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進江城市區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陸知意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手機放在腿上，屏幕朝下。
蘇言看了一眼儀錶盤上的時間，晚上七點十分，路上車流密集起來，他放慢車速並進主道。
「快到家了，醒醒。」
陸知意睜開眼睛，伸手揉了揉脖子。
「我沒睡著，就是眯了一會兒。」
蘇言伸手幫她把風衣領子拉好。
「回去先洗澡，我給你煮碗面。」
陸知意點了點頭，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屏幕亮起的瞬間，她愣了一下。
通知欄里躺著三個未接來電，全是同一個號碼打來的，沒有備註名字。
蘇言餘光掃到她的屏幕，看見那串數字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誰的電話？」
陸知意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開了通話記錄。
第一通電話是下午三點四十分打來的，第二通是四點十二分，第三通是五點半。
她沒說話，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腿上。
蘇言側頭看了她一眼。
「知意，怎麼了？」
陸知意搖搖頭。
「沒事，可能是推銷電話。」
蘇言沒再問，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車子開進書香雅苑的地下停車場，陸知意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又跳出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蘇言關掉引擎，側過身看著她。
「接嗎？」
陸知意咬了咬嘴唇，伸手按下了靜音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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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震了十幾秒自動掛斷，車裡安靜下來。
蘇言伸手覆在她握著手機的手上，掌心很溫暖。
「知意，如果有什麼事，跟我說。」
陸知意抬頭看他，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沒事，真的。」
蘇言沒鬆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擦。
「那為什麼不接？」
陸知意垂下眼睛，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不想接。」
蘇言看著她的側臉，沒再追問，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好，不想接就不接。」
兩個人下車往電梯走，陸知意走在前面，手機還握在手裡，屏幕熄滅了又亮起來。
這次不是電話，是一條簡訊。
她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屏幕，簡訊預覽只顯示了前面幾個字：我們在你校門外，你該不會……
後面的字被摺疊起來，需要點開才能看全。
陸知意站在原地沒動，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最後還是沒點開。
蘇言走到她身邊，看了一眼她手機屏幕。
「誰發的？」
陸知意搖搖頭，把手機塞進風衣口袋裡。
「垃圾簡訊。」
蘇言沒說話，伸手牽住她的手，兩個人一起走進電梯。
電梯上行的時候，陸知意靠在電梯壁上，眼睛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嘴唇抿得很緊。
蘇言側頭看著她，手指在她掌心裡輕輕蹭了蹭。
「知意。」
陸知意偏過頭看他。
「嗯？」
「如果是垃圾簡訊，刪掉就行，別放在心上。」
陸知意點了點頭，但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沒去看，只把另一隻手也伸過來，兩隻手握住蘇言的手。
電梯門開了，兩個人走出去，蘇言掏出鑰匙開門。
進門之後，陸知意直接往臥室走，把風衣掛在衣架上，手機從口袋裡掉出來，落在床上。
屏幕又亮了一下，這次是微信消息。
陸知意站在床邊看著那個跳動的消息提示，手指攥緊了床單邊緣。
蘇言在客廳放下雙肩包，聽見臥室里沒有動靜，走過去敲了敲門。
「知意，你先洗澡，我去煮麵。」
陸知意深吸一口氣，轉身打開門。
「好。」
她從衣櫃裡拿出睡衣，走進衛生間，關門之前看了一眼床上的手機。
屏幕還亮著，微信消息框裡顯示著一個陌生頭像發來的消息。
她把門關上，打開花灑，水聲嘩啦啦地響起來。
蘇言在廚房煮了一鍋清湯掛麵，切了點蔥花和香菜，又打了個荷包蛋放在面上。
陸知意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頭髮還在滴水，臉色比之前白了一些。
蘇言把面端到餐桌上。
「趁熱吃。」
陸知意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面，咽下去之後放下筷子。
「蘇言。」
「嗯？」
「我明天可能要去一趟學校。」
蘇言坐在她對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日也要去？」
陸知意點了點頭。
「有點事要處理。」
蘇言看著她，沒再追問。
「要我陪你去嗎？」
陸知意搖搖頭。
「不用，你在家休息，我去去就回。」
蘇言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知意，有事跟我說，別一個人扛。」
陸知意抬頭看他，眼眶有點紅。
「我知道。」
吃完面，陸知意回到臥室，拿起床上的手機。
屏幕上躺著兩條微信消息，都是那個陌生頭像發來的。
她深吸一口氣，點開了對話框。
第一條消息只有五個字：明天見一面。
第二條消息是一個定位，江城大學東門外的小吃館。
陸知意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幾秒，最後還是沒回復，直接把對話框關掉。
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躺進被窩裡，閉上眼睛。
蘇言洗完澡進來的時候，她已經背對著門躺著，呼吸很平穩。
他輕手輕腳地躺到她身邊，從背後把她圈進懷裡。
陸知意沒睜眼，但手指握住了他的手。
「蘇言。」
「嗯？」
「謝謝你今天陪我。」
蘇言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傻話，陪你是我應該做的。」
陸知意轉過身面對著他，眼睛在黑暗裡看不太清楚。
「蘇言，如果有一天，我要去面對一些很煩的人，你會陪我嗎？」
蘇言沒有猶豫。
「會，不管是誰，我都陪你。」
陸知意把臉埋進他頸窩裡，聲音悶悶的。
「那就好。」
蘇言抱緊她，手掌在她後背輕輕拍著。
「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陸知意閉上眼睛，手指攥著他的睡衣，很久才鬆開。
床頭柜上的手機又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來，照亮了一小片黑暗。
蘇言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上又跳出一條消息。
這次不是微信，是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發來的簡訊。
簡訊內容只有一句話：知意，我們想見你，明天中午十二點，東門小吃館，別讓我們等太久。
蘇言看完那條簡訊，手臂收得更緊了。
陸知意在他懷裡輕輕動了一下，沒有醒。
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閉上眼睛，但很久沒有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