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米高的血肉環山上滿是血管一樣的脈絡。
無數扭曲的眼眸在上面接連睜開。
山仿佛在呼吸，能夠看到其表面在不斷輕微地起伏。
「小東西長得還挺別致。」
「這麼多肉，得多久能吃完啊。」
「我有種強烈想要戳爆上面眼睛的衝動。」
「什麼地獄繪圖，一看就是反派。」
「這個皮膚還挺帥的。」
「……」
分身們好像場外的吃瓜群眾，指指點點教牛頭做事。
秦澤倒是看出了些許門道。
環山內的空間自成一域。
與普通的領域不同，其中更像是一方簡化的世界。
各種規則變得雜亂無章，牛頭卻能將一切牢牢掌控。
會長掀起一陣冰風暴。
可如白色煉獄的冰風暴卻全都向後釋放，吞噬了會長自身。
牛頭輕輕動了動手指，風暴化作一個巨型冰龍捲。
堅冰變成了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在極速旋轉著的龍捲的帶動下，不停切割著會長的身體。
他身體周圍四條湛藍色手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直，緊接著朝他自己不停轟擊。
頃刻之間，兩極反轉。
會長變成了牛頭手中的提線木偶。
牛牛甚至都沒動過，會長便渾身傷痕累累。
「只會用蠻力，那是凡人的戰鬥方式。」
「規則，凌駕於一切力量之上。」
血肉環山還在一點點升高。
所有的畸形眼睛都在盯著會長，禁錮了他周身的空間。
秦澤見狀自語道：「老東西不會這麼快就寄了吧？」
話音剛落，會長腳下十二星座的圖案依次亮起。
旋轉的冰龍捲暫停，旋即轟然崩碎，狂風夾雜著冰霜襲向牛頭。
可這方天地畢竟由牛頭掌控，冰風暴在距離祂還有數步之遙時便已湮滅。
會長踏空而立，腳下的星座圖案一個個以流光態飛入他的身體。
每隨著一個星座圖案消失，會長的身體便產生一分畸變。
待最後的獅子座圖案沒入會長體內，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和牛牛同高的龐然大物。
秦澤眉頭緊皺：「什麼鬼東西。」
此刻，會長完全就是一個由十二星座縫合起來的縫合怪。
星座特徵為主，墨綠色血肉為線，將一切縫合在了一起。
牛頭上下審視了會長一番，開口道：「這就是你從遺蛻中汲取的力量？」
「我收回之前對你的看法。」
「用規則壓制規則，你已經領悟到神的真諦了。」
緊接著，牛頭嘆了口氣：「可惜，星門不在了。」
「不然又會多一個難纏的正神。」
會長一聲不吭。
畸變的四隻拳頭快到秦澤連殘影都看不到。
只能聽到牛頭面前不間斷響起的音爆，劇烈震盪的空氣甚至扭曲了空間。
會長強行破開了環山內的規則，再次把牛頭拽進了近戰之中。
拳腳上的功夫牛頭似乎不太擅長，從祂不斷後退的步伐能夠看出，祂已漸漸疲於應付。
環山上的眼眸發射出一道道暗紅射線，集中在了會長身上。
在這時，會長周圍憑空浮現出一面面鏡子，射線打在上面立刻被反射回去。
轟轟轟轟——
環山一時間滿目瘡痍，不斷爆漿，上面的眼睛不知被戳爆了多少。
黑絲飄帶在牛頭周圍的接連環繞，在會長縫合後的身體上捅出一個個窟窿。
不僅如此，黑絲仿佛被賦予了生命，殘留在會長體內不停生長，從他的各種毛孔和縫隙中伸出。
牛頭也沒有好過到哪裡去，祂的一條手臂被強行扯斷，一柄十多米長的血色冰刃插在了胸口處。
秦澤咂了咂嘴：「太慘烈了。」
牛頭和會長猶如相遇的水火，誰也沒打算放過對方。
血肉環山開始迅速升高，眨眼間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倒扣著的碗。
秦澤再也看不到裡面的情況，只能聽到裡面傳出的一聲聲悶響。
「要分出勝負了。」
很快，「肉碗」上出現一個個破洞。
破洞逐漸擴大，好似春天消融的冰雪。
不到半分鐘，血肉環山便完全枯萎，化作遍地的暗紅色血漿。
會長被數條飄帶捆綁住倒吊在了半空中。
黑絲從他畸形扭曲的眼睛、鼻孔、嘴巴里向外肆意生長。
牛頭右臂齊肩而斷，左胸處有一個直徑約一米的大洞，截面處的肉芽像是嬰兒的小手在不停蠕動。
相較於牛頭萎靡的氣息，會長已是奄奄一息。
水瓶座難以置信，在她心目中無敵的會長竟然敗了。
牛頭咧嘴一笑：「我已經找到你了。」
「顫慄吧，恐懼吧！」
「用不了多久，我會去拿到你的一切。」
說著，牛頭剩下的那隻手猛地握成拳頭。
黑絲與飄帶齊發，縫合會長四分五裂，無數的肉塊散落一地。
隨著會長投射力量的消散，空間門開始漸漸縮小。
不甘的水瓶座緊咬下唇，深深地望了一眼牛頭後，遁進空間門裡。
戰場之外的摩羯座嘆了口氣，他啟動手上的遠距離傳送武具，將自己送到了空間門前。
在大門關上的前一秒，他一步邁進。
牛頭在踢了幾腳地上的肉塊，從中撿起了一根黑色的骨頭。
祂伸出長長的舌頭嗦了嗦上面的味道，喃喃道：「原來是那個傢伙。」
牛頭舌頭輕輕一卷，把骨頭吞進肚子裡。
千面跑到牛頭面前高呼道：「恭喜吾主成功斬殺異端！」
牛牛搖了搖頭：「只是一縷力量投影而已。」
「不過我已經鎖定了他本體所在。」
「待封印消失之日，就是他的死期。」
千面虔誠地問：「偉大的主啊，接下來我該做什麼呢？」
牛頭淡淡道：「去找你的引路人，他會告訴你做什麼。」
秦澤在區域網中問：「還有事沒事？」
千面道：「沒事了。」
秦澤伸了個懶腰：「那就該我上場表演了。」
嗡——
王都上方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
千面仰起頭，瞳孔不由得放大：「主小心！」
一個全身燃燒著藍炎的六臂巨人正破開雲層，兩隻手緊握骨劍迅速斬下。
千面沖天而起，揮動著手杖妄圖擋下這一擊。
「哼！不知死活！」
秦澤手中大劍一盪，像是拍蒼蠅一樣把千面掃進了琉璃之海。
牛頭勃然大怒，那可是祂好不容易得到的良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