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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王府喋血掩寒鋒,壽筵驚變疑竇生

2026-10-07 17:49:05 作者: 一寧會發光ogsun

  金猊煙冷,寶殿聲沉。

  「王兄!」

  靖海王蕭瓚的這聲驚呼,如一記鞭響,抽得滿殿的人都顫了一顫。

  鎮北王蕭衍身子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蕭瓚搶前兩步,伸臂托住兄長的肩背,只覺那身子重得直往下墜,全不似個活人的分量。

  他吃不住勁,就勢單膝跪下,把蕭衍平平放倒在毯上。

  「醫官!快傳醫官!」

  靖海王將手探到蕭衍頸側,指下壓了壓,沒有。

  他又按得深了些,還是沒有。

  手不受控地抖了一下,隨即被他死死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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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瓚垂下眼,嘴唇翕動了兩下,復又低低地喚了一聲:「王兄......」

  蕭冉此時已從地上掙扎著爬起。

  他甩開周起,跌跌撞撞地撲倒在父親身前,揪住那件織金盤龍袍。

  「父王!父王!」

  鎮北王的頭顱隨著他絕望地搖晃,軟綿綿地偏向一旁。

  蕭瓚扶穩兄長的頭,伸手按住蕭冉的拳頭,想將他的手指從衣襟上掰開。

  「冉兒……莫搖了。」

  蕭冉赤紅著雙目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卻不肯松下半分。

  大郡主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哭得嗓子都劈了。

  二郡主半跪在旁,扶著父親一條臂膀,「父王、父王」地喚。喚著喚著,那聲音細了下去,細成了一線,末了只看見嘴唇在動,再聽不見半個字。

  滿殿的人這才醒過神來,文官們白著臉,有那抓著茶盞不撒手的,茶潑了自己滿襟也渾然不覺。

  武將們紛紛立起,撞得几案哐當作響,又都不知該往哪裡走。

  鎮北王親衛營千戶橫刀立在大殿正中,厲聲嘶吼:

  「封住殿門!任何人不許擅出!」

  殿外腳步雜亂,數十名重甲衛士順著石階奔上,長戟交叉,將殿門堵得鐵桶一般。

  三女婿孫奕並未亂了方寸,衝著殿外高喝道:「今日分守各門的幾位大人何在?即刻傳令關閉各城門!」

  周起隔著亂作一團的席案,便往女眷那頭望。

  腳下才挪了半步,顧怡嵐便被親衛隔在殿柱後頭。

  隔著好些攢動的人影,她也望見了周起,沒有出聲,只把下巴極輕地、慢慢地搖了一下。

  周起收住步子。

  這個時候,絕不能去沾顧怡嵐的邊。

  一旦被卷進去,連個在外頭斡旋後手的人都沒了。

  他轉過身,向著還撲在鎮北王身上的蕭冉邁去。

  才行出兩步,一柄單刀便橫亘在胸前。

  「周千戶,留步。」

  周起停住腳,抬眼望去。

  方才還與他一處湊在壽匣前看熱鬧的將官,此刻已齊刷刷退開去數步遠。

  周起身旁空出一片,竟無人再與他並立。

  「誰都不許再動!全都站在原處!」親衛千戶一聲令下,兩名甲士踏步上前,一左一右立在了周起身後。

  靖海王蕭瓚緩緩站起,原本閒散的眼眸微微一斂,直逼周起:

  「周起。你方才為何示警?」

  滿堂赴宴的賓客,只顧著看那壽桃緩緩升起,哪裡有人瞧見桃子底下究竟飛出了何物。

  蕭瓚繞過長案:「你瞧見了何物?」

  周起把滿殿的人,挨個兒看過去。

  陸勛的驚愕、孫奕的冷峻、蘇澈的疑竇、韓岳微微抽搐的眼角......

  是誰?

  能在匣子裡動手腳、算準王爺和世子的站位,布下此局之人定然就藏在這殿裡。

  若不是他聽到異響,將蕭冉撲出去,躺在地上的,便是一對父子。

  「回王爺。」周起抱拳,迎上蕭瓚探究的目光,

  「末將先聽得一聲彈響,跟匣子裡機括的響動對不上。緊跟著,壽桃底下亮了一亮。」


  周起稍作停頓,

  「那東西快得邪乎,末將沒看清是個什麼,先搶著把世子撲偏了。」

  話音才落,一名侍衛自席位後方快步走來,手裡托著一方布帕。

  他停在親衛千戶身前,稟報導:

  「大人,柱腳下尋著這個。」

  布帕攤開,裡頭橫著一根烏沉沉的細鐵刺,尖端露著半寸亮色。

  鎮北王親衛千戶接過布帕:「何處尋著的?」

  侍衛回身往後頭一指。

  「誰還碰過?」

  「只有標下。」

  「帶兩個人過去,守住那處,不許任何人走動。」親衛營千戶交代。

  侍衛抱拳退下。

  陸勛兩步搶上前來,就著那千戶的手,俯身朝帕子裡望了望:

  「這是從壽匣里打來的?」

  「尚不能斷定,須驗過壽匣才知。」千戶答道。

  孫奕自旁側踱了過來,看了看那鐵刺,又轉過臉,望向殿中長案上的木匣:

  「匣子先別動。」

  千戶抬起手,點出數名親衛:「去,看住長案。」

  親衛分立案旁,身後忽地傳來醫官的聲音:

  「世子。」

  府中醫官抬起頭,額角密布著一層細汗。

  「如何?」蕭冉緊咬牙關。

  醫官深深伏下身去。

  「問你話呢!」

  「下官……無能。」

  三郡主雙膝一軟,身旁的侍女趕忙伸臂將她攙住。

  蕭冉一瞬不瞬地盯著地上的醫官,兩股戰戰。

  醫官再度叩首:「王爺傷處留著一件細鐵器,是否取出驗看?」

  「取!快取!別囉嗦!」蕭冉喝道。

  醫官自藥箱中抽出一柄細長銀鑷,湊到蕭衍頸邊,請親衛協助側過王爺的身子,小心翼翼地夾住後頸透出的一點烏芒,往外一拔。

  也是一根細鐵刺。

  半截刺身糊滿了黑血。

  蕭冉探手便要去拿。

  醫官急向後撤手,避開他的指尖:

  「世子不可!這刺上恐怕有毒。」

  大郡主搶上前,一把揪住蕭冉的肩衣,將弟弟往後帶出半步。

  親衛千戶將先前那方布帕託了過來。

  兩根鐵刺並排擱在一處。

  長短、形制,皆無二致。

  衛琮、陸勛、孫奕三位郡馬齊步上前,低頭查看。

  殿柱旁,顧怡嵐聽得「有毒」二字,身子一僵。

  隔著層層人影,她朝殿中周起立著的那處望,望不清,竟不自覺地踮起了腳。

  周起正偏著頭,看向自己的肩頭。

  衣袍裂口處,破了薄薄一層皮。

  傷口不大,但他整條右臂已然發僵,使不上力氣,五根手指正不受控地微微發顫。

  他左手捏住傷口兩側,往當中一擠。

  滲出的血珠透著渾濁。

  蘇澈跨出半步,正瞧見周起擠血的動作,當即揚聲:

  「世子。周起方才捨身救駕,替殿下擋了這暗器,想來已受了波及。當即刻讓醫官查驗,免教這毒液攻入心脈。」

  蕭冉立時轉過臉來:「快!快給周起醫治!」

  「慢著!」

  殿內武官班列最末,一道人影大步躥出。

  三女婿孫奕的親叔父,狼河衛指揮使孫昂橫臂指向周起:

  「這壽匣,本就是他周起的軍器局造辦的!分明是這廝居心叵測,意圖謀害世子與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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