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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血書驚起千層浪,鐵騎陣列斷狼口

2026-07-29 02:29:03 作者: 一寧會發光ogsun

  風卷敗草,日頭已過山脊。

  斷狼口關外,天狼中軍大帳。

  特穆爾將那團血布攥在手心,一言不發。

  哲別立在側旁,雖未看清布上寫的什麼,只覺特穆爾周身氣勢一沉,便知不好。

  「殿下?」哲別往前跨了半步。

  特穆爾沒有答話,只將手一揚,把那團粗麻布拋給了哲別。

  哲別雙手接住,就著帳門透進來的天光展開。

  布上血字歪斜,有幾筆已經洇開,認起來費力。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到末尾,托布的那隻手往下沉了半寸。

  帳里還站著赤木和幾名千夫長。

  哲別沒有把布合上,布面朝外,幾個人都探著脖子看清了。

  「娘的!這幫狗雜碎!」赤木怒道,

  「那可兒遇險,我赤木脫不開責任。」

  

  赤木「唰」地抽出腰間彎刀:「三王子!下令吧!讓重山部的兒郎做先鋒!只需半個時辰,我赤木拼了這條命,定替殿下撞開關門!」

  特穆爾走上前來。

  「重山部,這些日子替王庭流的血,夠多了。」

  特穆爾按住赤木握刀的手腕,一點點將他抬起的彎刀壓了下去。

  「父汗派本王子來,是要護著你們的。這道關門,就算真要拿人命去破,也輪不到你們重山部。」

  赤木喉頭一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把刀往鞘里一插,退了一步。

  「殿下。」

  哲別將血書捲起,「這血書不似作假!」

  特穆爾在帳內負手踱了兩步:「血書是不假。可哈森怎麼死的,那可兒怎麼落到這般地步,這裡頭都少不了周起。」

  哲別看著眼前這位不僅壓住了暴怒,還能在這關頭撥開迷霧看清虛實的三王子,躬身道:

  「殿下慧眼。」

  「這正是周起的陽謀。咱們若是按捺不住,強攻了這斷狼口。折損兵馬事小,與鐵驪結下死仇,再無轉圜。」

  「可若咱們不打……」哲別看向特穆爾,「那幾十萬斤精鐵的去向便懸在空中。只能幹耗在這關外,由著周起在裡頭折騰,遲早把這批鐵奪去。」

  特穆爾一拳砸在身側的木柱上。

  「難不成這鐵驪國上下,眼睛都被沙子糊住了?」特穆爾咬著牙,「周起這明目張胆地挑撥離間,他們就沒一個人能看得穿?」

  「來不及了。」

  赤木在一旁急道,「三王子。甭管鐵驪人看沒看穿。這關門堵著,那可兒送出來的血書又擺在眼前。咱們就算是知道了這是周起的圈套,也不能就這麼在關外頭乾咽這口惡氣啊!打吧!」

  哲別微微搖了搖頭。

  「殿下。您離帳前,曾在大汗面前立下過宏願,要以此行收攏十六部的人心。」

  「這斷狼口的關門,咱們非過不可。可若是硬打硬拼,那便是如了周起的願。」

  特穆爾閉上雙眼。

  腦子裡諾敏的話,父汗的囑託,以及這滿帳將士的怒火,交織成一團。

  片刻,特穆爾睜了眼,一把抓起案上頭盔。

  「本王子,絕不讓那條瘋狗得逞。」

  「傳令全軍!」

  特穆爾大步跨出營帳,迎著關口吹來的風高呼:

  「全體上馬!給本王子壓到關牆底下去!」

  ......

  天色微明。

  鐵驪國都,烏延城。

  一騎快馬卷著晨露,自東門飛奔而入。

  王宮之內,鐵驪群臣已在殿中列班站定。

  烏延磐面容憔悴,剛邁上台階,袍擺還未及坐上王座。

  「報——!」

  信騎連滾帶爬地沖入殿中。

  這些日子,鐵驪王殿之內,眾人最怕聽到的便是這個字。

  這滿殿文武齊齊打了個激靈,烏延磐臉色一沉。

  信騎單膝跪地,雙手捧上一卷扎著火漆的軍報:


  「大王子與骨力將軍合署急報!」

  侍臣急步上前,接過軍報,轉呈給烏延磐。

  烏延磐一把扯掉火漆,抖開羊皮卷。

  殿上鴉雀無聲,幾十雙眼一齊巴巴地望著上頭。

  烏延磐盯著那字跡看了幾行,眼皮止不住地亂跳。

  他的視線越往下滑,捏著羊皮卷的手指就越用力。

  待看到末尾的幾行字,他猛地將那軍報往案上一拍。

  「啪!」

  烏延磐跌坐在王座里,半晌沒做聲。

  鐵驪大相盆速見狀,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國主?」

  烏延磐深吸了一口粗氣,把那份軍報往前一推。

  盆速走上前去,將那軍報拾起。

  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向來穩如山嶽的臉,也跟著泛起了灰白。

  軍報的內容在殿上宣讀過後。

  這大殿內,仿佛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前幾日還在叫囂著要調集重兵,將周起碎屍萬段的幾個武將,此刻一個個把嘴閉得鐵緊,眼珠子直愣愣地只顧著往腳底下的石板上落。

  烏延磐屈起兩根手指,在案桌的邊緣一下一下地磕著。

  「咚。」

  最後一下,他忽地停了手。

  「二十幾個人。」

  烏延磐似在自語,又似在詰問滿朝文武,「就這二十幾個人,逼得我鐵驪精銳自相殘殺?」

  盆速再上前一步道:

  「國主,臣上回便說過,周起劫走那可兒,是為挑撥我鐵驪與天狼拔刀相向。如今大王子與骨力將軍的軍報,證實了臣的推斷。」

  盆速頓了頓:「周起自入我鐵驪境內,無論是六位城主還是天狼監工哈森,皆未留活口。唯獨那可兒,他不殺。」

  烏延磐猛地抬起眼:「大相之意是?」

  盆速迎著國主的目光:「那可兒還活著,他若是見了特穆爾。斷狼口那邊……恐怕是拖不住了。」

  烏延磐霍地站起身來:「依大相之見,這局面,我們該當如何破?」

  盆速深深一躬,直到腰背齊平:

  「國主。恕老臣直言。無論是關外的特穆爾,還是周起。咱們鐵驪……都得罪不起。」

  烏延磐眼角狠狠一抽,並未駁斥,只澀聲道: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乎孤的顏面麼?大相有話直說無妨。」

  「國主。」

  盆速抬起頭,「這周起是個不要命的惡鬼,若是拿不到這批鐵,保不齊哪日真會摸到這王宮大殿上來。這塊燙手的山芋,咱們只能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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