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188章 番外:阿晶離家之秘!十二年前的請求!

第188章 番外:阿晶離家之秘!十二年前的請求!

2026-10-03 02:27:41 作者: 愛穿女僕裝

  第188章 番外:阿晶離家之秘!十二年前的請求!

  十二年前。

  林鳶走後的第二年,冬天來得格外早。

  稻花村的雪,才落了兩場,羅家的柴垛,就已經見了底。

  灶間裡,十歲的羅川踮著腳,夠著灶台上的鐵鍋。

  他學著娘從前的樣子淘米、添水、拉風箱...

  這已經是這個月燒糊的第三鍋飯了。

  糊味飄出來,他手忙腳亂地掀鍋蓋,燙得直甩手,又不敢喊疼。

  炕上,兩歲的羅影咿咿呀呀,抓著一條毛茸茸的尾巴,不撒手。

  尾巴的主人,是一隻猴。

  阿晶盤著腿坐在炕沿,任由那隻小手抓著,一動不動。

  它頭上頂著三枚黃澄澄的玉果,果子熟透了,壓得枝頭微微發沉。

  十文錢一枚。

  一年下來,七八兩銀。

  這個家如今的嚼用,就靠它頭上這幾根枝,一枚一枚地頂著。

  院裡,傳來羅長庚放下鋤頭的聲音。

  這個男人,白天照舊下地,回來照舊蹲在灶前幫兒子燒火,飯桌上照舊一句話不多說o

  可阿晶知道,夜裡,他常一個人坐在院子當中,坐到後半夜,望著天,一動不動。

  望的是哪一顆星,沒人知道。

  阿晶把頭上熟透的果子摘下來,輕輕擱進灶間的陶罐里。

  它想起那個女人走前的夜裡,摸著它的頭,輕聲說的那句話。

  「阿晶,家裡————托給你了。」

  它記著呢。

  一天都沒敢忘。

  入冬那天,阿晶邁過了一道坎。

  覺醒十級。

  凡胎之巔。到了這一步,肉身之外,靈覺初開。

  獸到了這個境地,對「衝著自己來的東西」,會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應。

  也正因如此。

  

  這三天,它坐立難安。

  風裡有股味道。

  不是氣味。是一種讓它汗毛倒豎的「指向」。

  那東西還很遠,遠在縣城之外、官道之外的某個地方。

  可它每靠近一分,阿晶脊背上的毛,就炸起一分。

  起初,它以為是沖自己來的。

  它蹲在牛棚頂上,辨了整整一夜。

  辨著辨著,它渾身的血,一點一點涼了下去。

  那股殺氣,不是沖它來的。

  是衝著屋裡,那個夜裡獨坐的男人去的。

  衝著長庚爹去的。

  飯桌上,一切如常。

  羅長庚扒著糙米飯,就著一碟醃蘿蔔,忽然抬頭看了炕沿一眼:「阿晶這幾天咋了?

  蔫蔫的,果都少結了兩個。」

  羅川伸手摸了摸它的頭:「許是天冷了。」

  羅影在炕上拍著手笑。

  阿晶蹲在那,一動不動。

  它急得五臟六腑都在燒。可它說不出。它連「跑「字都比劃不出來它只是一隻猴,一隻連自己都護不住的、覺醒十級的猴。

  這個家,沒有一個人知道。

  死神,已經在路上了。

  當夜,阿晶翻出牛棚,趁著夜色,直奔縣城。

  雪沒過它的腳踝。它這一生,沒有跑過那麼快。

  吳府,後園。

  銀灰色的猴影立在梅枝下,金黃的瞳孔映著雪光。

  它和她是舊識。

  兩隻全縣僅有的開了大靈智的猴,年輕時在深山裡,有過一段同行的歲月。

  後來一隻進了高門,一隻進了農家,各走各的路,多年不曾往來。

  今夜,阿晶跪在雪地里,語無倫次地吱叫、比劃。

  「幫我看看————我家————是不是有禍事...


  66

  命大人靜靜看了它片刻。

  金瞳,緩緩一轉。

  她遙遙望向稻花村的方向,只望了一眼。

  臉色,就變了。

  「好大的殺劫。」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念別人家的訃告:「沖那個男人去的。」

  「三日之內,必至。」

  「必死之數!他的命數,到那一夜,就斷了。」

  阿晶腦子裡「嗡」的一聲,瘋了一樣磕頭,額頭撞在凍硬的雪地上,一聲,又一聲。

  命大人沒有攔它。

  她只是靜靜看著,等它磕完了,才把話說透:「死數已定,神仙難改。」

  「但我望命猴一脈,有一門本事,叫—移命。」

  「命數如河,劫數如石。

  石落河心,命就斷了。

  我能做的,是搶在石頭落下之前,把河————挪開半寸。」

  「死劫挪不掉,只能挪偏。「死「挪成「傷「,「斷「挪成「損「。

  他的命能留下,可這一劫的分量,總要有血肉來受。」

  她頓了頓。

  「而移命於人族,是逆天行事。」

  「要折我十年道行。」

  雪,無聲地落。

  命大人俯下身,金瞳直直地望進阿晶的眼睛裡:「我們相識一場。你想清楚...

  6」

  「你拿什麼,求我?」

  她開出的條件,說得很平靜。

  平靜得像在談一樁買賣。

  「我救他。且此後,認下羅家。

  我望命猴的名頭壓在那,來人便要掂量掂量。」

  「作為交換...」

  「你入吳家。做我的夫君。」

  「從此,你是吳家的晶大人。不再是羅家的阿晶。」

  「與羅家,斷了往來。」

  阿晶猛地抬頭。

  命大人不躲它的目光,慢條斯理地,把道理說完:「你當我是趁火打劫?」

  「阿晶,你想想...

  能讓一隻稀有級的獸,千里迢迢來殺一個刨土的凡人。你家那位夫人的來頭,你我都不敢想。」

  「你留在羅家,你頭上這幾枚果,護得住誰?你只是給這個家,再插一面招災的幡。」

  「你要護他們————

  「就只能遠遠地護。」

  阿晶蹲在雪地里,沒有答。

  它回過頭,望向稻花村的方向。

  那邊黑沉沉的,什麼也看不見。

  可它知道,那片黑里,有一盞豆大的油燈。

  燈底下,川子在補一件舊棉襖,影子睡熟了,長庚爹坐在院裡,望著天。

  它望了很久。

  很久。

  然後它問了最後一個問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走了————川子他們的嚼用————

  「你的銀子,都留下便是。」

  命大人道:「入了吳家,你的果,只會更值錢。你想接濟,我不攔你。」

  「但人,不能回去。」

  雪落無聲。

  阿晶低下頭。

  額頭抵著冰冷的雪,肩膀塌了下去,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它身體裡被抽走了。

  「————好。」

  「我求你。」

  「救長庚爹。」

  第三夜,細雪。

  羅家滿院熄燈。

  羅長庚睡得很沉。白日裡翻了一整天的地,鼾聲隔著窗戶紙,都聽得見。

  院外的雪地里,不知何時,立了一個人。

  青衣,纖塵不染。

  雪落在他肩上,落不住,滑下去。


  他站在這座矮趴趴的農家院外,像站在自家的廊下,看這院子的眼神里沒有恨,只有一點嫌惡的倦怠。

  像看一件,必須處理掉的髒東西。

  他的肩頭,伏著一隻螳。

  通體青黑,雙臂收攏,如兩柄入了鞘的刀。

  裁骨刀螳。

  稀有級,二階。

  放在府城,不過是做髒活的尋常配置。

  落在黑土縣,全縣上下,無一獸,是它一合之敵。

  青衣人望著窗紙後隱約的鼾聲,低低地,自言自語:「姑奶奶也是糊塗————死遁瞞得過族裡,瞞不過我。」

  「跟一個刨土的,生了兩個崽。」

  「傳出去,林家的臉,往哪兒擱。」

  他抬了抬下巴,對肩頭的螳,像吩咐裁一匹布:「那個男人。腰斬。做成獸禍的樣子。」

  「崽,先留著。族裡還沒議定。」

  刃螳無聲掠出。

  快得,連雪片都沒有驚動。

  千鈞一髮...

  一道銀灰的影子,落在了屋脊上。

  命大人不接刀,也不擋刀。

  她金瞳大亮,雙爪虛虛托起,像捧起了一條看不見的河。

  「移。」

  天地之間,無聲地「錯」了半寸。

  那一刀,斬落的位置沒變,力道沒變,可刀鋒底下的「命」,被挪開了。

  斬勢穿窗而入的剎那,「斷」,化成了「損」!

  屋裡,熟睡的羅長庚悶哼一聲,蜷了起來。

  腰上,像被一根燒紅的鐵條,橫著烙過。

  鼾聲停了片刻。

  又響了起來。

  他睡著,挨過了自己的死劫。

  院外,青衣人瞳孔驟縮,死死盯著屋脊上那道銀灰的身影:「望命猴————吳家老祖宗?」

  「這家人,與你何干?」

  命大人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毛,慢條斯理:「方才,無干。」

  「如今,有幹了。」

  「回去告訴你們族裡,這一家,我護了。」

  「真鬧大了,驚動朝廷————你家姑奶奶「死遁「的事,還瞞得住嗎?」

  青衣人盯了她很久。

  收獸。

  轉身。

  退入夜色。

  走出十幾步,他留下一句話,散在風雪裡:「猴。你護得了一時。」

  雪地,重歸寂靜。

  而院牆的暗影里...

  阿晶從頭到尾,看著這一切。

  它渾身抖成一團,四肢發軟,一步,都沒能動。

  它十級的靈覺,救了這個家。

  可它十級的戰力,在方才那一合面前,連塵埃都算不上。

  這份「知道自己什麼都做不了」的清楚,比不知道,還要疼。

  翌日清晨。

  羅長庚是被腰上的疼弄醒的。

  他掙扎著起身,齜牙咧嘴,半天直不起腰:「邪了門————許是前兒個扛穀子,閃著了。」

  羅川嚇了一跳,趕忙過來扶。

  從那天起,他把家裡更重的活,全搶了過去。

  從此,羅長庚落下了病根。

  腰,再沒直利索過。

  這個家,沒有一個人知道...

  昨夜,有一柄刀,離這個家,只差半寸。

  他們只當,爹的腰,是累的。

  幾日後。

  阿晶把攢了多年的銀子,全數留在了堂屋的桌上。碼得整整齊齊。

  羅川炸了。

  這個十歲的孩子追出院門,站在雪地里哭罵,嗓子都劈了:「你拿銀子買斷這個家嗎?!」

  「你走了就別回來!」


  「餓死我都不會去找你!」

  阿晶站在院門口。

  沒有回頭。

  它不能回頭。

  它怕一回頭,就再也走不動了。

  它只留下了一句話。

  一句它明知道,自己再也兌現不了的話...

  可它還是要說。

  「羅家有困難————

  「就去找我。」

  那年冬天,阿晶入了吳府。

  入府那日,它頭上的枝,第一次結出了不一樣的東西。

  果皮之下,有暖金色的霧氣,緩緩流轉。

  參果。

  吳家上下稱賀,都說晶大人心境圓融,因禍得福。

  只有它自己知道。

  那是它把「回家」兩個字,咽進肚子裡那天..

  結出來的果。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