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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大鵬舉弩盪城垛,鐵弓數矢啞重弩

2026-08-02 03:58:10 作者: 一寧會發光ogsun

  城頭上,正中那架弩剛調好仰角。

  「篤!」

  一支重箭不偏不倚,釘在了城防弩弩身上,箭頭深陷入木三分。

  正攥著一根新弩箭,準備往箭槽里搭掛的副射手,被這擦面而過的一箭嚇得一個激靈,手裡的重矢「噹啷」掉在地上,整個人縮進了牆垛後頭。

  「好膽!好膽!」

  查布氣急敗壞地從盾牌後伸出手,「城防弩!對準下頭中間那兩個拿弓的!給我射穿了他們!」

  查布的話還沒落音。

  城門南側的那架重弩,主射手剛把眼貼近弩機,還沒來得及找准底下持弓大漢的身影。

  「哧!」

  面門便被一箭射穿,血花飛濺。

  他仰面向後倒去,重重砸在身後的同袍身上。

  不過眨眼功夫,三架城防弩的主射手,竟被人在百步開外點殺了兩個!

  周遭的人被嚇破了膽,無人敢去碰那機括。

  查布看著地上抽搐的屍首,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指著身旁兩個舉著盾牌親衛,聲嘶力竭地喝令:

  「快!你們兩個!給我頂上去!」

  那兩名親衛對望一眼,誰也不肯先邁步。

  在查布要吃人般的目光逼視下,兩人只得戰戰兢兢地舉起皮盾遮住頭臉,佝僂著身子,朝兩架失了射手的重弩位置挪去。

  查布背靠著城牆內側,根本不敢直起腰來。

  

  他望著遠處土丘上黑壓壓一片,虎視眈眈的寧軍大隊騎兵,又轉頭看了看城牆底下的馬道。

  那裡,正有一群被鐵驪官差拿刀槍強逼著室韋商隊夥計,搬運著一塊塊防城用的礌石。

  「讓他們快些往上搬!手腳慢了的,當場砍了!」查布衝著馬道方向惡狠狠地吼道。

  城牆外。

  一百五十步之外的陣前,岳大鵬騎在雪裡青上。

  他先前跟著陳醉入過一回石喉塞。

  這石頭城兵力本就不多,又被大肆抽調去了渤涼。

  這會兒幾輪箭雨看下來,城牆上射出來的箭矢,有的堪堪落到八十步,有的卻在六十步就扎進了土,遠近參差不齊。

  岳大鵬把手指在橫刀的刀背上彈了彈,心中便有了定數:

  這城頭上的弓手,多半是從城裡硬拉上來的民壯,臂力與準頭根本沒有常年練箭的正規老卒那般整齊。

  再觀那落箭的頻率。

  原本六七個呼吸便能潑下一輪箭雨。

  如今被牛高點死了兩個重弩手後,城頭上顯然是亂了陣腳。

  十個呼吸過去了,才稀稀拉拉地射下一波,且這落箭的方向也是越發地散漫無章。

  「火候差不多了。」

  岳大鵬一把將橫刀插入鞘中,反手自鞍前摘下連發手弩,「弟兄們!都給俺聽准了號令!」

  「等會兒一口氣壓到城牆底下三十步內!把城頭石頭人,給俺逼死在牆垛後頭,誰敢露頭就射穿他的腦門!」

  此時,那前突試探的三十輕騎,正沿著城門正面的橫線呼嘯掠過。

  城牆上的鐵驪人似乎漸漸摸清了這三十騎往返兜圈的規律。

  「嗖嗖嗖!」

  又是一波箭雨從城頭上傾瀉而下。

  這一次,落點卻隱隱罩住了寧騎的前路。

  「噗!噗!」

  沖在前頭的寧軍輕騎避之不及,當即有三四人身中數箭,自馬背上栽落。

  另有幾騎的手臂,大腿上也被流矢刮中,強忍著劇痛,攥著馬韁不敢鬆手。

  他們身下的戰馬也未能倖免,數匹翻山馬的肋腹、後臀上深扎著羽箭,吃痛之下發狂嘶鳴,帶著傷一路偏出了原定的隊列。

  「好!射中啦!」

  城頭上,一名鐵驪小校興奮地大喊,「卑鄙寧狗,沒啥了不起的!繼續射!」

  岳大鵬在後頭看著弟兄落馬,不但沒慌,反而一咧嘴角。

  「以為摸著咱們的門路了?」

  他將手中連弩高舉向天,「沖!」

  一聲霹靂般的暴喝。

  身後一百二十騎早已等得發躁,令聲一落,齊刷刷催動戰馬,馬蹄砸地,捲起漫天黃土,直撲城牆。

  城頭上的鐵驪弓手剛因為射落了幾騎寧軍而士氣大振,正忙著自箭囊中抽箭上弦。

  城下寧騎來得極快,方才還在百步開外,一錯眼的工夫,已到了三十步內。

  馬蹄聲震得城頭人耳膜發麻,那幫鐵驪弓手本就多是民壯,一見這陣勢,好些人手裡的箭還沒搭上弦,便先鬆了手。

  周起此番出征,除了暗翎衛手中人手一把連弩。

  軍器局前些日子加班加點趕製出的那一批,全數都撥給了岳大鵬麾下的這支兵馬。

  這一百多騎沖至城下,百十條手臂一抬,手弩角弓齊齊指向城頭。

  「放!」岳大鵬大吼。

  「篤篤篤篤篤!」

  密集的機括崩響聲連成一片。

  只一輪攢射,幾百支三棱破甲短矢黑壓壓地潑上城頭。

  石喉塞的守軍大多親眼見識過寧軍這邪門暗器的厲害,一聽見機括聲響,官兵們當即把身子往牆垛後頭縮,頭都不敢抬一下。

  可那些沒見過的民壯就慘了。

  但凡此刻還有半個身子或是腦袋露在城垛口的,盡皆成了弩箭下的亡魂,無一倖免。

  只這一輪暴雨般的急射。

  城頭上便倒下了一大片,慘叫聲、悶哼聲響徹城樓。

  鐵驪的弓手死傷了大半,鮮血順著城磚一道道往下淌。

  下方陣前。

  城上一支重箭呼嘯而來,直取牛高。

  馬不六眼疾手快,將左手圓盾斜斜一送,盾牌下緣正磕在箭杆上。

  那箭失了準頭,擦著牛高的肩頭飛過,奪的一聲釘進身後的土裡。

  馬不六虎口一麻,低頭看時,盾面上已被犁出一道深痕。

  牛高鐵胎長弓連開。

  「崩!」

  「崩!」

  城防弩位上,兩名在查布嚴令下戰戰兢兢摸上城防弩的親衛,便被這百步外襲來的重箭洞穿了胸口,當場斃命。

  三架城防重弩,徹底成了無人敢碰的死物。

  馬不六見城上弓手被壓制,當即撤了兩面有些破損的圓盾。

  他自背上摘下硬木獵弓,跨上戰馬,追著前方的一百多名輕騎,壓到了距離城牆不到五十步的絕殺之地。

  城頭之上。

  查布聽著城下寧騎越來越近的馬蹄聲,看著身旁不斷倒下的士卒,臉色煞白。

  「都死絕了嗎!」

  查布拽住身旁一名親衛,「都去控那三架城防弩!把弩機往下壓!就往他們人堆裡頭射!死也要給我射出去!」

  可任憑他如何喝罵。

  那幾架城防弩處,仿佛成了禁地。

  只要有鐵驪兵丁探出頭,伸出手去碰那轉把,不出兩息,必有一支重箭自城下射入,將人射個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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