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69章 大相舍鐵棋盤外,城主尋仇火把中

第369章 大相舍鐵棋盤外,城主尋仇火把中

2026-07-29 02:29:06 作者: 一寧會發光ogsun

  烏延磐雙拳攥緊:「可若是把鐵還了,天狼那邊又該如何交代!」

  「國主。現下是天狼人與周起在搶鐵。他們雙方未損一兵一卒,可咱們鐵驪的國本,卻已叫他們撕扯去了大半!」

  盆速跨前一步,沉痛道。

  「鐵,本是寧人的鐵。仇,是天狼人同周起的仇。這兩樣東西,原本都不是咱們鐵驪的!」

  「可這兩樣撞到一處,傷的全是咱們鐵驪的人!六位城主橫死,各城精銳一夕之間折了近兩成。若咱們在中間再擋一日,鐵驪就要再少一塊骨頭!」

  「周起要的是鐵,特穆爾要的也是鐵。他們倆,誰都沒把咱們鐵驪放在眼裡,可他們眼裡也只有這批鐵。」

  盆速指著殿外: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把這鐵,徹徹底底地從棋盤上挪走。把這批鐵運到室韋去,讓他們自個兒去搶。最後這鐵是被狼叼了去,還是叫狽拖了走,都與咱們鐵驪無關。」

  「眼下咱們國本已經見了血,鐵驪禁不起再當一回棋盤了。」

  盆速再次躬下身去:

  「強國爭勝,弱國全身。臣這一計,不求贏他周起或是特穆爾,只求保我鐵驪不亡。」

  大殿內,連那些平日裡主戰的武將,此刻聽了這番話,也只能默然低頭。

  「現在大王子和骨力將軍的馬隊,應當還在爛石川休整。」

  盆速進言道,「請國主即刻寫下親筆手書。命馬隊即刻拔營,將那批鐵料全數運出鐵驪與室韋的交界。對外只放風聲,就說鐵料已被寧將周起帶兵悉數劫奪。」

  「這便算是還給了他周起,把這尊瘟神送走。」

  「同時。」

  盆速繼續條分縷析地說道,「快馬送手書至斷狼口,命合札將軍切勿與特穆爾起兵戈之爭。即刻大開斷狼口關門,放特穆爾的大軍入關。但要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鐵料已然被寧人周起奪去,且已運往室韋境內。讓他特穆爾自己引兵去與周起爭奪。」

  「再命骨力將軍傳令各城兵馬,全數撤回本城戒備,死守不出。防著特穆爾趁虛而入,奪我城寨。」

  烏延磐聽著割肉般的籌謀,喉頭滾了滾:「天狼王庭那邊呢?阿勒坦若問起哈森的死,咱們又該如何?」

  「我們一面遣使,備足牛羊厚禮,星夜趕往天狼王庭賠罪。以重禮壓住阿勒坦的怒火。」

  盆速胸有成竹:「只需在國書中言明,是寧將周起偽裝成天狼使者作祟,連殺我六城城主,並非咱們不用命護鐵。更何況,那重山部的赤木不也是先中了周起的算計?若是他不撤回去,哪裡會生出這麼多的事端。」

  「死一個監工換來咱們如此低姿態的賠情,阿勒坦這老狼,定然不會在此時撕破臉面發難。」

  「至於眼下關外的特穆爾。他既入了關,糧草供應咱們還需嚴格把控。仍只供他大軍一日之糧,絕不多給。只是……」

  盆速語氣一緩,「多給他們加上些牛羊肉和好糧精米,把他的躁脾氣先穩住。吃人嘴軟,這怒火,自然也就發不出來了。」

  烏延磐頹然靠在椅背上。

  「即便如此周旋。兵折兩成,六城無主,鐵料盡去。還要賠出命價,去安撫天狼……」

  烏延磐慘笑了一聲,「大相啊。鐵驪這不是敗了一場仗。這是瘦了一輪國啊!須得舉國上下勒緊褲腰帶,省吃儉用熬上三年,才養得回這口元氣。」

  盆速垂首默立半晌。

  「國主。眼下東線六城無主,這群龍無首之際,兵權歸屬,極易生亂。須得由國都直接指派心腹之人去接掌。」

  

  盆速抬起眼帘,「大王子與骨力將軍尚帶著在國都之外。依臣看,不如就藉此機會,讓他們二人各領三城,暫行代管東線防禦之責。」

  「他們剛在爛石川打了窩囊仗。」烏延磐不悅道,「孤還沒治他們的罪,反倒還要將城池交給他們代管?」

  「國主明鑑。」

  盆速直言不諱,「此戰之敗,非是大王子與骨力將軍指揮不力,實乃周起那廝的連環局設得太過陰毒。今日之事,若是易地而處,換了朝中任何一位將軍前去,這敗局怕是皆在所難免。」

  「眼下正是國之危難,急需用人之際。這節骨眼上,軍中人心浮動,萬萬不可再行追究責罰,寒了將士們的心啊!」


  烏延磐盯著大殿中的群臣,沉默了許久。

  這被逼入死角的無力感和屈辱,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瞬間老了十歲。

  最終,他無力地擺了擺手。

  「就依大相的意思,去辦吧。」

  ……

  鐵驪東部邊城,石喉塞。

  滿城的男丁都被趕到了城牆上。

  送走烏延渾達的信騎,已是後半夜。

  查布在榻上翻了個身,睡不著。

  他坐起來,披了件袍子,把腰刀掛上。

  "去地牢。"

  陰暗潮濕的石牢內,火把將石壁熏得黢黑。

  城主查布帶著幾名親衛拾級而下。

  路過外間一處牢房時,查布步子微頓,隔著粗大的木柵欄往裡看了一眼。

  裡頭角落裡蜷縮著幾個傷痕累累的寧朝巡防營兵士,個個雙眼緊閉,沒人看他。

  查布哼了一聲,並未停留,繼續往地牢深處走去。

  「放了我們!那東西真不是我阿爺給寧人的!」

  經過另一間牢房時,一個稚嫩女聲傳了出來。

  烏妮雙手抓著木柵欄,見查布走過,拼命將瘦小的胳膊從縫隙間伸出去,試圖去抓查布的衣角。

  「啪!」

  跟在查布身後的一名親衛毫不客氣,一巴掌重重拍在烏妮的手背上。

  小丫頭吃痛驚呼,手背上登時浮起一道紅印,身子往後一縮,跌坐在鋪著乾草的地上。

  「你們這群畜生!」

  石聾子渾身血污,衣服被鞭子抽得一條條爛布掛在身上。

  見孫女挨打,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撲向柵欄,衝著查布一行人的背影嘶啞地咒罵。

  查布停住腳步,偏過頭,嘴角扯了扯:「本城主當然知道,爆竹筒不是你阿爺給的。」

  言罷,拂袖便走,只把那一老一小撇在身後,大步跨進了底頭的刑室。

  刑室內。

  哈古被吊著,雙腳離地半尺。

  查布走到哈古跟前,用刀柄抵著他的下巴,強行頂了起來。

  「哈古。」

  查布盯著他渙散的雙眼,「本城主勸你一句,老老實實地交代,你的那些同黨,究竟藏在何處?」

  「呸!」

  唾沫星子噴了查布半邊臉。

  查布麵皮一抽,拿袖子抹去臉上的血沫。

  「打。」

  查布退了兩步,把手一背。

  兩名親衛上前,手中浸了鹽水的皮鞭掄圓了。

  「啪!啪!」

  皮鞭抽響在石室里迴蕩。

  鞭子抽上去,身子便盪一盪。

  哈古把牙咬緊了,只不作聲。

  「本城主早該想到了。」

  查布看著皮開肉綻的哈古,「難怪當時我要修築瓮城,你要百般阻撓。你是早早就存了反心,預備著給寧人攻城留路子呢!」

  哈古把頭一抬,瞪著查布:

  「蠢貨!」

  罵完,便又垂下頭,重新閉上了雙眼。

  「好。」查布點了點頭,不但沒怒,反而笑了,

  「你是條硬漢,這石喉塞上上下下都說你哈古骨頭硬,本城主算是見識了,算你有種。」

  查布一擺手,制止了親衛的鞭打。

  他偏過頭,對身後的另一名親衛吩咐道:

  「去。把那個老東西,還有那死丫頭,給本城主拖過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