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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黑血侵蝕(3k,第二更)

2026-10-13 17:23:47 作者: 二頭魚

  第73章 黑血侵蝕(3k,第二更)

  夜裡。

  白遠靜靜地躺在宿舍狹窄的硬木床板上。

  頭頂的天花板斑駁一片,細碎的牆灰隨時要掉落下來。

  他閉上眼,精神探向漆黑的夢境。

  可那扇通向夢境世界的門扉不出意料地關閉了。

  最近在夢境中連續高強度入夢,截殺那些渾身長滿觸鬚,遍布黑色粘液的祭祀侵蝕者,再加上他最後擊殺鱗片祭祀時受到的傷。

  這道門又暫時上了鎖。

  時間在窗外單調、燥熱的蟬鳴聲中飛速流逝。

  馮傑派人向他遞出刀子後的第二天下午。

  這天恰好是外館弟子每月難得的假期。

  「白遠!白遠!別在屋裡悶著了,出來換口活氣!」

  一陣大大咧咧的拍門聲傳來,將木門震得簌簌直響。

  自遠站起身;拉開門栓。

  站在門外的是錢昂。

  此時他歪歪斜斜地靠在門框上,手裡搖著一把廉價的扇子猛扇著風。

  錢昂笑嘻嘻地看著白遠道:「走,帶你去城東。這大夏天的整天在武館裡待著,可把我給悶壞了。」

  「做什麼?」

  白遠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剛醒來的困惑。

  「老碼頭那邊。」

  錢昂湊過來,壓低聲音眨了眨眼道:「現在這武館裡的演武場跟個蒸籠一樣。我知道老運河支流有一塊淺灘,那地方整治過,水清得跟鏡子似的,正適合游水透氣。去不去?」

  白遠偏過頭看了眼窗外。

  

  九月底的東海市,正是季節轉換的節點。

  這時候頭頂那輪太陽毒辣得像要把地面上的磚石給生生曬化。

  一絲風也沒有,空氣黏稠得像是在往人的身子裡灌熱浪。

  哪怕站著不動,身子也會不斷地冒出汗來,讓人十分膩歪。

  「走。」

  白遠扯起椅背上的短衫,胡亂往身上一披,當先邁出了房門。

  很快兩人就坐車到了城東老碼頭。

  這裡因為幾年前的航道整治,早就廢棄不用了。

  原來的大木船和卸貨的跳板泡在水裡,大半都爛成了廢料。

  唯獨老運河的這條支流從這兒靜靜地淌過去,遠遠眺望過去,只能看到一片寬闊的水面。

  在火辣辣的太陽底下,水的顏色呈現出一種沉靜的深綠色。

  河水流得慢吞吞的,像是一大池子沒攪勻的綠玉。

  「痛快!」

  一到這片僻靜淺水窪,錢昂連衣服褲子都顧不上疊,三下五除二脫得只剩下一條花褲衩,撲通一聲響砸進了河水裡。

  他甩開膀子,用最粗俗的狗刨式猛地就往前游,濺起漫天的水花。

  白遠沒直接下水。

  他順著一處爛木樁坐了下來,先是把小腿泡進了深綠色的河水裡。

  大太陽把最上層的河水曬得有些溫熱,一瞬間讓人感覺像是泡進了溫水裡。

  白遠低著頭,看著緩緩流淌的水面。

  他突然感受到一種由衷的平靜和親切。

  緊接著白遠突然感覺自己浸泡在水裡的皮膚表面,陡然傳來一陣細密、酥麻、像是蟲子在皮膚表面遊走的刺癢!

  像是某些帶有活性的黏稠物質,正順著他全身每一個毛孔想要瘋狂地往他的血液裡面鑽。

  白遠心底猛地一驚。

  他定睛看過去。

  然而在深綠色的河水底下,他的小腿完好無損,什麼異物也沒有。

  他深深地皺起眉頭,右手五指下意識地一抓,將身側的一塊磚石捏成了粉碎。

  「白遠!下來啊!這水底涼快得像冰鎮過一樣!快下來!」

  錢昂在遠處的深水區踩著水,朝著岸邊招手,嗓門大得像是在殺豬。

  白遠沉默了片刻。

  終於決定還是下水試試。

  他緩緩站起身,往前邁了兩步。

  河水開始逐漸沒過他的膝蓋,然後是胸口。

  當河水即將徹底沒過他的時候,白遠眼中閃過一絲果斷,整個身軀猛地一個下潛,直接扎進了深綠的河流深處。

  轟!

  水流瞬間擦過雙耳。

  按理說,普通人扎進水裡,耳邊聽到的也該是咕嚕嚕的水流聲。

  可此時此刻,在白遠的耳邊整個世界的聲音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宏大的、像是從某種不可知的深處傳來的連續嗡鳴!

  「嗡」

  這種聲音順著水流的每一次拍擊,直接穿透了他的氣血直接在他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但白遠不僅沒有感到絲毫窒息,反而覺得體內如汞漿般的氣血隨著這股震動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

  他在渾濁的河水裡,猛地睜開了雙眼。

  這底下本該是一片漆黑和混沌。

  可現在在白遠的視線中,每一縷水流的走向、每一條隱藏在爛木樁後面的游魚都清晰可見。

  甚至連水底幾米深處的暗流漩渦,都像是暴露在陽光下一樣清晰。

  每一處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白遠緊接著還發現...自己甚至不需要換氣。

  他就這麼靜靜地盤踞在冰冷的水底,任憑河水灌進他的鼻子。

  他的肺部沒有任何水流灌入的灼燒感,相反,這帶著泥腥味的混濁河水似平在通過他

  的皮膚正向他提供著源源不斷的氧氣和力量。

  這種感覺...太像了。

  太像他在夢境裡斬殺那些怪物時,被那股黏稠的黑血潑了一身之後的侵蝕感。

  白遠的身軀猛地抖動了一下。

  他雙腿在水底一蹬。

  轟!

  原本平靜的水面驟然炸起一道兩米高的墨綠色浪花。

  白遠整個人如同一條人立起來的巨鯊,突兀地破水而出,在陽光下帶起漫天的水花。

  他踩著齊胸深的河水,劇烈地喘了一口粗氣。

  旁邊不遠處的錢昂被這動靜嚇了一跳。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一邊往岸邊游,一邊罵罵咧咧的道:「這地方可不能待了!水裡不知道有什麼蟲子,剛才我腿上被咬了一口,生疼生疼的。咱們趕緊上去!」

  白遠沒有接他的話。

  他一步步順著淺灘往岸上走。

  當他整個人重新暴曬在烈日底下的剎那,白遠猛地垂下視線盯住了自己的兩條手臂。

  毒辣的陽光落在他的皮膚上。

  那層原本呈現出麥色的肌膚,此刻在陽光的折射下竟然隱隱泛起了一層類似黑膠般的油亮水光。

  在那層水光底下一片暗青色的紋路驟然浮現。

  可這根本不是人類的肌肉紋理。

  那些紋路細密、重疊、層層緊扣,遠遠看過去...就像是一層黑色的魚鱗!

  這些魚鱗狀的紋路從他的手腕開始,像蔓延的血管一樣一路往他的手肘、肩膀延伸過去。

  白遠的腦海里驟然閃過一段段夢境裡與怪物廝殺的畫面。

  那些手持武器,渾身遍布黏液,好似魚人一般的祭祀侵蝕者。

  每一次在它們被自己生生打死的時候,那些黏稠、腥臭的黑血都像是潑墨一樣澆了他滿頭滿臉。

  那股腐蝕的感覺,至今還在腦海里環繞。

  現在想來那些黑血就像是有生命一樣,伴隨著滋滋的腐蝕聲正瘋狂地往他身體裡鑽..

  「白遠!你在河灘上發什麼呆呢?」

  錢昂站在岸上的黑泥地里,正一邊用毛巾擦著身上的水漬,一邊滿臉狐疑地回頭瞅他,開口道:「你那張臉怎麼在太陽底下這麼白?這河裡真有這麼涼,還是你也被蟲子咬了?你這一身塊頭,不至於怕成這樣吧?」

  白遠深吸一口氣。

  他用《枯榮生花法》在體內緩緩一轉。


  那些隱約浮現在皮膚表面的青黑色魚鱗紋路瞬間像是受到了某種驚嚇,瞬間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飛速淡化、隱沒,重新縮了回去。

  就好像是錯覺一般。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發涼的手臂,轉過身,將短衫披在身上,往外邊走去。

  白遠向錢昂解釋道:「沒事。可能最近練功有些暈乎,既然你也上來了,那就先回去吧。」

  錢昂撇了撇嘴,嘟囔了兩句奇怪,隨後也快步跟了上來。

  但他根本沒有注意到,在白遠剛才走上河岸的泥地上,凡是白遠赤腳踩過的地方,那從小腿上淌下來的河水,沒有留下一滴。

  所有的水流,在接觸到他皮膚的瞬間,就像是被一塊乾癟的海綿吸乾了一樣,最後只留下一道白茸茸的乾燥痕跡,轉瞬在風裡消散。

  等兩人緊趕慢趕回到山河武館時,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白遠回到自己的宿舍,反手把粗木門栓頂住。

  他盤腿坐在咯吱作響的硬木床板上,心念一動。

  那面暗淡的技能面板,在眼前的黑暗中悄無聲息地展開。

  白遠【山河樁:第三層(3/300)】

  沒有異常。

  面板上什麼也沒有顯示。

  可白遠知道今天白天的那一幕不是自己的錯覺。

  確實是有什麼東西潛伏在自己的軀體深處,默默地影響著他。

  絕對不是什麼突然的水性大漲,也不是天賦異稟。

  最有可能的就是夢境裡黑血正在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在現實中開始逐漸侵蝕他的精神和軀體。

  並且這種侵蝕似乎只要一碰到大面積的活水,就會不可抑制地蠢蠢欲動。

  他默默捏緊了拳頭。

  在東海市生活了十幾年,在這個槍炮與武道世家並存的冷酷世界裡,他好不容易才靠著努力爬到了今天。

  聽著耳邊如期而至、好似拉風箱一樣的粗重鼾聲,白遠翻了個身,將臉深深地埋進了枕頭裡。

  不管是夢境裡怪物的污染,還是現實里世家的明槍暗箭...

  他都會一一克服,最終碾碎!

  ps:還有一更在下午,今天再爭取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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