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森眼神一動。
白星辰懵了:「它不是收錢的嗎?」
蘇徊冷冷道:「收了一千年買路錢,吃了多少不該吃的活人命。真當自己是規矩?」
擺渡人的骨鈴突然瘋狂響起。
黑船下的水面翻湧起來。
無數慘白手臂從船底伸出,抓向蘇徊。
謝妄抬手,黑火炸開。
蘇徊卻比他更快。
他咬破指尖,在空中畫下一個古老的「判」字。
「今日第四命。」
「擺渡惡靈,抵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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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還能這樣?
還能跟地府的公務員這麼說話的?
這是什麼操作?師父是瘋了嗎?他是不是打架打上頭了?
嚴森也愣住了,握著槍的手緊了緊,大腦飛速運轉。
蘇先生的邏輯是……擺渡人也是一條命?可它……它算是人嗎?
謝妄看著蘇徊的側臉,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玩笑。
蘇徊說出口的話,就是他認定的理。
那這擺渡人,今天就必須得是條命。
擺渡人沒有五官的臉轉向蘇徊。
「叮鈴鈴鈴——」
船頭的骨鈴瘋狂地搖晃起來,發出的不再是之前那種勾魂奪魄的單音,而是尖銳刺耳的噪音。
「啊」
白星辰抱住腦袋,感覺自己的魂兒都要被這聲音給搖散了。
「守心!」
金光從蘇徊身上炸開,瞬間形成一個透明的護罩,將四人籠罩在內。
白星辰這才緩過勁兒來,大口喘著氣,臉色慘白。
「它……它好像生氣了……」
蘇徊眼神冰冷:「生氣?它也配?」
擺渡人緩緩抬起手,指向蘇徊。
「生人……壞規矩……當誅!」
「規矩?」
「你跟我談規矩?」
蘇徊往前一步,直接走出了保護範圍,站到了石階的最邊緣,直面那艘黑船。
「你在這裡擺渡千年,名為引渡,實為吞吃。」
「多少陽壽未盡的活人,被你騙上這艘船,成了你這偏門的養料?」
「多少惡鬼凶魂,給了你買路錢,就被你放任離去,重回人間作惡?」
「你定的,是哪門子的規矩?」
蘇徊每說一句,身上的金光就盛一分。
「我今天就告訴你什麼是規矩。」
蘇徊抬起手咬破指尖,在虛空中一筆一划,寫下一個極其古老的「判」字。
那個字出現的瞬間,整條黑石階連同周圍的峭壁都顫抖起來。
謝妄金色的眼瞳猛地一縮。
他能感覺到,蘇徊此刻動用的,不是功德,也不是靈力。
那是一種……凌駕於一切之上的權柄。
就像他之前在神廟裡化身魔神時,那種視萬物為螻蟻的本能。
蘇徊的身上,也有這種東西?
「你……」
黑船開始劇烈搖晃,船底伸出的慘白手臂,瘋狂想縮回水裡。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是你惹不起的東西。」
蘇徊並指如劍,朝著那個金色的「判」字,凌空一點。
「我判你——」
「千年罪業,以命相抵!」
「你這條命,我收了。你可有意見?」
金色的「判」字,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擺渡人的身上。
擺渡人的身體,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畫,從邊緣開始,一點點變得透明,然後消失。
它掌心那枚緊閉的銅錢,終於睜開了眼睛。
「叮。」
銅錢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自動飛起,落入了船底。
「買路錢,四。」
一道古板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掛滿骨鈴的黑船,連同船下翻湧的霧氣和手臂,都像是沉入水中的墨,悄無聲息消失了。
周圍的霧氣散去。
黑色的石階,依舊盤旋向下,只是盡頭不再是那艘船,而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一切,又恢復了死寂。
白星辰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我……師父……你……你把NPC給殺了?」
蘇徊收回手,臉色白了幾分,顯然剛才那一下消耗不小。
他瞥了白星辰一眼:「什麼NPC。」
「可……可那是地府的人啊!你把他給判了,回頭閻王爺不會找你麻煩嗎?」
「他不是地府的。」
蘇徊淡淡道,「他只是歸墟門口一個鑽規則漏洞的收費站,乾的還是黑活兒,早就該被取締了。」
「哦哦哦……」
白星辰似懂非懂地點頭,一臉崇拜地看著蘇徊。
「師父,你剛才也太帥了吧!那個判字是什麼啊?獨門絕技嗎?我能學嗎?」
蘇徊:「不能。」
白星辰:「為什麼啊?」
蘇徊:「你學了會遭天譴。」
白星辰:「那你怎麼沒事?」
蘇徊:「因為我就是天……」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改口:「因為我臉皮厚,天譴劈不穿。」
白星辰:「……」
師父,你這個解釋真的很敷衍。
謝妄卻將蘇徊剛才未說完的那個字,牢牢記在了心裡。
天……天什麼?
他走上前握住蘇徊的手腕,冰涼一片。
「你又亂來。」
剛才蘇徊往前站的那一刻,他真的差點就控制不住,想直接把那艘破船給撕了。
「我心裡有數。」蘇徊想抽回手。
謝妄卻握得更緊,用自己的體溫去暖他冰涼的皮膚。
「你的數就是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
「總比讓你去送死強。」蘇徊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謝妄聽了,低低地笑了起來,金色的眼眸里盛滿星光。
「你承認了。」
「承認什麼?」
「你擔心我。」
「我擔心你腦子不好使,死在這裡污染環境。」
「嗯,我腦子不好使。」
謝妄從善如流,「所以你得牽著我,不然我容易走丟。」
蘇徊:「……」
白星辰在後面看著,又默默戴上了他的墨鏡。
沒眼看,真的沒眼看。
嚴森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蘇先生,我們現在是繼續往下走嗎?」
蘇徊看了一眼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
「走。」
四人重新調整隊形,繼續沿著石階往下。
這一次,周圍的環境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石階兩側的峭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壁畫,畫的都是一些古代的刑罰。
什麼凌遲,炮烙,下油鍋,看得人心驚肉跳。
空氣中,也開始飄蕩著一些若有若無的呢喃聲。
「疼……好疼啊……」
「我不想死……」
「放我出去……」
白星辰嚇得把嚴森的胳膊抓得死死的。
「森哥,我怎麼覺得這氣氛越來越不對勁了?這不像是去尋寶,倒像是去十八層地獄團建啊。」
嚴森面不改色:「也不是不可能。」
跟在老闆身邊,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又往下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黑暗中,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
「有光!」
白星辰眼睛一亮,「是不是快到出口了?」
蘇徊卻停下了腳步,眼神凝重。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