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戰鬥爆發。
馬小桃率先沖入山洞，身後鳳凰火焰驟然升騰，熾熱火光瞬間照亮陰暗洞穴。邪魂師的慘叫聲接連響起，幾名低階死魂盜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鳳凰火焰吞沒。
戴鑰衡緊隨其後，白虎武魂附體，強橫虎威震得幾名邪魂師魂力不穩。陳子鋒劍光凌厲，西西身形如電，凌落宸冰屬性魂力蔓延，配合馬小桃的火焰，將一處處怨魂毒霧強行壓制。
死魂盜根本不是史萊克內院弟子的對手。
他們之所以能在明斗山脈作亂，是因為普通魂師隊伍不敢招惹他們的屍爆與毒霧，可面對史萊克這些怪物，他們的正面戰鬥力完全不夠看。短短片刻，死魂盜外圍便被清掃一空。
洞穴深處，死魂使臉色大變。
「史萊克！」
「該死，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他怒吼著催動亡魂幡，試圖放出怨魂毒霧拖延時間。
可馬小桃的鳳凰火焰對怨魂本就有一定克制，火光席捲之下，大片怨魂慘叫著灰飛煙滅。
「邪魂師，就這點本事？」
馬小桃眼中厲色更盛，背後邪火鳳凰虛影展開雙翼，整個人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直接沖向死魂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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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魂使慌了。
這根本不是普通監察團。
這些史萊克學員的實力遠遠超過他的預料。
他下意識想逃。
可就在這時，他耳邊忽然響起一道極低的聲音。
「引爆。」
死魂使身體猛地一顫。
下一瞬，埋在他精神深處的屍魂釘驟然亮起。
那是夜歸塵早在三日前，讓聖靈教暗子暗中種下的手段。
死魂使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被人動了手腳，他只感覺一股極度陰冷的力量沖入腦海，逼著他的手猛然按向身旁的屍爆核心。
「不——」
轟！
第一具屍爆炸開。
緊接著，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山洞深處原本就堆放著大量被死魂盜煉製過的屍體，那些屍體中混雜了怨魂毒氣、屍血、腐毒，還有不穩定魂導核心。一旦連鎖引爆，威力遠比普通爆炸更加陰毒。
恐怖的衝擊波瞬間席捲山腹。
馬小桃臉色一變，鳳凰火焰驟然爆發，試圖護住身邊的人。
戴鑰衡也第一時間釋放白虎護身障，霍雨浩的精神探測在爆炸前一瞬間捕捉到了異常，他拼命大喊：「快退！屍爆！」
可太晚了。
轟！轟！轟！
整座山洞劇烈震動。
碎石崩塌，毒霧翻湧，怨魂尖嘯聲混雜著爆炸聲撕裂耳膜。
內院弟子首當其衝。
姚浩軒的身體被屍爆衝擊吞沒，他本能地想護住身後的外院學員，可下一刻，恐怖爆炸便撕開了他的防禦。鮮血飛濺，魂力崩散，他整個人像斷線風箏般飛出，重重撞在岩壁上，再也沒有站起來。
陳子鋒被一道屍爆碎片貫穿肩膀，右臂鮮血淋漓，手中長劍險些脫手。西西速度極快，卻仍舊被毒霧掃中，半邊身體發黑，臉色瞬間慘白。
凌落宸釋放冰牆抵擋，可冰牆只撐了片刻便被屍爆毒霧侵蝕，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公羊墨作為輔助系，本就防禦不足，若不是戴鑰衡及時擋了一下，恐怕會被當場炸死。即便如此，他也被震得昏死過去，氣息微弱。
一切，幾乎與原本命運中的慘劇重合，只是這一次，在原本死魂使的算計之外，還多了夜歸塵布下的屍魂釘場。
屍爆過後，洞穴內並沒有立刻恢復平靜。一縷縷暗綠色屍氣從礦壁、碎石和屍體殘骸中升起，迅速擴散開來。
霍雨浩臉色一白。
「精神探測被污染了！」
他的共享畫面開始出現大片扭曲。
一條路變成三條。
活人氣息與屍體氣息混雜在一起。
甚至連馬小桃和戴鑰衡的位置，都變得模糊不清。
王言在外側被爆炸餘波震得連連後退，臉色蒼白地喊道：
「所有人撤出來！不要分散！」
可山洞內部已經亂了。
馬小桃身上鳳凰火焰瘋狂燃燒，她看見姚浩軒倒下，看見內院同伴死傷，眼中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燒穿。
「邪魂師！」
「我要你們死！」
就在此時，山洞深處，一縷極其濃郁的陰邪屍氣忽然飄過。
那氣息冰冷、腐朽、怨毒，像極了一名強大邪魂師正在逃遁。
而且，那氣息中還帶著對鳳凰邪火極強的挑釁意味。
鳳凰引屍香。
夜歸塵專門為她準備的誘餌。
馬小桃果然沒有忍住，她甚至沒來得及聽王言的命令，身後鳳凰雙翼一振，整個人化作一道火光，朝那股氣息追了過去。
戴鑰衡看見她衝出去，臉色一變。
「小桃！別追！」
可下一刻，他也感覺到另一側傳來一股白虎血煞的波動。
那氣息像是某種白虎類武魂被邪魂師煉化後的殘留，又像是有人在對他發出挑釁。
戴鑰衡眼神一沉。
以他的出身和武魂，根本無法無視這種氣息。
尤其在山洞混亂、同伴重傷的情況下，他第一反應便是，有邪魂師正在利用白虎血煞布置什麼後手。
他咬牙道：「王言老師，我去把小桃帶回來！」
話音未落，他也沖向另一側礦道。
霍雨浩急聲道：「戴學長，方向不對！」
可他的精神探測被冥風屍霧污染，聲音剛剛出口，戴鑰衡已經消失在毒霧之後。
王言臉色慘白。
「糟了！」
外面。
玄子終於察覺到了不對。
他原本坐在一處山石上，手裡拿著酒葫蘆，神識籠罩著附近區域。可他確實沒有第一時間貼身守在山洞口。
因為在他看來，這伙邪魂師實力有限，有馬小桃、戴鑰衡等內院弟子，加上霍雨浩精神探測輔助，足夠應付。
直到山洞爆炸，怨魂毒霧沖天而起，他才臉色劇變。
「該死！」
玄子身形瞬間消失。
可就在他準備沖入山洞時，另一側山谷忽然傳來一陣悽厲慘叫。
同時，一股魂聖級別的邪魂師氣息一閃而過。
玄子眼中寒光暴漲。
「還有高階邪魂師？」
他只遲疑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讓夜歸塵等到了最關鍵的機會。
山洞深處。
馬小桃一路追著鳳凰引屍香的氣息沖入一處狹長裂谷。
這裡已經不在死魂盜原本據點中心，而是通往山腹另一側的裂隙。四周岩壁狹窄，空氣中瀰漫著暗青色屍霧。
馬小桃停下腳步。
她終於察覺到不對。
這裡太安靜了。
沒有邪魂師逃跑的腳步聲。
沒有怨魂尖嘯。
只有那股陰冷屍氣，像是在等她一樣，緩緩盤旋在裂谷中央。
馬小桃身上鳳凰火焰爆發，冷聲道：
「出來！」
「藏頭露尾的東西！」
陰風吹過。
一道黑袍身影無聲落在她前方。
那人臉上戴著漆黑無面面具，背後一對灰黑屍翼緩緩展開，翼膜上流動著暗紫色龍紋。
他的氣息極冷。
冷到馬小桃體內邪火鳳凰本能地躁動起來。
馬小桃瞳孔微縮。
「飛行類邪魂師？」
「你就是這裡真正的幕後之人？」
黑袍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馬小桃身上的火焰。
那火焰，曾經在六年前差點將他燒成灰燼。
如今再見，依舊熾熱，依舊霸道。
可夜歸塵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連魂環都沒有的孩子。
他低聲笑了。
聲音經過面具扭曲，顯得沙啞而陰冷。
「邪火鳳凰。」
「果然還是這麼刺眼。」
馬小桃眉頭一皺。
她隱隱覺得這聲音有些古怪，可又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你認識我？」
夜歸塵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
金屍裂魂臂緩緩亮起。
幽綠、暗金、暗紫三色屍導紋依次亮起。
馬小桃心中警兆大作。
下一刻，夜歸塵身影驟然消失。
第六魂技之一。
冥翼屍遁。
陰風一閃，他直接出現在馬小桃身側。
馬小桃反應極快，鳳凰火焰瞬間化作火牆爆發。
換作普通邪魂師，這一下便會被鳳凰邪火逼退。
可夜歸塵沒有退。
第五魂技，金屍鎮獄身。
暗金屍煞覆蓋全身，金屍裂魂臂直接撕開火牆。
鳳凰火焰灼燒在他身上，發出滋滋聲響。
疼。
依舊很疼。
鳳凰火焰對他的確有克制。
但現在，這種克制已經不足以決定勝負。
夜歸塵一爪探出。
馬小桃雙翼一振，險險避開，爪芒擦過她肩頭，直接撕開護體魂力，在她肩膀上留下五道淺淺血痕。
屍毒入體的一瞬間，馬小桃臉色微變。
「屍毒？」
她體內鳳凰火焰立刻反撲，試圖焚燒屍毒。
可這一次的屍毒已經不是六年前的死氣，也不是普通毒素。
其中混合了金屍煞氣、冥翼屍龍本源和屍龍噬魂息的腐蝕之力。
鳳凰火焰能壓制它，卻無法瞬間驅除。
馬小桃怒喝一聲，身上第五魂環亮起。
鳳凰穿雲擊！
熾熱火焰化作鳳凰光影，直衝夜歸塵胸口。
夜歸塵背後屍翼猛然合攏。
屍翼護體。
轟！
鳳凰火焰撞在屍翼之上，將他轟退數丈。
屍翼邊緣被燒得焦黑，夜歸塵面具下的臉色微微一白。
但他仍舊站著。
馬小桃眼神一沉。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夜歸塵抬起頭。
「怪物？」
「這個稱呼，我聽過很多次。」
下一刻，他第六魂環亮起。
紅色光芒在裂谷中一閃即逝。
馬小桃瞳孔驟然收縮。
「十萬年魂環？！」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這個黑袍邪魂師，竟然擁有十萬年魂環？
可夜歸塵沒有給她震驚的時間。
第六魂技之二。
屍龍噬魂息。
暗紫色屍龍吐息從他掌心與金屍裂魂臂核心中同時噴涌而出，化作一道腐朽陰風，直撲馬小桃。
馬小桃立刻釋放鳳凰火焰抵擋。
轟！
火焰與屍龍噬魂息碰撞。
鳳凰火焰極強，熾熱霸道，確實能焚燒屍氣。
可屍龍噬魂息並不是單純屍氣。其中有陰風，有冥魂侵蝕，有屍毒，還有十萬年冥翼屍龍王的腐蝕本源。
兩股力量碰撞後，竟沒有立刻分出勝負，而是在半空中瘋狂消耗。
馬小桃臉色越來越難看，因為她發現，對方的吐息不僅在腐蝕她的火焰，還在擾亂她體內本就不穩定的邪火。
她的邪火鳳凰武魂，原本就存在隱患。
夜歸塵正是抓住這一點。
屍龍噬魂息不是為了直接燒過鳳凰火焰。
而是為了引動她體內邪火紊亂。
「你的火，很強。」
夜歸塵一步步向前。
「可惜，不夠穩。」
馬小桃咬牙，身上火焰爆發得更加猛烈。
「少廢話！」
「邪魂師，受死！」
她第六魂環亮起。
恐怖的鳳凰邪火凝聚成赤紅光柱，直衝夜歸塵。
這一擊威力極強，哪怕夜歸塵也不敢完全硬抗，他背後冥翼一振，身體化作一道陰風閃開，隨後再次出現在馬小桃側後方。
金屍裂魂臂蓄屍破甲。
庚金屍爪爆發。
一爪落下。
噗嗤！
馬小桃背後火焰護體被撕開，肩胛處鮮血飛濺。
屍毒再次入體。
馬小桃悶哼一聲，反手鳳凰火焰橫掃，夜歸塵硬吃半道火焰，胸口黑袍被燒毀大片，金屍之體表面也出現焦痕。
但他沒有後退。
反而藉著貼近的機會，一掌按在馬小桃腹部。
屍龍噬魂息壓縮爆發。
轟！
馬小桃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她想站起來，卻發現體內魂力運轉明顯遲滯，邪火也變得極不穩定。
鳳凰火焰在她體表忽明忽暗，像是隨時會反噬自身。
夜歸塵一步步走近。
馬小桃艱難抬頭，眼中終於出現一絲難以置信。
她輸了？
她堂堂史萊克內院天才，邪火鳳凰馬小桃，竟然被一個邪魂師壓制到這種程度？
而且對方看起來，年齡似乎並不比她大多少。
「不可能……」
「你到底是誰？」
夜歸塵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六年前，他也是這樣抬頭看著她。
那時，她站在火焰中，審判他的生死。
現在，位置反過來了。
夜歸塵緩緩抬手，屍爪抵住馬小桃的喉嚨。
「你不是一直覺得，邪異之人該死嗎？」
「現在，怎麼不繼續審判我了？」
馬小桃瞳孔猛地一縮。
這句話，讓她心底忽然升起一種極不好的預感。
「你……」
可她還沒來得及說完，夜歸塵掌心幽綠色屍氣已經按在她眉心。
不是殺她，而是封魂。
屍毒、冥魂之力、金屍煞氣同時湧入，強行壓制她體內魂力。
馬小桃身體一僵，眼前一黑，直接昏死過去。
夜歸塵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提了起來。
「殺你，太便宜你了。」
「聖靈教會很喜歡邪火鳳凰。尤其是，一個被史萊克親手養出來，卻隨時可能被邪火吞沒的鳳凰。」
說完，他背後冥翼展開。
可就在這時，裂谷外傳來一聲暴怒到極點的吼聲。
「畜生！」
「放開她！」
玄子來了。
恐怖威壓如山崩般壓下。
整片裂谷都在顫抖。
夜歸塵抬頭，看見一道邋遢老者身影從遠處爆射而來，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玄子終於發現自己被耍了。
外圍的假動靜拖了他幾個呼吸。
死魂盜的屍爆拖了他幾個呼吸。
山洞坍塌和毒霧，又拖了他幾個呼吸。
而這幾個呼吸，已經足夠夜歸塵擊敗馬小桃。
夜歸塵感受著那股恐怖威壓，心中沒有半分戀戰念頭。
九十八級超級斗羅，不是現在的他能碰的。
他抬手捏碎早已準備好的空間轉移魂導器。
同時，背後冥翼猛然一振。
第六魂技，冥翼屍遁。
陰風、屍氣、空間魂導器三者同時爆發。
玄子的攻擊轟然落下。
轟！
整條裂谷被一掌拍碎。
山石崩塌，大地開裂。
可夜歸塵的身影已經在黑色陰風中淡去。
臨走前，他低頭看了一眼玄子，面具下傳出沙啞笑聲。
「玄子。」
「這一次，你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