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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神獸和我

2026-10-14 07:46:33 作者: 愛穿女僕裝

  光圈外,學子堆里,周孟深吸一口氣,低聲與身旁人道:

  「神獸的邀請......這還用想?」

  「跟著吉光走,那是萬獸求都求不來的造化。」

  身旁人連連點頭:

  「是啊......換了我是那條狗,膝蓋都跪爛了。」

  「何止膝蓋......命都可以給啊。」

  四大家族的族長們面面相覷。

  柳家家主輕聲嘆道:

  「一隻剛入階的犬,被神獸親口邀請隨行......此等際遇,千年難逢。」

  宋家大族老接話:

  「何止千年。古卷上都沒有過這樣的記載。」

  周家大長老拄著蟠龍杖,老人家的眼睛渾濁了半輩子,此刻卻亮得像兩盞燈。  他低聲念叨:

  「神獸帶走的獸,將來會成為什麼?誰也不敢想......」

  「這條狗若跟著走了......那就不是黑土縣的一條犬了。」

  「那是入了神獸的門庭。」

  縣尊負手而立,沒有說話,但他微微頷首。

  在他看來,這根本不是一道選擇題。

  滿場所有人,心裡都是同一個判斷。

  這也沒有什麼好猶豫糾結的。

  神獸的邀請,沒有拒絕的道理。

  光圈外,馮教習輕輕嘆了口氣。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來福身上,也沒有落在吉光身上。

  而是落在了光圈裡,那個安安靜靜站著的少年身上。  羅影。

  馮教習的眼眸,極其複雜。

  來福。

  七任主人,人人想讓它進化成護主犬,全部失敗。

  而羅影......不知怎麼做到的,不但讓它進化了,還進化成了一個他見都沒見過的未知形態。

  渾身覆羽,生有雙翼,甚至引出了一尊神獸。

  這個少年做到了所有人做不到的事。

  但,也僅此而已。

  馮教習嘆氣的原因,不是為來福。

  是為羅影。

  他看得明白。

  這條犬和羅影沒有契約。  朋友歸朋友,可面對神獸的邀請......

  來福是什麼性子?

  全縣城誰不知道?

  勢利眼裡的勢利眼。

  誰得勢親誰,哪兒好去哪兒。

  神獸吉光,天下最大的「勢」,最好的「那兒」。

  馮教習幾乎可以預見。

  來福會毫不猶豫地答應,搖著尾巴跟吉光走,頭都不回一下。

  而羅影。

  大半年的陪伴。

  進化的一切心血。

  就這麼,給人做了嫁衣。  馮教習望著光圈裡那個少年,心中浮起的,是替他不值的惋惜。

  這孩子......

  太實誠了。

  光圈之內。

  羅影安安靜靜地,望著來福。

  來福站在吉光面前,僵著,沒有開口。

  它在等什麼?

  滿場的人都覺得它在「激動得說不出話」。

  只有羅影看見了。

  來福的眼睛,在吉光和他之間,來回地、細微地,轉著。

  它在看他的反應。

  羅影微笑著。  他想的很簡單。

  來福,是他的朋友。

  來福做出怎樣的選擇,都是它的事。

  他不騙自己。

  他一開始選擇來福的初衷,不全是因為交朋友。

  他看中的,是來福的潛力。

  趨吉犬,稀有級,是他雙獸入階計劃里的第二隻獸。

  只要來福幫他,他就能馬上進入蛻龍班,為老黑施展引龍訣...

  四十多天後的府學大考,他也將再無任何後顧之憂...

  可以踏踏實實的用『奇材令』,晉級府學。

  他需要來福。

  這是事實。  可他也清楚......

  他當初選來福,同樣也是因為他相信,他能和來福互幫互助。

  他幫它找到路,它幫他補齊缺。

  朋友之間,就是這樣。

  而現在。

  來福有了一個比他好一萬倍的選擇。

  跟著神獸走,那是什麼造化?

  他這個凡人,給不了的。

  朋友,總不能因為自己需要,就阻止對方變得更好吧?

  那就不是朋友了。

  那是......第八任主人。

  羅影知道,沒有了來福的幫忙,它會多走多少彎路。  但他,一個字都不會說。

  說了,來福或許會留。

  但他說出口的瞬間,就不是將來福當朋友對待了。

  它當了七回別人的工具。

  他不做第八個。

  羅影輕聲開口,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尋常的事:

  「答應它吧。」

  來福怔怔的望著羅影。

  它感受到了,羅影的純粹。

  這完全是朋友角度的......

  他幫助自己進化,遇到了吉光,進了階......

  可在這個當口。  他沒有要求自己留下來,陪一陪他。

  他說的是,答應它吧。

  來福心裡翻了一下,又翻了一下。

  它該走。

  它知道。

  第一條......血脈的召喚。

  體內那顆嶄新的吉壺,正在瘋了一樣地跳。

  朝著吉光的方向跳。

  趨吉犬,趨向吉光的犬......

  它的血脈里,每一滴血,都在叫它靠近。

  靠近那隻小小的神獸。

  止不住的親昵,止不住的渴望。  那是刻在骨頭縫裡的,千百年的本能。

  第二條......勢利眼的本分。

  它是勢利眼。

  它這輩子,乾的就是一件事,哪兒好去哪兒。

  神獸吉光,天底下最好的「那兒」。

  不去?

  那它還叫什麼勢利眼?

  跟著吉光走,從此一步登天,萬獸環繞,再也不用趴在獸儲庫門口,看人臉色討半塊肉乾。

  這筆帳,三歲小狗都會算。

  第三條......造化的分量。

  神獸的邀請,千年難逢。

  拒絕?  拿什麼拒絕?

  為了一個不是主人、沒有契約、甚至從頭到尾只是「朋友」的人?

  哪條道理說得通?

  第四條。

  連羅影自己都說了。

  答應它吧。

  他都不需要自己留下。

  那自己還猶豫什麼?

  走,是對的。

  留,是蠢的。

  它是勢利眼,不是傻狗。

  走。  那隻小小的神獸,安安靜靜地立在它面前,虹彩流轉的眼睛,沒有催促,沒有不耐。

  像在等一個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來福沉默著。

  它望了望吉光。

  血脈里的渴望,快把它的胸腔撐炸了。

  吉壺在跳,每跳一下,就往吉光那邊拽它一步。

  千百年的本能告訴它,去,去,靠近它,別猶豫......

  可吉壺每拽它一下。

  就有一個畫面,從心底浮上來,壓它一下。

  吉壺拽它。

  浮上來的,是一個下雨天。

  獸儲庫的屋檐窄,它的那塊磚淋了雨,它縮在門洞裡打蔫。  那天沒人來,只有一個少年,蹚著水過來,蹲在它旁邊。

  也不說話,就撐著一把破傘,替它擋了一下午的雨。

  傘小。

  少年的半邊肩膀,全濕了。

  吉壺又拽它。

  浮上來的,是它裝病那回。

  它嫌天冷不想動,裝病賴著不起。

  只有那個少年,當了真,跑了三趟,又是摸鼻子又是掰眼皮。

  最後蹲在它面前發愁,說要不要請金教習來看看。

  它裝不下去了,一骨碌爬起來。

  少年愣了愣,也不惱。

  就笑,笑得直不起腰。  吉壺再拽它。

  浮上來的,是無數個傍晚。

  少年坐在台階上,跟它講家裡的老牛。

  講老黑折了角,講牛角換了束脩,講他要讓老黑進化,要讓它活得長長的......

  講到老黑,那個少年的眼睛裡,有光。

  它趴在旁邊聽著,那時候心裡想的是......

  這樣的人。

  要是當年早點遇到,該有多好?

  七任主人。

  掰了它七回,逼了它七回,灌了它七回。

  只有這個人,從來沒掰過它一回。

  就這麼安安靜靜的陪著它,依著它。  它不想動的時候,他就在它旁邊坐著。

  它想走的時候,他就看著它走。

  甚至今晚。

  它進化了,入階了,神獸來了。

  天大的造化砸下來。

  他說的是什麼?

  答應它吧。

  來福的喉嚨,哽了一下。

  血脈在拽它。

  道理在推它。

  全天下都在等它說「走」。

  它該走。  它知道它該走。

  它是勢利眼,它這輩子算的帳,從來沒錯過......

  可是這一回,這筆天底下最好算的帳...

  它算不動了。

  來福笑了。

  它張開了嘴。

  光圈外,馮教習閉上了眼。

  他不忍看羅影接下來的表情。

  葉院長面色如常,只是背在身後的那隻手,指尖微微收緊。

  周孟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攥著的拳心裡,全是汗。

  縣尊微微前傾了身子。

  四大家的族長們,齊齊望著光圈中央。  吉光和羅影之間,做出選擇,再容易不過。

  滿場,所有人都認為,它會幹脆的同意。

  而這時...

  來福,輕聲開口。

  它說: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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