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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哈古認罪全忠義,查布挾私報舊仇

2026-07-29 10:39:00 作者: 一寧會發光ogsun

  那親衛領命,轉身出了刑室。

  聽到這話,哈古緊閉的雙眼豁然睜開。

  掙動了一下綁著手腕的繩索。

  「查布!城外地下有條暗河。那瓮城修不得!那是老城主在世時,就探過的實底!」

  「我給了你別的法子。是你自己嫌費石料,嫌費銀錢!」

  哈古脖子上的青筋根根繃起:「有天大的事,你衝著我一個人來!放了他們!」

  查布慢慢踱回哈古面前。

  「我現在是在問你,同你一起勾結寧人的同黨在哪?沒問你這城防怎麼修。」

  「我沒有同黨!」哈古怒吼。

  「哦?」查布微微偏著腦袋,「那你這便算是認了?是你偷了那老東西的爆竹筒,親手交到了那伙寧人細作的手裡?」

  「你放屁!我沒有!」

  查布拍了拍哈古血淋淋的胸膛。

  「哈古啊。本城主服你的硬氣。可這世上,再硬的漢子,也有他的軟肋。」

  「皮鞭抽在你身上,你能硬扛。可若是這鞭子,落在別處……」

  查布看著哈古,「你還扛得住麼?」

  「我勸你趁早交代明白。莫要逞一時之勇,把這一老一小的命,也給白白搭了進去。」

  外頭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和叫罵聲。

  「放開我!你們這些惡狼!」

  烏妮和石聾子被兩名親衛一路推推搡搡地推進了刑室。

  第一眼,便看見了被吊在半空的哈古。

  哈古的上衣早被剝了去,全身上下只剩一條犢褲。

  兩條膀子被粗麻繩吊在樑上,手腕子被勒得發紫,十根指頭腫得像一排蘿蔔。

  肋上的鞭痕層層疊疊,新肉壓著舊皮,有幾道深的已經結了血痂。

  鮮血沿著腰際淌下來,順著腳尖,一滴滴砸在腳底一小窪黑紅的泥水裡。

  哈古的嘴唇乾裂出一道道白口子,滿臉是血。

  石聾子盯著哈古的臉,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噤。

  

  那一年,他親手刨開那些碎石,把他兒子的屍首拖出來時。

  那張臉,也是這般滿是血污。

  「哈古!」

  烏妮掙開親衛的手,瘋了一樣撲到哈古身前。

  她仰起髒兮兮的小臉,看著哈古臉上的血,眼淚「刷」地一下就滾了下來。

  這些年來,爺爺中了邪似的,整日沉迷於配那些會炸的藥粉。

  家裡揭不開鍋,全靠哈古那點軍餉接濟。

  外頭有人罵爺爺是瘋子,全是哈古捏著拳頭護著爺孫倆。

  這鐵漢子於她而言,比親叔伯還要親。

  烏妮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轉過頭,一雙大眼睛瞪著查布:

  「你心裡知道的!那竹筒根本不是哈古給寧人的!」

  「你就是嫉妒!嫉妒這城裡頭的石匠都聽哈古叔的,不聽你的!你是故意陷害他!」

  查布眼皮跳了一下:「我陷害他?滿城的人都清楚,能踏進你家院門的,就他哈古一個!」

  查布看著烏妮,「等會兒他自會認下。城中百姓,會生吞活剝了他。因為,他就是勾結寧狗的細作!」

  烏妮忽然一頭撲了上去,一口狠狠咬在查布垂在身側的右手虎口上。

  「嘶——!哎呦!」

  查布吃痛,倒吸一口。

  左手一掄,一記重重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烏妮的太陽穴上。

  「啪!」

  烏妮被打得橫飛出去,重重砸在石板上,當場便暈了過去。

  查布低頭一看。

  右手虎口處,被撕掉了一小塊肉,血涌了出來。

  「小瘋崽子!」查布疼得嘴角抽搐,「跟你爺一個瘋病!」

  「烏妮!」

  石聾子目眥欲裂,嘶吼著便要衝上前去抱起地上的孫女。

  兩名親衛跨前一步,將他強行按倒在地,大腳踩在他的後背上。


  石聾子的臉半貼在石板上,動彈不得。

  「你們這幫畜生!」

  石聾子掙扎著,脖頸上的青筋條條綻出,「山神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生出了這般噬心的悔意。

  若不是自己非要執拗於炸藥,非要弄出那開山裂石的動靜,何至於把徒弟和唯一的血脈,都拖進這萬劫不復的鬼門關。

  「嘶——!」

  查布甩著流血的手,陰惻惻地看向被吊在半空的哈古。

  「哈古。這老瘋子怎麼也有六十歲了吧。」

  「你是不是想看看他的骨頭有沒有你的硬?」

  查布朝那按著石聾子的親衛,遞了個眼色。

  其中一名親衛會意,鬆開手,返身去抄倚在牆角的粗木棍。

  木棍在空中掄了半圈。

  「好!」

  哈古原本渙散的眼神猛地聚起。

  「你不就是要老子承認,自己是細作嗎?」

  哈古喘著粗氣,「好!老子是!那竹筒是老子親手交給寧人的!泄水洞,也是老子指給他們炸的!」

  「這石喉塞里的石匠,還有老子手底下的兵,一個都不知情!全是老子一個人幹的!」

  查布把嘴一咧:「哼。早這般痛快,何必平白吃這許多苦頭。」

  「把他解下來。押到城牆下,當眾斬首!讓全城的人都好好看看,這就是叛國投敵的下場。」

  查布攥著手腕,嘶嘶哈哈地走出了刑室。

  石聾子被親衛的膝蓋壓在地上,臉貼著地,身子抖個不住。

  他吃力地抬起頭,想要去看哈古。

  哈古被兩名親衛從房樑上解了下來。

  他兩隻腳落在地上,卻根本站不穩,膝蓋一軟就要往下栽。

  全靠兩旁的親衛架著胳膊,才勉強拖住。

  石聾子張開嘴:

  「你認個什麼!」

  城主親衛雙手按住他的頭,石聾子拼命地轉過臉去,蹭破了皮。

  「是老子的東西!老子的院子!」

  「是老子自個兒沒看住,讓寧人偷了去的!」

  「你聽見沒有!不許認!」

  哈古被兩名親衛朝著刑室外拖去。

  石聾子的臉貼在地上,跟著哈古被拖走的方向,艱難地強轉到另一邊。

  「老子一把骨頭!死了就死了!」石聾子聲嘶力竭,「你不許認!」

  哈古在即將被拖出牢門的剎那。

  他努力抬起臉,看向地上的石聾子。

  滿是血污的臉,牽了牽,扯出了一個笑。

  「師傅。照看好烏妮……好好活著。」

  哈古的聲音有些輕飄飄的。

  「往後,不能再孝敬您了。」

  石聾子耳朵里本就常年嗡嗡作響。

  他只看見哈古的嘴唇微微動了幾下,那最後的一絲笑意還掛在臉上。

  「你說什麼?你大聲些!老子聽不清!」

  石聾子徒勞地嘶喊著。

  可腳鐐拖地的聲響,已經伴著哈古遠去的身影,消失在了昏暗的石牢甬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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