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雨萱低聲問：「那怎麼破解？」
玄陽子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沒有答案。
「沒人破解過。」
他說完，目光轉向蘇然，語氣里多出幾分急切。
「蘇長老，不能再試了。此術一旦完成，厲鬼道人便會帶著4名長老元神離開，就算化神強者親臨，也只能眼睜睜看著。」
蘇然沒有回答。
他看著厲鬼道人掌心逐漸縮小的黑色符印，忽然抬手抓向虛空。
一道陣盤從袖中飛出。
陣盤迎風暴漲，轉眼化成直徑百丈的青銅圓盤。盤面刻滿山川河流，邊緣插出36根陣旗，旗面同時燃起金色火焰。
「困天鎖地陣！」
玄陽子失聲喊道。
這是玄天宗鎮宗陣法之一，雖然蘇然拿出的陣盤並非完整版本，可困住化神初期修士片刻並不困難。
36根陣旗同時落下。
金光從地面升起，交織成一張巨網，黑霧瞬間被包圍。大地發出轟鳴，周圍碎石懸浮半空，所有逃遁方向都被陣紋封死。
厲鬼道人抬頭看了一眼。
他的神情終於出現變化。
不是畏懼，而是惋惜。
「蘇長老，今日之事，元神宗記下了。」
話音落下，他抬腳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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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陣紋穿過他的身體。
陣法沒有破碎，卻像沒有發現他。那道黑霧從陣網中穿行而出，4道元神殘片已經被黑色符印吞去大半，只剩幾張扭曲面孔浮在符印邊緣。
蘇然抬手收回陣盤，眼底多出一層冷意。
「跑得掉嗎？」
厲鬼道人沒有停步。
他已經確認，蘇然無法攻擊身處陰陽夾層的自己。只要返回黑霧山谷，藉助石門力量穩定秘法，別說4名長老元神，連蘇然的劍意也能慢慢剝離出來。
可就在他邁出第三步時，蘇然身影消失。
下一刻，蘇然已經站到黑霧後方。
厲鬼道人瞳孔收縮。
蘇然沒有攻擊，只是閉上雙眼，伸手按向虛空。
那道若有若無的氣息立刻清晰起來。
像一根系在黑暗中的線。
無相渡界術能隔絕攻擊，卻無法真正斬斷施術者與現世之間的聯繫。厲鬼道人可以躲開劍氣，卻必須留下氣息，否則便無法牽引4道元神，也無法辨別返回宗門的方向。
「你能追蹤我？」
厲鬼道人第一次開口詢問。
蘇然睜開眼。
「你的秘法很不錯。」
他看向遠處迅速遠去的黑霧，語氣平淡。
「可惜，你犯了一個錯誤。」
厲鬼道人臉上那層偽裝險些崩開。
「什麼錯誤？」
「你讓我感覺到你。」
蘇然抬手一揮，劍氣沒有斬向黑霧，而是化成一道白色長虹，落在他腳下。
長虹破空而去。
厲鬼道人再也顧不上說話，黑霧猛然加速，眨眼衝出主城範圍。
蘇娜急忙把鏡頭轉向蘇然。
畫面里只剩一條不斷拉長的白線，沿途山峰被甩在身後，雲層從兩邊裂開。直播間觀眾甚至來不及發彈幕，畫面便被速度拖成模糊光影。
「哥追上去了！」
蘇娜下意識想跟過去。
玄陽子一把擋在她面前。
「不能去！」
「可是我哥——」
「那不是你能插手的戰場。」
玄陽子抓住蘇娜肩膀，語氣少見地嚴厲。剛才蘇然雖然沒有交代太多，卻將蘇娜和應雨萱留給他保護，這已經是最清楚的命令。
應雨萱也按住蘇娜手腕。
「相信蘇長老。」
蘇娜咬住下唇。
她當然相信哥哥。
可那道黑霧太古怪，哥哥又是一個人追出去的。她望向白線消失方向，手指把靈影石邊緣捏得發白。
「那就繼續直播。」
她重新將鏡頭對準天空。
直播間先是安靜片刻，隨後彈幕瘋狂滾動。
「追殺化神？蘇師尊這也太剛了！」
「副宗主跑什麼？剛才不是很囂張嗎？」
「我宣布，元神宗今日正式改名逃命宗！」
「蘇娜妹妹，鏡頭別抖，求你跟上啊！」
而此刻，蘇然已經追出數百里。
厲鬼道人速度極快。
他藉助無相渡界術穿過山河，黑霧忽隱忽現，每次閃爍都能跨越十幾里。可無論他如何變換方向，身後那道白色劍虹始終緊隨不舍。
蘇然沒有貿然出劍。
他在等。
從離開主城開始，厲鬼道人氣息出現過3次波動。第1次短到無法察覺，第2次出現在一片荒山上空，第3次則是在穿過河谷之後。
秘法並不穩定。
厲鬼道人每次穿行太遠，都需要重新穩固陰陽夾層。那一瞬間，氣息會比平常清晰數倍。
「果然有時間限制。」
蘇然低聲自語。
如果無相渡界術能夠無限維持，厲鬼道人根本不必逃跑。他完全可以停在原地，慢慢收割元神，再尋找機會反擊。
可他一直在跑。
跑得越快，秘法消耗越大。
他的臉色逐漸陰沉，掌心黑色符印不停跳動。4道長老元神已經被壓縮成拳頭大小，鬼厲殘魂還在掙扎，另外3道元神則幾乎失去意識。
只差最後一段路。
只要進入黑霧山谷，石門便能補充秘法消耗。
「蘇然，你當真要趕盡殺絕？」
厲鬼道人隔著數百丈傳音，聲音順著黑霧傳來。
蘇然腳下劍虹沒有絲毫停頓。
「你收走他們元神，是想帶回去審問，還是想煉成傀儡？」
厲鬼道人沒有回答。
這個沉默已經給出答案。
蘇然抬起右手，指尖聚起一粒白光。
「那就不用回去了。」
「你殺不了我！」
厲鬼道人語氣終於失去平穩。
他猛然催動秘法，黑霧壓縮成一條狹長黑線，速度再次暴漲。山林在下方飛退，河流變成銀色細帶，連天邊夕陽都被甩到身後。
蘇然眼中映出那條黑線。
他仍然沒有追得太近。
秘法有時間限制，卻不代表厲鬼道人沒有後手。對方敢帶著4名元神逃往黑霧山谷，那裡必然存在能改變戰局的東西。
這正合他意。
與其在外面一點點試探，不如讓對方主動帶路。
3個小時後，天色徹底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