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看著手裡的匕首。
始終沒動。
而霍青山見他沒動,手裡的槍已經打開了保險。
沈初九急了。
拼命開始掙扎。
但是她的嗓子是啞的。
不知道是因為受傷還是因為緊張恐懼。
她說不出來話。
只能在椅子上拼命扭動身體。
這一扭動,身上原本的傷口再次流血,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兒撲面而來。
陳牧終於抬頭了。
他看了霍青山一眼。
嗯!
很好!
霍青山身上的標籤已經更新了。
之前【對陳牧忠誠度暴漲100%】的標籤消失了。
他是個殺伐果斷的人。
而且沒有人性。
估計下一秒,他手裡的槍就會開火。
陳牧腦筋飛轉。
他需要衡量使用【慢放視覺】的風險有多大。
首先,以前從沒有過跟手槍子彈的對抗經歷,畢竟慢放視覺不是時間停止,做不到萬無一失。
就好像上次救江知遙一樣。
在特別緊急的情況下啟動【慢放視覺】,效果會變差。
不然,江知遙不至於掉下去。
其次,一旦撕破臉,則前功盡棄。
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但沈初九肯定死定了。
關鍵是,黑色帝國的罪證都沒拿到手,霍青山也錘不死,那之前做的所有一切都將毫無意義。
所以……
陳牧突然握緊了匕首,徑直走到了沈初九面前。
沈初九渾身一僵。
充血的雙眼直勾勾的看著他。
陳牧站在沈初九面前,猶豫了一下:「她……必須死麼?」
霍青山回頭看了一眼。
眼神里多少有點意外。
「對,她必須死。」
陳牧的手在抖。
霍青山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嗯!
抖是對的。
不抖才特麼見鬼了。
霍青山慢慢轉過身來,語重心長的說:「少爺,有所得必有所失。你是想追尋你親生父親的腳步,還是繼續被人當成工具一樣使用?」
「她……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過我。我挺喜歡她的。」
陳牧的聲音也在顫抖。
但是聽到這句話的沈初九卻愣了一下。
「我知道。」
霍青山手裡的槍又握緊了。
陳牧沉默了片刻才抬頭看著他:「就不能把她變成我的女人麼?」
霍青山一頭黑線。
唉!
桃花煞的命格!
又想要又留不下。
對女人永遠都狠不下心。
這是桃花煞格局男人的通病。
但是,霍青山反而釋然了。
到這一刻,他很篤定的認為陳牧始終還是個孩子。
一個剛上大一的孩子。
他會害怕,會顫抖,在極端恐懼和壓力下,會做出奇怪的舉動。
比如抓蚊子,比如看天氣預報。
但也正是因為這些原因,霍青山反而更希望他能徹底泯滅人性,徹底黑化,徹底成為『邪神』帝國的靈魂象徵。
只要他成了靈魂象徵,那自己就可以『攜天子以令諸侯』了。
甚至是以後做的更過分時,惹來了官家大兵壓境,到時候也可以把這個『周天子』推出去。
就跟二十年前把林楓推出去是一個道理的。
所以,霍青山嘆了口氣,搖搖頭說:「如果換了是別的女人,可以。但是她,絕對不行。她,是震懾市局,警告江明遠的一條信息。少爺,你明白嗎?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陳牧:「……」
霍青山默默抬起了槍:「如果你做不到,那就我來。只是……」
「我來。」
陳牧突然深吸一口氣。
接著扭頭看向沈初九,喃喃了一句:「你會怪我麼?」
沈初九:「……」
她的眼神平靜了。
而且眼底深處甚至醞釀出了一種淡淡的溫暖。
她輕輕搖了搖頭。
陳牧慢慢伸出手。
那隻手顫抖的厲害。
陳牧深深的看著沈初九的雙眼,輕聲呢喃著:「小九,就算我跳進冰湖裡,其實也死不掉的。」
乍一聽到這句話,沈初九渾身劇震。
一臉驚恐的看著他。
而陳牧也終於雙手猛地握緊匕首,朝著沈初九的心臟部位用力刺了進去。
噗!
匕首鋒利無比。
刀刃徹底沒入身體。
沈初九臉上浮現出了痛苦的表情。
她的雙眼死死盯著陳牧,身體慢慢癱軟在地上,嘴裡不住的咳出鮮血,在抽動了幾下後,終於閉上了眼睛。
房間裡一片死寂。
霍青山看著倒在地上的沈初九,看著插在心臟部位的那把匕首,整個刀刃都沒進去了。
夠狠!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有人闖了進來。
「霍先生,有警車往這邊開過來了。」
霍青山一愣:「什麼?」
「有警車過來了。」
霍青山狐疑的皺了皺眉頭:「警方怎麼找到這裡的?」
「不知道。」
亡命徒也是迷惑的搖搖頭。
霍青山隨手把槍遞給身後的【亡命徒】,接著說了一句:「阿良,處理掉屍體……」
「誰也不許動她。」
突然,陳牧語調平淡的說了一句。
霍青山訝然看向他。
就見到陳牧緩緩轉過身來,那雙平日裡陽光燦爛的眼眸,此刻竟然布滿血絲,而且蘊含了一種連他都感覺毛骨悚然的陰戾和猙獰。
什麼情況?
殺了個女人就變成這樣了?
霍青山頓時有種狂熱的感覺。
嗯!
這個感覺就對了。
果然是『邪神』大人的兒子。
霍青山很興奮,看著陳牧呵呵笑道:「少爺,你成長了。」
陳牧眼神陰戾的看著他:「走。」
「好。」
霍青山立馬衝著朱良招招手:「阿良,安排撤退路線。」
朱良點點頭。
也沒吭聲。
轉身就往外走去。
結果眼看著他出去了,陳牧卻目光冰冷的四處掃描,淡漠的說:「我為什麼要走他安排的路線?」
「呵呵,少爺。」
霍青山連忙笑呵呵的解釋了一句:「阿良是專業的。」
「他是專業的?」
陳牧大步走出房間,看著停在前面的阿良一臉不屑的說:「霍青山,你憑什麼保證他是安全的?」
霍青山一呆。
哎呦我草?
直呼我大名?
這小子……
等等!
霍青山看著陳牧的眼神,突然沒來由的後背一陣發涼。
怎麼有種不祥的預感。
好像陳牧真變了。
他身上的這種感覺……
相當暴虐?
跟他的本性嚴重不符。
怎麼,殺個女人對他影響這麼大嗎?
是因為桃花煞的命格麼?
霍青山眼見陳牧對朱良生疑,沒奈何只好耐心的解釋:「少爺,阿良是我們的人,可以放心。他的老婆孩子都是我們安排的。你忘記了,我說過,我是保證所有人的忠誠的。」
陳牧斜睨了他一眼,陰冷的說:「他是個天閹,要老婆何用,又哪兒來的孩子?」
這話一說出口,朱良駭然色變。
霍青山也是一愣。
天閹?
什麼玩意兒?
他下意識的看向了朱良。
朱良面色大變。
眼神也是驚疑不定的看著陳牧和霍青山。
氣氛敏感緊張了。
霍青山越是盯著朱良看,朱良就越緊張不自然。
他越緊張不自然,霍青山就越懷疑。
短短几秒鐘時間,朱良滿頭大汗。
霍青山一顆心直往下沉。
要知道,朱良可是帝國最強大的三十六個清道夫之一。
他的心理素質?
那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所以,他在緊張什麼?
霍青山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問了一句:「阿良……」
話還沒說完,朱良突然猛一甩手。
一把飛刀閃電般射向了霍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