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淵沒答。
他只是抬起頭,看向主帳的方向。
帳簾被夜風掀起一角,又落下,露出裡頭晃動的燭影。
一時間,拓跋莽,薛環,蒲雲山等人已經率領親軍,將謝臨淵團團圍住。
即便謝臨淵是一品高手。
在人數的絕對優勢下,短時間內,他根本硬闖不進去。
……
主帳內。
一切已經水到渠成,漸入佳境。
顧墨染策馬奔騰。
沒有雜草就是令人身心愉悅。
……
謝臨淵站在營帳百步外,雙手捧著那尊八尺金輪。
輪身上鐫刻的經文逐字亮起,發出低沉的震顫聲。
周圍十丈內的碎石全部浮空,大大小小懸在半空,像被無形的線吊著。
拓跋莽等將領圍成人牆,卻不敢再進一步。
薛環壓低聲音:「要不要放冷箭?」
拓跋莽搖頭,指了指那些懸浮的碎石:「一品高手的護體罡氣,連床弩都射不穿。放箭只會激怒他。」
謝臨淵閉著眼。
感知里,金善雅的氣息正在劇烈波動。
那層禁域時而崩散時而重聚,像是有人在強行破開她的結界。
他咬緊牙關,手上催動的真氣又重了三分。
金輪的震顫聲越來越響,地面開始龜裂。
——
主帳內。
顧墨染剛披上外袍,眼前突然彈出系統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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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閃爍,一連串提示音在腦海里炸開。
【恭喜宿主成功收服天命女主·金善雅,命運線徹底斷裂,好感度:100,系統評級:SSS】
【檢測到原天命男主謝臨淵殺意達到閾值,即將施展金剛宗禁術「金剛寂滅輪」,威力可毀方圓三丈,宿主有生命危險。】
顧墨染心裡罵了句髒話。
這破系統平時摳摳搜搜,關鍵時刻倒是提醒得挺勤。
金善雅靠在他肩頭,臉上還帶著紅暈。
聽見外頭的動靜,她坐起身。
顧墨染按住她的肩:「外面有點麻煩,你先歇著。」
金善雅搖頭:「那是謝臨淵。他是為我來的。」
系統繼續播報:
【恭喜宿主突破武道二品,真氣總量提升五成,
獎勵武學:葵花點穴手(可封穴道一刻鐘)、排山倒海(掌力可疊加五重勁力)】
顧墨染感受到丹田裡那股新湧出的真氣。
比之前渾厚了不止一倍。
好好好,統子哥,你進步了。
他站起身,拉住金善雅的手腕。
金善雅一愣,下意識想縮回去。
但這次護體罡氣沒有彈開他。
她盯著兩人相握的手,眼眶瞬間紅了。
顧墨染捏了捏她的手指:「跟我出去一趟。」
外頭。
謝臨淵突然睜眼。
金輪在他掌心旋轉到極限,輪身上爆出刺目白光。
他一步踏出,地面被震出蛛網狀裂紋。
拓跋莽大喊:「攔住他!」
三十名親衛同時舉盾。
金輪斜斬而下。
盾牌連人一起被震飛,拓跋莽吐出一口血,單膝跪地,手裡的狼牙棒橫在胸前。
謝臨淵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朝主帳走去。
就在金輪即將劈開帳簾的瞬間——
顧墨染掀開帘子走了出來。
左手牽著金善雅,右手負在身後,臉上帶著笑。
「金剛宗的少主深夜造訪,不知有何貴幹?」
謝臨淵看見兩人十指相扣的手。
整個人僵在原地。
金輪在半空中停住,白光開始往內收縮。
他嘴唇動了幾下,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你強迫她做了什麼?」
金善雅上前半步,擋在顧墨染身前。
「謝臨淵,他沒有強迫。你聽我解釋——」
「解釋?」
謝臨淵聽到解釋這兩個字,心裡幻想的更多了。
她一定是對我有情的,不然怎麼會用解釋這個詞?
他緩緩搖頭,眼裡的血絲越來越多。
盯著顧墨染,一字一頓:
「你用了什麼邪術。」
顧墨染挑眉:「邪術?我要是有那本事,早就統一天下了。」
他頓了頓,拇指在金善雅手背上蹭了一下:
「我倆兩情相悅。」
謝臨淵更氣了。
金輪上的白光開始往內收縮,輪身中心浮現出一個漆黑的孔洞。
孔洞越縮越小,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
拓跋莽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王爺,他要動真格的了!」
系統紅色警報:
【「金剛寂滅輪」蓄力完成,三息後爆發。】
顧墨染深吸一口氣。
臥槽,你要來真的?
要和你爹我換命?
龜兒子想的怪美的。
他鬆開金善雅的手,往前走了兩步,站到謝臨淵面前三尺。
「謝少主。」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聊天氣。
「我瞧著你面善,咱們兩個來嘮嘮。
你知道什麼是真愛嗎?」
謝臨淵手中的金輪黑洞越縮越小。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營帳的布幔無風自動,發出撕裂般的呼嘯。
他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顧墨染。
掌心的真氣已經壓縮到了臨界點。
顧墨染繼續忽悠:
「我猜,你在神山外頭看她。」
謝臨淵的眼皮跳了一下。
「隔著三丈遠,不敢靠近,不敢觸碰,因為她有結界。」
顧墨染笑了笑:
「你以為這叫守護。」
他偏了偏頭,看向金善雅:
「可她想要的,從來不是守護。」
金善雅咬著下唇,眼淚順著臉頰滾下來。
謝臨淵的呼吸亂了一拍。
顧墨染繼續。
「十二年了,她連母后的手都沒能再碰一次。」
「你知道這十二年她是怎麼過的嗎?」
「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練劍,一個人在暖閣里看著窗外的雪。」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所有人都說她是神女,可她不想當神女。她只想當個普通人。」
謝臨淵手裡的金輪開始震顫。
黑洞邊緣泛起一圈血紅色的光暈。
顧墨染沒停:
「你以為你喜歡她,可你連靠近她三尺都不敢。」
「你守在神山除了遠遠看著,還做了什麼?」
「說啊,你不是說你喜歡她嗎?你啥都沒做吧?」
謝臨淵的喉結滾了一下。
「我……」
「你什麼都沒做,所以你並不愛她。
因為真愛是無畏的。」
「所以,你只是誤會自己喜歡她而已。」
「你看,你怎麼不說話了?我說的全對吧?」
顧墨染繼續:
「一切證明,你只是覺得她好看,把她當做一張畫欣賞。
覺得看到她, 你心情就會好。
所以,你喜歡的其實是你自己,
你怕。怕她的結界,怕她的罡氣,怕傷到她,更怕她拒絕你。」
「所以你選擇了最安全的距離。」
「三丈。」
他頓了頓:
「不遠不近,你連再往前一步都不敢。」
「而我不同,我不怕受傷,我可以靠近她。」
謝臨淵手裡的金輪劇烈震顫,輪身上的經文開始崩碎。
這……
他到底在說什麼啊?
我不喜歡金善雅?
我喜歡的是我自己?
這不對!
可是……又好像也沒說錯。
頭痛!
開始頭痛了!
顧墨染轉過身,走回金善雅身邊。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金善雅沒有躲。
顧墨染回頭看著謝臨淵:
「我敢觸碰她。」
「敢破開她的結界。」
他捏了捏金善雅的手指:
「你做不到的,我敢做,還全都做到了,
或許,這就叫天意。」
謝臨淵手裡的金輪徹底失控。
黑洞炸開,輪身上爆出刺目的白光。
他仰天長嘯,聲音撕心裂肺:
「啊!!!!!我不服!人人都說我才是天命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