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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屬實是大炮打蚊子

2026-06-12 04:44:37 作者: 不吃椰子雞

  「現在進入法庭辯論環節。」

  陸景行立馬站了起來,這回他站起來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不少,也不再刻意追求風度翩翩了。

  「被告方將一份合法有效的合同解除權硬扣上不誠信的帽子,是沒有法律依據的。」




  「《合同法》第九十四條第四項的規定很明確,當事人一方遲延履行債務致使不能實現合同目的的,當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被告逾期六個月未付第二期房款,合同目的已經無法實現,原告依法享有解除權。」

  秦放騰的一下站了起來,跟個愣頭青似的。

  「原告方請回答我一個問題。」

  陸景行偏了一下頭:「請講。」

  「如果這真的構成根本違約,原告的合同目的真的無法實現,那為什麼原告在被告逾期的這一年時間裡,從來沒有催告被告付款?」

  陸景行也當仁不讓。

  「雙方可以協商延期。」

  「請問有書面證據證明雙方存在延期付款的協議嗎?」

  路景行一下子噎住了。

  「請問有書面證據證明雙方存在延期付款的協議嗎?」

  「請問有書面證據證明雙方存在延期付款的協議嗎?」

  秦放重複了三遍問題,看到陸景行的臉漲得通紅,自認為已經達到了效果便滿意的坐了下去。

  沈硯辭有點無語的看著秦放,像是看著一個顯眼包終於顯眼成功了,然後接著秦放的話繼續說道。

  「我來替原告方回答這個問題吧,沒有,賽題材料里沒有任何關於延期協議的記載。」

  「那我們接著往下講。」

  「在民事訴訟中,誰主張誰舉證,原告方主張被告構成根本違約,就必須證明合同目的確實無法實現,但事實是被告已經付了三分之一的房款,已經住進了房子,隨時願意補足剩餘款項。」

  「合同目的是房屋買賣,買方付了錢、住了房、也願意繼續付錢,請問原告方合同目的哪裡落空了?」

  「原告一年不催告,不是因為他覺得合同目的落空了,是因為他根本不在乎被告什麼時候付第二期款。」

  「他在乎的是房價。」

  「房價沒漲的時候,他不催,房價漲了,他跑過來要求要解除合同。」

  沈硯辭看向評委席的聞仲衡,眨了眨眼睛,意思是老師且看我將之斬於馬下。

  

  「如果一年不催告不能說明問題,那我換一種問法……」

  「如果房價沒漲,原告還會來起訴解除合同嗎?」

  陸景行額頭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自己的必殺技失效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沈硯辭卻已經轉向了評委席。

  「審判長、審判員,原告方無法解釋一年不催告的事實,也無法排除房價上漲才是解除合同的真實動機,被告方認為原告不享有合同解除權。」

  李姝婷被沈硯辭這一長串的自問自答給整懵了,怎麼這場比賽的走向跟自己預料的偏差這麼大,隔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是主持人,連忙開始cue流程。

  「下面請被告方做最終陳述。」

  沈硯辭最後一次站起來,目光平視前方。

  「尊敬的審判長、審判員。」

  「今天我們辯論的,表面上是一份房屋買賣合同的效力問題。」

  「但本質上……」

  「是當房價上漲的時候,賣方能不能單方面撕毀合同,把已經付了錢、搬了家的買方掃地出門。」

  「如果我們今天支持了原告的訴請……」

  「我們就是在告訴每一個簽了合同、付了首付款、搬進新家的普通人……」

  「你簽的合同不算數。」

  「你付的錢不算數。」

  「你住的地方也不是能為你遮風擋雨的家。」

  「只要房價漲了,對方隨時可以找理由把你趕出去。」

  教室里安靜極了,跟開場時候的哄堂大笑形成了劇烈的反差。


  「法律不應當成為強者反悔的工具。」

  「法律應當成為保護那些信守承諾的人的盾牌。」

  觀眾席前排的許清禾看著台上這個閃閃發光的男孩子,眼眶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打著轉。

  評委退場評議,教室里的氣氛瞬間活躍了起來。

  有好奇四處打聽的、有沮喪準備棄賽退場的、有被打擊到沉默不語的。

  秦放好像還沒從剛才那股興奮勁里出來,一個勁的問身邊的韓序,「對面後面怎麼不說話了啊?是天生不愛說話嗎?」

  韓序被秦放整得有點無語,一巴掌拍在秦放頭頂,「你消停點。」

  秦放被打了還是樂呵的不行,不過還是乖乖的坐下了。韓序跟蘇見微兩個人有點失落,明明做了那麼多的準備,結果卻因為對方太弱了,自己還沒使勁就贏了,或者說是己方隊友太強了?對方再弱也是在全國賽上拿過名次的人,能弱到哪裡去?只能說是沈硯辭有點過於超模了。

  大約十分鐘,評委們再次登場。

  副院長老周走到審判台前,手裡拿著一張紙。

  「經評委評議,本場比賽,被告方獲勝。」

  秦放「嗖」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操他媽的!我們贏了!」

  「主辯沈硯辭獲得本場最佳辯手稱號。」

  觀眾席爆發出一陣掌聲和口哨聲,秦放衝過來一把摟住沈硯辭的脖子。

  「狗日的老沈!你他媽太牛了!」

  沈硯辭拍了拍秦放的胳膊,示意他鬆手,再不鬆手人就沒了。

  後面又進行了兩場比賽,剩下的隊伍下星期繼續進行角逐。

  李姝婷宣布今日賽程結束後,人群開始往外一棟。

  沈硯辭正在收拾桌上的材料,一隻手伸到他面前。

  他抬起頭。

  陸景行站在他的桌前,額頭上的汗還沒擦乾淨。

  「學弟,恭喜了。」

  沈硯辭握住他的手。

  「謝謝學長。」

  陸景行的握力不輕不重。

  「今天你最後那句總結陳詞說的真好,於情於理我都是輸了。」

  他退後一步,把手插回褲兜里,又恢復那個風度翩翩的范。

  「如果全國賽上再碰到,我會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說完轉身就走了,走了幾步又被那個高個子隊友追上去搭住肩膀,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沈硯辭看著他走遠,看來這哥們至少是個真正的對手,輸了沒有氣急敗壞也不找藉口,趙宏聲能教出這種學生,那老頭也不全是壞毛病。

  觀眾席上許清禾還坐在那裡,她的眼眶紅紅的。

  教室里的人幾乎都走光了,走廊上還有零星的議論聲傳進來,陽光從西邊的窗戶照進來,把半個教室染成了金色。

  前世他坐在法庭上敲過幾千次法槌,每一次都是在宣判別人的命運,這一世他第一次站在庭上說出法律應當是盾牌。

  原來法律和法律之間,差的不是條文。

  是說出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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