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雲在一旁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在她的印象里,從來沒見過自己的媽媽用這種語氣跟任何人說過話。
鹿琴在商業戰場上素以雷厲風行著稱,說話從來不拖泥帶水,下屬要是方案做得不好,當場就能把人訓得抬不起頭。
可現在,那個能把F1車隊經理罵得狗血淋頭的鹿琴,正站在自己女兒的男人面前,聲音軟得像融化的奶油,眼神黏在他身上根本拔不下來。
鹿雲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一下鹿瑤的後腰,壓低聲音笑道:"妹妹我說得沒錯吧?咱媽這是要鐵樹開花了......"
「你小點聲,讓她聽見多不好意思啊。」
「少跟我裝,這還是你的主意呢,死丫頭。」
凌風低頭看了她倆一眼,嘴角不著痕跡地彎了彎。
然後重新看向鹿琴,微微側了一下頭,目光落在她那雙微微泛紅的桃花眼上,開口道:"鹿阿姨好,您太客氣了。這兩天在摩納哥,鹿雲和鹿瑤安排得很好,吃住都舒坦。"
就這兩句話。
鹿琴的膝蓋又軟了一截。
她下意識地往後挪了半步,右手伸到背後,悄悄撐了一下身後的小圓桌桌沿,才勉強穩住身形。
"好、好……安排得好就好……"她的聲音越發軟了,視線在凌風臉上停了兩秒又移開,移開兩秒又忍不住飄回來,來回拉扯了好幾回,才想起什麼似的轉頭看向鹿雲,"小雲,你怎麼不早跟我說凌風來了?我、我好提前準備準備……"
"媽,我好幾天之前就跟您說了。"鹿雲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您在電話里說'知道了知道了',然後轉頭就掛了。我當時還以為您忙著跟中東那伙阿姨開會,沒放心上呢。"
"是嗎?"鹿琴愣了一下,想了想,輕聲狡辯著,「那、那不可能,肯定是你沒有說清楚,我、我哪有開會。」
她當時正在洽談著合同,接電話的時候腦子裡全是數據,而且自己女兒能這麼快找到男人,應該質量也那麼回事。
隨口應付了兩句就掛了。
要是早知道電話里說的"凌風"是長這個樣子的……
鹿琴又看了凌風一眼,心跳又開始亂了。
她努力定了定神,攏了攏思緒,深吸一口氣,往前又邁了半步:"凌、凌風,我有話想跟你說,不、不是,我是說我想跟你商量件事。你跟我來一下船艙里好不好?我、我有些東西要給你看……"
後面的莫妮卡跟楚幼她們咬著耳朵:「我說什麼來著,跟我媽一個德行。」
「哎,沒有辦法,」楚幼無奈的搖了搖頭,「誰讓風哥哥這麼招女人瘋搶呢,小暖,你看著點,別又把老公弄丟了。」
鹿雲在旁邊眨了眨眼,跟鹿瑤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凌風笑了一下,女人臉上出現這種表情,他已經很習慣了,隨即點了點頭:"行,走吧。"
鹿琴見他答應了,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趕緊轉身引路,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等他,目光黏在他身上,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鹿雲在後面沖凌風比了個口型:"加油~"
凌風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跟在鹿琴身後,穿過甲板的人群,走進了船艙內部的會客室。
會客室不大,布置得簡潔而奢華,一整面落地窗正對大海,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從海平面上收攏,天色正在從橘紅過渡到淺紫。
鹿琴讓助手關上了門。
門合上的那一瞬間,她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重擔,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靠在窗邊的沙發扶手上,仰臉看著凌風,胸口微微起伏。
"小、小凌啊,"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明顯在努力壓制的情緒,"我就直說了。我這輩子,沒求過什麼人。"
"但我今天想求你一件事。"
凌風看著她那雙和鹿雲如出一轍的、此刻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沒有說話,等她說下去。
鹿琴深吸一口氣說道:"我想把鹿雲和鹿瑤都嫁給你,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車隊、酒店、我在摩納哥和中東那邊的大部分資產,可以全部給她們做嫁妝。她們沒有父親,我所有的錢都是給她們未來的男人準備的,我、我自己那份股份也轉給你,還有這艘遊艇.......如果還不夠——"
她頓了一下,抬眼直直地看進凌風的眼睛,聲音裡帶上了幾分連她自己都沒想到的顫抖:"我也可以給你。"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然後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頸,連露在西裝領口外面的鎖骨都浮起一層薄粉色。
她張了張嘴想找補,但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藉口都找不出來,最後索性放棄了掙扎,就那麼站在那兒,紅著臉看凌風,睫毛微微顫著。
凌風低頭看著她這副樣子,忽然想起蘇阮,想起索菲婭,想起所有那些第一面見他時臉上露出同樣表情的女人。
他笑了一聲。
"鹿阿姨,別激動,"凌風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您先別急,坐下來慢慢說。"
「我已經有十二的妻妾了,況且我現在就在這裡,跑不了。」
鹿琴被他這句"跑不了"說得渾身一顫,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收緊。
她猛然抬起頭來:"那你……那你答應了?"
凌風走過去,拿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她的面前:"車隊項目什麼的,都是小事,我對錢沒有興趣。鹿雲和鹿瑤,我前兩天已經答應她們做妾了,現在還在考察期。"
鹿琴定定地看了他好幾秒,她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最後一根支撐的骨頭,渾身軟了 下去,順著沙發滑了下去跪在了地毯上。
內心既高興又有點絲絲的失望。
她跪在地毯上,仰頭看著凌風,姿勢正合適,聲音有些顫抖:"謝謝……謝謝你願意要她們……我、我替鹿雲鹿瑤謝謝你……"
凌風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把她從地上輕輕扶起來:"您怎麼跟您女兒一個毛病?動不動就跪地上。好好坐著說話不好嗎?"
鹿琴被他拉著站起來,溫熱的掌心貼在她小臂上,那一瞬間她整個人像通了電一樣從指尖酥到後腦勺,雙腿不由自主地夾緊了一下。
她趕緊借著站起來的動作掩飾過去,偏過頭假裝整理西裝下擺,聲音悶悶的:"我、我這是高興……"
"高興也不能總跪地上。"凌風鬆開她的小臂,退後半步,"外面宴會快開始了,走吧,出去吃飯。"
鹿琴定在原地,手指攥著西裝下擺的邊沿,又鬆開,又攥緊,來回反覆了好幾回。
臉上的紅暈已經要炸了,鼓起勇氣雙手直接抓住了凌風的衣服。
突然的這個行為讓凌風嚇了一跳。
"凌風……那個……我、我還有個不情之請……"鹿琴感覺自己的大腦要不受支配了,「這裡、這裡的隔音非常好的......」
凌風一挑眉:「你、你話裡有話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