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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驚動全城

2026-10-10 00:04:08 作者: 愛穿女僕裝

  第194章 驚動全城

  河灘之上,光柱沖霄。

  羅影站在光柱之內,凝神注視。

  光柱之中,那道犬影,正在拔高。

  軀幹抽長,四肢挺拔,肩背的線條一寸一寸舒展開。

  那副趴了半年多台階,見人下菜碟的懶散架子,正在光里,被一寸一寸重新塑造。

  前腿繃直了,爪骨拉長,原本圓乎乎的肉爪,收束成矯健的形狀,爪尖泛起一層溫潤的金。

  緊接著,皮毛變了。

  從眉心那一點金紅開始。

  那枚吉光羽沒入之處,仿佛落下了一粒火種。

  金紅色的細羽,自眉心向後蔓延。

  過頭頂,那對耷拉慣了的耳朵,豎了起來,耳廓邊緣生出一圈細細的絨羽,像鍍了道金邊。

  過頸背,覆脊樑,層層疊疊,如朝霞鋪展。

  原本白黃相間的犬毛,褪一寸,羽生一寸,褪下的舊毛在光中化作點點浮塵,散了。

  長出來的,不是毛。

  是羽。

  尾巴上的長毛,褪作一束流光溢彩的翎羽,掃動之間,灑下點點金芒,落在鵝卵石上,久久不散。

  最令人屏息的是。

  它的肩胛處,骨骼高高隆起,皮肉之下有什麼東西在撐,在頂,在掙。

  鏘的一聲輕鳴。

  一雙翅膀,破光而出!

  雙翼展開,足有丈余。內側羽色如火,外側瑩白如雪,每一根翎羽的尖端,都流轉著與吉光羽同源的金紅光暈。

  雙翼輕輕一振,滿河灘的碎光都跟著盪了一盪。

  

  一頭渾身覆羽、生著雙翼的奇犬,立在光柱中央。

  美得,不像凡間之物。

  光柱深處,斷斷續續地,傳出來福迷迷糊糊的聲音:「暖......暖和...

  「這覺......睡得值..

  」

  它還當自己在做夢。

  羅影卻微微一愣。

  羽。

  翼。

  來福這是....

  飛行系?

  運系,飛行系......雙系?!

  他心中飛快對帳。

  不對。

  他設的途,是趨吉犬。

  純正的運系。

  衍策那一頁上,進化的每一步,他推演了不下十遍。

  吉祥之氣為引,百兩為基,吉光羽在配方里,本該只是「催」,催動血脈里趨吉避凶的天性,聚氣成途...

  一枚鎮宅討彩頭的羽毛,獸儲庫里壓了兩年沒人要的偏門貨。

  可此刻看來。

  這枚羽毛,根本不只是引子。

  它把自己的血脈。

  也織進去了。

  吉光羽......這羽毛,是神獸「吉光」身上掉下來的啊...

  那它的血脈...

  羅影正待細看。

  瞳孔,驟然一縮。

  光,太大了。

  尋常的進化之光,籠罩獸身,丈許方圓,已是極限。

  小玄進化那夜,光華雖盛,也不過將他一人罩在其中。

  可眼前這道光柱。

  十丈?

  二十丈?

  照亮了整片河灘,映紅了半邊夜空。

  河面上,粼粼的水波全成了金紅色,像淌了一河的熔霞。

  灘頭的宿鳥驚起,撲稜稜掠過光柱邊緣,翅膀上竟也沾了層淡淡的金,飛出去老遠,還亮著。

  而且,光,還在擴大。

  光柱的邊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蔓延。

  漫過鵝卵石,漫過水線,漫過河灘上的枯草.


  所過之處,草葉上的夜露,顆顆泛起金紅的光。

  像撒了一地的碎星。

  羅影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退不出去。

  他退兩步,光漫三步。

  暖金色的光已經漫過了他的腳踝,他的腰,他的肩...

  他整個人,已經站在光里了。

  羅影心頭一緊,凝神戒備。

  可下一瞬,他怔住了。

  那光罩在身上,不燙,不刺。

  反而暖融融的,說不出的舒泰。

  更奇的是。

  識海之中,萬獸衍策的書頁,竟被這光映得微微發亮。

  無風,自動。

  嘩啦,嘩啦。

  書頁一頁一頁地翻,翻過小玄,翻過老黑,翻到來福那一頁,停住了。

  那一頁上,他半年前親手設下的「趨吉犬」三個字,正在光里,微微地顫。

  字的邊緣,洇開了一圈極淡的金。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往那三個字里,添筆。

  羅影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衍策設的途,從來是他寫,途照著走。

  今夜,是途,在改他寫的字。

  這不像是正常的進化之光。

  他望著光柱中央那道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陌生的身影。

  來福...

  你到底,在進化成怎樣的東西?

  同一時刻,潛鱗書院。

  教習居所。

  馮教習披著外袍推門而出,本是被窗外的亮驚的,一抬頭,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城外,一道光柱,直貫天穹。

  他肩頭,那隻萬鏡蜃貝的貝殼急促開闔,流轉的光里,映出光柱之中那道犬影的輪廓。

  馮教習眯眼細看。

  這一看,臉色一變再變。

  「這體形......這毛色...

  "

  「獸儲庫的......那條狗?!」

  不會認錯的。

  那條狗在獸儲庫門口躺了多少年了?

  他每回進出,都要從它占的那塊磚旁邊繞。

  再往前數,那條狗七次進化失敗的卷宗,還是他親手歸的檔。

  七任主人,七次嘗試,護主犬的途,一次比一次砸得狠..

  最後一次,府城請來的高人親筆批了四個字。

  忠途已斷。

  「不可能...

  」

  「它怎麼可能進化?!老夫親眼看著它廢了七回....

  話沒說完,人已經掠出了院牆。

  夜風撲面,馮教習足尖連點,掠過一座座屋脊。

  沿途,一扇扇窗亮起來,一道道人影衝上屋頂,滿書院的學子都被驚動了,仰著頭,朝城外指指點點...

  沒人知道那是什麼。

  只有他知道那道光底下,趴著一樁三十年沒見過的怪事。

  幾乎同一時刻。

  書院最深處,那座常年燈火不熄的小樓。

  樓頂,一道身影負手而立,早已望著城外那道光,望了許久。

  葉院長。

  他的肩頭,蹲著一隻通體如墨玉的靈猿。

  猿目金光流轉,遙遙映著河灘的方向。

  忽然,靈猿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困惑的咕嚕。

  它伸出爪子,抓了抓自己的頭。

  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靈物,看不懂了。

  夜風吹動葉院長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一動不動。

  看光柱的寬窄,看瑞氣的鋪展,看那光里一絲一縷往外滲的、連他都覺得眼熟又陌生的氣息..


  良久,葉院長輕聲開口,像是自語:「進化之光,澤被方圓..

  」

  「尋常的獸,進化是自己的事,光是收著的。」

  「光往外潑的...

  「老夫只在古籍里,見過一種說法。」

  「這不是尋常的進化。」

  「這是...

  他頓住了。

  沒有說下去。

  只一拂袖,身影已從樓頂消失。

  縣城各處,幾乎同時亮起了燈火。

  吳家的高樓上,有人推開了窗,望著城外,倒吸一口涼氣。

  柳家的院牆內,數道身影騰空而起。

  柳三老爺披衣立在廊下,仰頭望著那道光,望了半晌,扭頭吩咐:「備車。」

  「快。」

  宋家的大門轟然洞開,車馬魚貫而出。

  宋鋪頭一邊扎腰帶一邊翻身上馬,嘴裡念叨著,這光的方向......像是城西河灘?

  周家的角樓上,鐘聲短促地敲了三下。

  周家大長老拄著蟠龍杖出了門,杖頭點地,篤,篤,篤,走得比年輕人還快。

  還有城東王家。

  那座新晉的宅邸里,一道搖著摺扇的身影,快步登車。

  王健掀簾的手頓了頓,回望了一眼那道光柱。

  金紅的瑞光里,他莫名想起一個人。

  這個縣城裡,每回出這種驚天動地的事,最後站在動靜中央的...

  好像總是同一個人。

  他鑽進車裡,扇子搖得比誰都急:「走!去河灘!」

  五家的車馬燈火,從縣城的四面八方,匯成幾條光的溪流。

  流向同一個方向。

  城外。

  河灘。

  縣衙,後院。

  馬廄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頭神駿的獸被牽出,縣尊大人翻身而上,官袍都未及換,只披了件外裳。

  「開中門!」

  獸蹄聲碎,一道背影,衝出縣衙大門,直奔城外。

  而長街上。

  被驚醒的百姓,披著衣裳,擠在街邊,仰著頭,望著那道映紅了半邊天的光,議論紛紛。

  「這是走水了?」

  「胡說,走水哪有這顏色......你瞧這光,暖的!」

  「莫不是......天降祥瑞?」

  更夫立在街心,梆子懸在半空,忘了敲。

  這一夜,半座縣城的燈火,所有能被驚動的人物。

  全都朝著城外那道沖天的光柱,匯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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