴迷地蹭了蹭蘇徊冰涼的臉頰,轉身就要走。
——
同一時間,青崖山半山腰。
「快!都他媽給我跑起來!」
嚴森罕見爆了粗口,一手端著強光手電,一手拿著對講機。
「狙擊組就位沒有?紅外線生命探測儀給我全功率推滿!」
「發現任何非己方移動目標,不用匯報,直接火力覆蓋!」
跟在他身後的,是整整兩隊全副武裝的謝家精銳,清一色的黑衣戰術裝備,殺氣騰騰。
白星辰氣喘吁吁地跟在嚴森屁股後面,手裡緊緊攥著那把發燙的金錢劍。
「森哥……這裡的霧越來越濃了,指南針全都失靈了,我師父給的尋路符也燒乾淨了……」
白星辰抹了一把臉,「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迷路,這是鬼打牆!謝總和我師父要是出不來怎麼辦?」
嚴森停下腳步,盯著前方的濃霧。
「出不來?」
「出不來,我今晚就調挖掘機和炸藥把這座破山夷為平地!」
「臥槽!」
白星辰嚇了一跳,但咬了咬牙,舉起金錢劍大吼,「燒!燒死敢動我師父的!」
「都得死。」
——
後山陣眼深處。
「你敢走一步試試!」
謝妄的嘶吼聲從後面傳來,聲音里充滿了不甘和狂怒。
他拼命地掙扎著,青筋暴突,纏在他身上的藤蔓被他掙得咯咯作響,似乎隨時都會斷裂。
裴衍有些驚訝於謝妄的力量。
這已經超出了一個普通凡人應有的範疇。
看來,謝家的血脈,確實有些門道。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裴衍沒有回頭,繼續向前走。
「蘇徊是老子的命!你敢帶他走,我追殺你到碧落黃泉!!」
就在這時,一個微弱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謝妄……」
裴衍低頭看去,只見蘇徊的眼皮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師兄,你醒了?」裴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喜。
「別怕,我這就帶你……」
蘇徊沒有理他。
「謝妄……別……別管我……走……」
讓他走?
在這種時候,他居然還讓自己走?
「蘇徊!」
他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老子不准你死!」
「給老子撐住!」
隨著他的怒吼,他體內沉寂的陽煞之氣,像是被喚醒的火山,轟然爆發!
「啊啊啊啊!」
纏在他身上的黑色藤蔓,在這股灼熱霸道的陽煞之氣下,瞬間被燒成了灰燼!
恢復自由的謝妄,像一頭髮了狂的公牛,再次朝著裴衍沖了過去。
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氣勢更猛!
裴衍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怎麼可能……掙脫了「陰木之縛」?
來不及多想,謝妄的攻擊已經到了眼前。
裴衍只能抱著蘇徊,狼狽地閃躲。
而就在兩人纏鬥在一起的時候,誰也沒有注意到,被裴衍抱在懷裡的蘇徊,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他剛才根本沒有完全昏迷。
在裴衍抱起他的那一刻,他強行保留了一絲神智。
他靈力也被封住了。
但是,他還有神念。
將自己最後的神念,凝聚成一把無形的尖刀,狠狠地刺向裴衍的識海!
這是太清宮的禁術——神識刺。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以他現在油盡燈枯的狀態,用出這一招,他的神魂很可能會當場崩裂。
但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不能讓謝妄一個人面對這個瘋子。
「噗!」
正在和謝妄纏鬥的裴衍,突然如遭雷擊,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他的識海,像是被一枚炸彈引爆,劇痛無比。
「師兄,你……」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頭,對上了蘇徊那雙冰冷而決絕的眼睛。
謝妄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手中的短刀,狠狠地捅進了裴衍的腹部!
「呃……」
裴衍抱著蘇徊的手,也因為劇痛而鬆開了。
蘇徊的身體,像一片凋零的落葉,從他懷裡墜落。
「蘇徊!」
謝妄想也不想,立刻鬆開刀柄,伸手去接。
他穩穩地將蘇徊接在懷裡,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原處。
「撐住……我帶你出去……」
而被短刀捅穿腹部的裴衍,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緩緩地直起了身。
他低頭看了一眼插在自己腹部的刀,又看了看被謝妄緊緊抱在懷裡的蘇徊。
「呵呵……呵呵呵呵……」
「好啊……好啊……」
「師兄,你為了他,竟然不惜自毀神魂也要傷我……」
「我真是……太高興了……」
他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充滿了病態的喜悅和嫉妒。
「既然你這麼在乎他……」
裴衍猛地抬起頭,那雙隱藏在面具下的眼睛,迸發出駭人的凶光。
「那我就當著你的面,殺了他!」
他一把拔出腹部的短刀,帶出一蓬血雨。
身影一閃,朝著謝妄懷裡的蘇徊,狠狠地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