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頓悟
頭痛。
劇烈的頭痛。
夏林是在一種仿佛頭骨要裂開的感覺中醒來的。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躺在齊風那個破爛棚戶前的空地上。太陽已經西斜，斜射的金色陽光刺得他眼睛發疼。
「呃————」
他試圖坐起來，但剛一動，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就襲了過來。
不是普通的宿醉眩暈。
這種感覺更加深層，更加內在。
夏林閉上眼睛，試圖感知自己的身體。
然後他察覺到了，在他的丹田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旋轉。
那是一個由能量構成的漩渦，就像是一個微型的旋風，緩慢地旋轉著。
每旋轉一圈，就有一股微弱的力量沿著某種看不見的路徑，在他體內流轉一周，然後重新匯入漩渦。
（這就是————氣海？）
他丹田裡的這個東西，像是一個永遠不會停止的漩渦，充滿了混亂和不穩定的能量。
而且，這個漩渦的旋轉，正在持續地影響著他的平衡感。
夏林再次試圖站起來。
他雙手撐地，緩慢地站起身，然後立刻感覺到了問題所在。
那股內在的「旋轉」感，與他習慣的平衡感完全衝突。
他的身體告訴他「你是直立的」，但他的內在感知卻告訴他「你在旋轉」。
兩種信號互相矛盾，導致他的大腦完全混亂。
夏林身體一歪，差點再次摔倒。
「哈哈哈哈！」
一陣刺耳的嘲笑聲從對面傳來。
齊風正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堆酒罈上，手裡晃著還剩個底兒的【影鰻酒】，臉上寫滿了
幸災樂禍。
「怎麼，剛才的氣勢哪去了？這就軟了？」他打了個酒嗝，鄙視地看著夏林，「連站都站不穩，你小子是個典型的輕量級選手啊。」
「這不是酒量的問題！」夏林有些無奈，「是這個氣海————它一直在轉，搞得我頭暈。」
「那不是正常的嗎？」齊風理所當然地說，「旋渦當然會轉啊，不轉還叫什麼旋渦？
」
齊風轉身在棚戶周圍翻找了一會兒，找出了一個空酒桶。
那酒桶不大，直徑大約半米，高度也差不多，看起來已經很舊了，桶身上有不少凹痕和裂紋。
「來，」齊風把酒桶滾到空地中央，「站上去。」
「站在酒桶上？」
「行了，別貧嘴了。」齊風把空酒瓶隨手一扔，「第一課開始了。」
夏林看著那個圓滾滾的酒桶，咽了口唾沫。這玩意兒放在平地上都會滾，更別說站上去了。
但他還是咬著牙爬了上去。
剛一站穩，酒桶就開始滾動。夏林拼命地想要保持平衡，雙腿緊繃，試圖用蠻力讓酒桶停下來。
「啪嘰！」
不到兩秒，他就摔了個狗吃屎。
「蠢貨！」齊風坐在旁邊一邊喝酒一邊罵，「你跟它較什麼勁？它想轉，你就讓它轉啊！」
「你幹嘛非要它停下？它一停，你不就倒了嗎？」
齊風抓起一個空酒瓶扔過去，正好砸在夏林的屁股上：「你得跟著它轉，騎在它上面！就像馴服一匹野馬！」
夏林爬起來，再次嘗試。
一次，兩次，三次————
他摔得鼻青臉腫，渾身都是泥土和草屑。那股內在的「旋渦」和外在的酒桶滾動形成了雙重眩暈，折磨得他幾次想吐。
在連續摔了十幾次後，夏林終於放棄了用蠻力「對抗」眩暈感。
（去他媽的平衡！）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試圖「站穩」。他放鬆了身體，任由那股內在的「旋渦節奏」帶動自己的重心。
酒桶向左滾，他就順勢向左傾斜：旋渦向右轉，他就跟著向右微調。
奇蹟發生了。
當他不再對抗那種失控感時，他發現自己竟然以一種醉醺醺的韻律，在滾動的酒桶上站穩了。
雖然看起來搖搖晃晃，像個隨時會倒下的醉漢，但他確實沒有再掉下來。
「哈！」齊風拍手叫好，「就是這樣！」
夏林正要說話，丹田處的旋渦突然一陣波動。
他的注意力被分散，氣海的旋轉變得不穩定。
酒桶一歪。
「哇」
夏林再一次摔倒。
「這玩意兒————太難控制了，」夏林坐在地上，沮喪地說，「稍微一不留神，它就散
了。
「那是因為你還沒習慣，」齊風打了個哈欠，「行了，今天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他走到酒罈堆旁邊，隨手拿起一瓶夏林之前帶來的獸人土酒。
齊風拔掉瓶塞，仰起頭「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哈一！」他打了個響亮的酒嗝，然後看著夏林，「你小子算是有點天賦的。如果還想繼續練習的話，明天繼續來吧。」
他頓了頓，補充道：「記得帶酒。」
夏林揉著摔疼的腰站起來。
「大師，我剛才就一直想問，」夏林站起來，拍掉身上的泥土，「你這不是說話挺正常的麼？怎麼打起架來就像斷片了一樣？」
「白痴。」齊風翻了個白眼，「那是一種強化人設！讓別人覺得你瘋瘋癲癲的，他們就會輕視你，露出破綻。」
「————你這人設還挺費嗓子的。」
夏林無力吐槽。
「行了行了，滾吧滾吧，」齊風揮揮手，「別打擾我睡覺。」
夏林告別了齊風，轉身離開了棚戶。
在回住處的路上，他打開了自己的屬性面板。
【夏林·托雷莫】
種族：人類等級：魔戰士Lv.8
職業進度：醉拳大師（武僧變體）修行中————
進度條：0%→5%
但他很快發現了一個令人肉疼的事實。這個進度條的增長，是從【魔戰士】的經驗池裡「抽取」過去的。
（也就是說————我的魔戰士熟練度，在給武僧做嫁衣？）
夏林皺起眉頭。
這意味著，他兼職武僧的代價，是犧牲魔戰士的升級速度。
但轉念一想：
（也許，這個世界上也就只有我能這麼修煉了。）
其他人兼職，都需要從零開始，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去學習新的職業體系。
而他，因為系統帶來的特殊天賦，能夠將一個職業的經驗轉化為另一個職業的基礎。
這是一種獨特的優勢。
（雖然會拖慢主職業的升級速度————但如果運用得當，也許能創造出一些獨特的戰鬥體系。）
夏林一邊思考，一邊穿過禪院，走向城區。
回到凱德的豪宅，夏林把今天的遭遇分享給了同伴們。
塞拉聽完，臉上露出了一種複雜的表情：「所以————你以後打架，得先喝一頓？」
「理論上是這樣，」夏林點點頭。
「以後你喝多了吐起來我可不管。」塞拉一臉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別把你的那些————嘔吐物弄到我身上。」
「那是戰術！戰術懂不懂！」夏林辯解道。
「聽起來很有趣呢。」西莉亞倒是眼睛一亮，「這種通過失控來達到平衡的修行方式————或許對我也有些啟發。明天我能和你一起去看看嗎？」
「好啊，反正那老酒鬼除了酒什麼都不認。」夏林聳聳肩。
這時，他發現凱德一直低著頭，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怎麼了，大少爺？」夏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家了還不高興？」
凱德嘆了口氣：「我今天去了繆斯之家，想打聽我母親的消息。但那裡的主管說，她已經很久沒露面了。」
「她上次有消息，是城外的皇家植物區————我想去那裡找找看。」
「需要我們陪你一起去嗎？」夏林問。
「不用不用！」凱德趕緊擺手，臉漲得通紅，「我自己去就行了！真的！」
「噗嗤。」塞拉忍不住笑出聲來，「你是不是擔心找到你老媽的時候，她又在和什麼人開那種————嗯，少兒不宜的派對？」
凱德的臉一下子紅了。
他低著頭，沒有說話。
但從他的表情來看，塞拉顯然說中了。
「行了行了，別逗他了。」夏林笑著打圓場，「你先自己去吧。如果需要幫忙，隨時用通訊水晶聯繫我們。」
「謝謝，」凱德鬆了口氣，「我會儘快回來的。
66
第二天一早，當他們再次穿過竹林，來到齊風的棚戶前時，發現齊風正躺在那根麻繩上呼呼大睡。
「大師？「夏林叫了一聲。
沒反應。
「齊風大師？」
還是沒反應。
夏林無奈地掏出一瓶從市集上買來的高級葡萄酒，拔掉瓶塞。
濃郁的酒香立刻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呼嚕——嘶」
齊風的鼻子動了動。
然後他猛地睜開眼睛，整個人從麻繩上翻身而下，穩穩地落在夏林面前。
「好酒！」
他一把搶過酒瓶，仰頭就灌。
「咕咚咕咚咕咚」
一口氣喝了半瓶，齊風這才滿足地打了個嗝。
然後他注意到了站在夏林身邊的西莉亞。
「喲！稀客啊！」
看到西莉亞，齊風那雙醉眼瞬間亮了起來。他甚至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破爛的僧袍。
「小姑娘，你也是來學拳的？來來來，大師我親自教你！」
西莉亞微笑著行了個禮：「謝謝大師的好意，不過我只是來看看。我是牧師，不擅長近戰。」
「嘖，可惜了。」齊風一臉遺憾，「這麼好的苗子————
「喂喂喂！」夏林不滿地敲了敲旁邊的空酒罈，「我昨天剛來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副嘴臉啊！」
「廢話！」齊風理直氣壯地說，「漂亮小姑娘多養眼，看著就能多喝兩杯酒。你？看著你就倒胃口！」
夏林無語了。
「行了行了，」齊風又灌了一口酒，「開始訓練吧。還是老規矩，先站酒桶。」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夏林繼續在酒桶上進行平衡訓練。
而西莉亞則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著。
隨著訓練的深入，夏林逐漸掌握了那種「順應旋渦」的感覺。
他能夠越來越穩定地在酒桶上站立，甚至能夠控制酒桶的滾動方向。
到了中午時分，夏林已經能夠在酒桶上站立超過五分鐘而不摔倒了。
「不錯不錯，」齊風滿意地點頭，「進步很快。」
夏林從酒桶上跳下來，盤腿坐在地上，開始嘗試主動調動氣海中的能量。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感受著丹田處那個旋轉的漩渦。
然後，他試圖從那個漩渦中「抽取」一絲能量。
一開始很難。
那些能量就像是水流一樣，不斷地在旋渦中循環，很難被單獨抽取出來。
但夏林很快發現了訣竅，他要「引導」。
就像是在河流中放置一個水車，讓水流自然地推動它轉動，從而獲取能量。
當他這麼想的時候，一股溫熱的力量從丹田處湧出，沿著特定的路徑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那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是身體裡突然多了一股新的力量源泉。
夏林睜開眼睛，發現齊風正站在西莉亞面前，單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嗯————有意思，」齊風眯著眼睛，「小姑娘，你體內的能量流動很特殊啊。」
「您能感覺到？」西莉亞有些驚訝。
「當然，」齊風鬆開手，「你體內有兩股不同的靈魂力量，它們正在緩慢地融合————
這可真是奇特。」
他摸了摸下巴：「雖然我沒法教你醉拳，但我的一些冥想方法，也許能幫助你穩定這種狀態。」
「真的嗎？」西莉亞眼睛一亮。
「當然，」齊風點點頭，「雖然我不懂什麼神術啊魔法啊，但平衡這個東西，是相通的。」
接下來的三天，夏林每天都會來到齊風這裡訓練。
而西莉亞也會跟著一起來。
齊風一邊指導夏林，一邊幫助西莉亞進行一些特殊的冥想訓練。
夏林在滾動的酒桶上練習站樁，在醉酒狀態下練習閃避，甚至被齊風逼著在半夢半醒之間去抓滿地亂跑的老鼠。
隨著一次次的摔倒和爬起，那種「旋渦」的感覺越來越清晰。他開始能夠主動地從那個不穩定的氣海中汲取能量，並將其引導至全身。
作為回報，西莉亞每天都會給這兩個男人做一頓豐盛的午餐，還順手幫齊風打掃了他
那個堪比垃圾堆的棚戶。
這讓齊風看夏林的眼神更加嫌棄了：「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除了送酒還會幹什麼？」
第四天，西莉亞沒有來。她說諾提庫拉神殿那邊最近有些忙，她需要去幫忙。
就在這天下午。
當夏林再一次醉醺醺地站在酒桶上，成功躲過了齊風扔過來的第七個空酒瓶時，他突然感覺體內那個旋轉的氣海發出一聲輕響。
「嗡」
仿佛一道無形的界限被打破了。
丹田處的旋渦，此刻正在高速旋轉。
但這一次，旋轉不再讓他感到眩暈，反而讓他感到一種奇妙的平衡。
就像是站在風暴的中心。
外面是瘋狂旋轉的能量，但中心卻是絕對的平靜。
夏林立刻打開屬性面板。
【你獲得了兼職職業「醉拳大師（武僧變體）Lv.1！】
【你解鎖了核心能力：】
【氣海（旋渦）：你獲得了氣池。你的氣海處於持續的動態旋轉中，雖然不穩定，但在某些情況下恢復速度更快。】
【旋渦防禦（變體）：當你處不穿盔甲、不持盾時，你可以將感知調整值加入你的AC。當你出於醉酒狀態時，每次防禦敵人的攻擊還會額外增加1d6點ac。】
【震懾掌（基礎）】：你可以消耗1點氣，在進行主動作攻擊後，進行一次額外的徒手攻擊。若命中，目標需進行體質豁免，失敗則陷入震懾狀態。
「成了！」
夏林興奮地睜開眼睛，從酒桶上一躍而下。雖然落地時還是踉蹌了一下，但他終於成功邁出了這一步。
「嗝」
齊風滿意地打了個酒嗝，扔掉手裡的空酒瓶。
「行了，小子。基礎訓練算是結束了。」他懶洋洋地說，「至於那些具體的招式套路，你自己去禪院前面的書店買幾本小冊子練去吧。反正我從來不記那些玩意兒。」
他看著夏林，難得地露出了一絲讚許的神色：「說真的，我見過不少天賦異稟的年輕
人，幾天就能凝聚氣海。但我還從沒見過————已經成為別的職業者，還能這麼快掌握武僧之道的人。」
「全靠大師教導有方。」夏林真誠地行了個禮，「我以後一定會經常帶好酒來看您的。」
「哈哈，這個好！」齊風眼睛一亮，「記得多帶點好酒啊！」
夕陽西下。
夏林精疲力盡但精神亢奮地離開了禪院。
他走在回城的路上，一邊感受著體內新獲得的力量，一邊思考著未來的方向。
（武僧的道路，同樣博大精深————）
（但我沒有那麼多精力去深研此道。）
（不過————）
他看了一眼屬性面板上那個醉拳大師Lv.1的字樣。
（我完全可以利用我的金手指特性，兼職多個職業，拿到它們的一些核心能力。）
（魔戰士的法術打擊，武僧的徒手傷害和防禦————如果再加上其他職業的特殊能力——
——）
（也許能創造出一套獨特的戰鬥體系。）
但他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不過，這也意味著，我的主職業升級進度會變慢。）
（這是一種取捨。）
（需要好好考慮。）
懷著這樣複雜的思緒，夏林回到了凱德家。
他推開門，發現客廳里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西莉亞一個人，在房間裡焦躁地踱步。
她看起來心事重重，雙手不停地絞在一起，臉上寫滿了擔憂。
「西莉亞？」夏林走進去，「怎麼了？」
西莉亞猛地轉過身，看到夏林，眼睛一亮。
「夏林！你回來了！」
「發生什麼事了？」夏林走到她面前。
西莉亞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認真地看著夏林的眼睛。
「那個音樂盒的————」她頓了頓，「是關於幽靈的事情。」
夏林心中一緊。
「怎麼了？」
西莉亞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有了新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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