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臉上的神情很詭異。
因為他抓到了一些『東西』。
這些東西,就是剛剛眼睛再度進化時看到的那些『線』。
信號力場實體化的線。
在他的視野中,這些實體化的線色彩清晰,所以陳牧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各種線的類型。
剛剛抓住的,是5G信號的傳輸線。
是從沈初九的手機上發射出去的。
沈初九的手機是改裝型手機。
即便卡被摳了,可依然能發射通信信號。
之前,她的手機就一直持續在發射信號。
可是剛剛霍青山這一砸,直接把手機給報廢了。
信號即將中斷。
所以陳牧才下意識的起身一把就拽住了那些即將消失的通信『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藏書廣,101🅺🅺🅢.🅒🅞🅜任你讀 】
其實他並不知道能抓住。
這個行為純屬下意識的行為。
結果還真的給撈住了。
陳牧看著手裡拽住的通訊線,心想這玩意兒咋處理?
能重新綁手機上麼?
「你……在幹嘛?」
一旁的霍青山忍無可忍,強忍著額頭暴跳的青筋,儘量心平氣和的問了一句。
陳牧扭頭看了他一眼:「有蚊子。」
「有蚊子?」
霍青山的眼神真有點嚇人。
「對,有蚊子。」
陳牧重新坐下了。
手一直緊緊攥著。
霍青山深吸一口氣,看著他說:「還繼續麼?」
「繼續。」
陳牧點點頭。
「好,那我就繼續說說,我們的第二個產業。」
「這第二種產業,就是企業網絡安全服務,數據恢復,以及隱私保護系統。」
「實不相瞞,我們的人每天都在大規模售出個人信息。」
「我們擁有全國數億人的詳細數據檔案。」
「不僅是姓名電話,還包括消費習慣、社交關係、醫療記錄、出行軌跡等等。」
「這些數據可以賣給催收公司、詐騙團伙、保險拒賠團隊。」
「同時,我們也經營數字清洗業務,幫有錢人、官員、名人刪除或篡改網絡上的負面信息,甚至可以將整段人生經歷從網際網路上徹底抹去。」
說完,停頓了一下。
似乎在等待陳牧的『反應』。
但是,陳牧沒反應。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霍青山簡直匪夷所思。
這小子到底在幹嘛?
這麼痴迷蚊子嗎?
抓到了蚊子還得研究研究?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有這麼多奇葩的行為習慣?
眼看著陳牧對偉大的帝國產業毫無波瀾,霍青山有點要破防了,咬著牙說了一句:「知道我們為什麼要做這些業務麼?」
「不知道。」
陳牧老老實實的搖搖頭。
「因為我們做的,其實只是把這片已經被所有人踐踏過的雪地上,踩出自己的腳印而已。」
「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嗎?」
陳牧終於扭頭看了他一眼:「不明白。」
「好。」
霍青山慷慨激昂的說:「我告訴你,你手機里的每一個APP,都在收集你的數據。」
「他們用你的隱私去賺錢,但你有沒有拿到過一分錢的分成?」
「沒有。」
「就因為在他們的條款里寫著『經用戶同意』這幾個字。那個同意框,你甚至連看都沒看過就點了『確定』。」
「在這個社會裡,每一個人,從出生那一天起,就是透明的。」
「你的學校,你的醫院,你的銀行,你的社交帳號,所有人都在出賣你。」
「但根本沒有人保護你。」
「沒有人告訴你,你的信息值多少錢,被誰買走了,用在了哪裡。」
「而我們,至少是明碼標價的。」
「我們不偷,我們只是收過路費的。」
「那些真正的賊,是那些穿著西裝,喊著『大數據賦能』的人。」
「這回明白我說的意思了麼?」
陳牧:「……」
點點頭。
表示明白了。
接著突然問了一句:「我能不能用一下手機。」
霍青山面無表情的隨手一指:「你要用就用他的。」
他指的正是那個清道夫朱良。
陳牧看了朱良一眼,眼神瞬間一亮。
「麻煩你了。」
陳牧看著朱良伸出了手。
朱良:「……」
他也沒說話。
只是默默的掏出了手機,解鎖屏幕,接著遞給陳牧。
陳牧接過手機。
低頭點了兩下。
一旁的霍青山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很快。
陳牧把手機又遞了回去,一臉蜜汁笑意:「謝謝。」
朱良狐疑的拿回手機。
霍青山皺了皺眉頭:「你……」
「我看看天氣預報。」
陳牧隨口回了一句。
之前一直攥緊的手也鬆開了。
他把那通信線連在了朱良的手機上。
霍青山的眉頭都快皺成川字了。
看天氣預報?
剛剛抓蚊子,現在看天氣預報。
明白了。
看來他對帝國的產業壓根就不感興趣。
霍青山沉默了一下。
隨即起身走向沈初九。
他的舉動,讓房間裡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陳牧的眼神也變了。
「少爺。」
霍青山走到沈初九身邊,回頭看著他:「既然你對咱們的產業不感興趣,那我就不用介紹那麼詳細了。」
「總之,除了剛剛介紹的產業之外,我們還有跨境物流,冷鏈運輸,房地產投資,私募基金,資產管理,基因檢測,抗衰老研究和高端健康管理等領域。」
「這些領域,被五個家族承包。」
「而我們霍家,只做一件事。」
「這件事,不是具體的產業,而是一種關係。」
「它可能是一個私人帳戶,一張SIM卡,或者一段錄音。」
「我們霍家,說白了就是一個保險。」
「我們不賺錢,但我們保命。」
「我,負責保證所有人的忠誠。」
「包括我在內。」
「現在,也包括你。」
聽到這話,陳牧心中一震。
他已經猜到了霍青山想要幹嘛。
投名狀!
果然。
霍青山隨手從一旁的桌上抄起一把匕首,慢慢轉身看著陳牧伸出手:「少爺,知道人為什麼需要神嗎?」
「因為人解決不了的問題,只能交給神。」
「神是幹什麼的?」
「神不是來消除苦難的。」
「神是來管理苦難的。」
「神把苦難裝進一個解釋里,裝進一個儀式里,裝進一個可以被理解的框架里。」
「然後人就安心了。」
「你父親,他就是神。」
「他不是創造了黑暗,他是發現了黑暗,然後把黑暗裝進了一個有秩序的容器里。」
「他讓無序的混亂,變成了有序的罪惡。」
「我們的帝國,我們的六大家族,是一個免疫系統。」
「它承認這個社會的腐爛,擁抱腐爛,然後在腐爛之上建立起一種猙獰的平衡。」
「你把這個免疫系統摧毀了,那個被你藏起來的腐爛,它不會消失。」
「它只會換個地方重新潰爛,下一次可能更嚴重。」
「你可以選擇一鍋端,然後等待更猛烈的無序爆發。」
「你也可以選擇利用這個帝國,在罪惡和秩序之間劃出一條線。」
「承認人性的惡,然後用它來維持一種暴烈的平衡。」
「你自己來選擇吧。」
說著,把匕首的手柄遞到了陳牧的面前。
那一瞬間,房間裡一片死寂。
陳牧低頭看著匕首。
沈初九則看著陳牧。
至於霍青山,他已經緩緩轉身,從一個【亡命徒】手裡拿過了一把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