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辭聽到這個名字，哭笑不得。
「你這名字，太招搖了。若是被御史台那幫人聽見，怕是要參我一本。」
「才不怕呢，有哥哥在，誰敢欺負咱們。」
顧念理直氣壯，揚起下巴。
顧辭從袖中摸出一個防風火摺子，遞給薛明陽。
「薛兄，來點火。」
薛明陽搓著手，興奮湊上前。
「這種出風頭的事，自然得我來。」
家丁們將四個箱子在庭院中央擺開，散開丈許距離。
薛明陽點燃第一個叫金元寶的引線，轉身便跑。
引線噝噝作響，飛速燃燒。
燃燒到盡頭，卻忽然沒了動靜。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薛明陽躲在柱子後頭，探出腦袋。
「辭弟，這玩意兒是不是受潮啞火了？」
袁少游甩開摺扇，大步走上前。
「我看八成是陳鐵牛那廝手藝不行，待我前去查探一番。」
顧辭面色微變，立刻出聲。
「退後。」
話音未落，一聲沉悶巨響從木箱底座炸開。
一道耀眼火光沖天而起，帶起破空的呼嘯聲。
袁少游嚇得丟了扇子，抱頭鼠竄，一頭扎進薛明陽懷裡。
緊接著，數百米高空之上，一朵碩大無朋的金色牡丹猛然綻放。
大半個清河縣城的夜空被照得猶如白晝。
金色火星如瀑布般垂落，當真像極了漫天灑落的金元寶。
趙文翰仰起頭，看著夜空，一向沉靜的眼眸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等奪天地造化的奇景，顧兄竟能徒手造出。」
緊接著，薛明陽壯起膽子，又點燃了第二個和第三個箱子。
隨之而來的是連綿不絕的轟鳴聲。
紅的、綠的、紫的、銀的流星雨交織在一起。
整個天空仿佛變成了一塊巨大調色盤。
那些絢麗的色彩在空中拖拽出長長的尾跡，如同仙女裙擺隨風舞動。
最後點燃的王侯將相，動靜最大。
接連數百發彩彈升空，在高處炸開，層層疊疊，仿佛要把整片星空點燃。
陳良與羅承志看得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我滴親娘誒，這花炮得花多少銀子。」
「顧兄弄出來的東西，便是拿著萬兩黃金也買不到。」
縣城裡的百姓被巨響驚動，紛紛披衣推窗，跑出院子。
無數人仰起頭，看著那漫天璀璨的星火，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神跡？」
「那火光裡頭，怎麼還有紫色和綠色的？」
「定是顧解元家弄出的祥瑞！解元老爺賜福啦！」
「娘，天上開花啦！我要去顧府撿金元寶！」
「臭小子先把棉褲穿上！大過年的，光著屁股撿什么元寶！」
庭院內，煙火照亮了每個人的臉。
紀晚音靜靜望著空中那片如仙女裙擺般散開的流光，桃花眼中映著漫天星火。
片刻後，她偏過頭，目光落在顧辭清俊的側臉上，眼尾一點點柔了下來。
喬婉容與喬清影並肩而立，清冷的眸子裡滿是震撼。
喬婉容輕聲呢喃。
「這般絕美的景象，怕是連古曲里都未曾記載過。」
喬清影拽著姐姐的袖子，連連點頭。
「這比江陵縣的燈會好看一百倍。」
宋晚盈拉著沈漣漪的手，興奮得又蹦又跳。
「這也太美了！絕了呀！」
顧老太太由王氏攙扶著站在廊下，雙手合十，嘴裡不住念叨。
「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
顧伯禮與顧仲義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自豪。
震耳欲聾的聲浪中，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
滿天煙火將整個顧府大院照得亮堂無比。
顧念興奮得臉蛋通紅，一雙大眼睛裡滿是星星點點的光芒。
她一把抱住顧辭的手臂，大聲歡呼。
「哥！太漂亮啦！」
顧辭低下頭，看著妹妹那張純真燦爛的笑臉。
夜風捲起他月白色的長袍，衣袂翻飛。
「喜歡嗎？」
顧辭聲音透著無盡寵溺。
「喜歡！超級喜歡！」
顧念緊緊抱著他的胳膊，仰著頭，小臉被煙火照得紅撲撲的。
她踮起腳尖，湊近顧辭的耳邊，生怕被煙花聲蓋過去。
「哥，咱們家以後每年除夕，都放這個好不好？」
顧辭揉揉她的發頂，溫和出聲。
「好，以後每年都放。」
「拉鉤！」
顧念立即伸出小拇指。
顧辭也伸出手，輕輕勾住她的小拇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兩根手指勾在一起，頭頂最後一輪煙火恰好盛開。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庭內院外，笑聲很快匯成一處。
「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