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認真聽著,輕輕點頭。
孟秀明繼而向她,眼底帶著篤定的期許:
「還有你的服飾廠,我已經專門對接了市里招商部,
以僑商扶持、民營輕工試點的名義,給你特批了一塊工業用地,
位置規整、交通便利,適配輕工業生產。」
「生產設備你也不用操心,我直接從海外給你定製進口最新的輕工縫紉、印花、定型整套設備。」
這一番鋪路,周全細緻,從地皮到設備,從運營到兜底,盡數替她安排妥當。
時代風口在前,政策紅利在手,人脈資源鋪路,只待她穩步起航。
林晚秋心中暖意翻湧,沒有故作推辭,坦然應聲:
「謝謝舅舅,我都好好接住,踏踏實實把廠子做起來。」
既然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留下的東西,她自然不會推辭。
家族長女一直以來傳承的產業,可不是讓她拿來做人情的,也不能斷在她手裡。
「舅舅你先坐著喝茶,我回房間拿點東西。」林晚秋起身說道。
「好,你去。」孟秀明含笑應允。
林晚秋轉身快步上樓,回到自己的臥室,關好房門。
屋內安靜無人,她心念一動,悄然從空間之中取出兩瓶蜂蜜。
這不是尋常市面售賣的蜂蜜,是她摻了靈泉水的,長期飲用能舒緩疲憊、調理身體。
上次送出的兩瓶,外婆外公應當已經喝完。
她細心擦拭乾淨瓶身,這才提著兩瓶蜂蜜緩步下樓。
林晚秋將兩瓶蜂蜜遞到孟秀明手中,眉眼溫柔:「舅舅,這兩瓶蜂蜜你帶回美國,給外婆外公喝。」
「上次的兩瓶應該喝完了,這個是我鄉下同學深入深山采的正宗野生土蜂蜜,
口感清甜,養人潤燥,你叮囑外婆外公每天堅持喝,調理身子、舒緩疲憊。」
孟秀明伸手接過,玻璃瓶觸手溫潤,打開瓶蓋輕嗅,清甜純粹的蜜香撲面而來,乾淨通透,沒有半分人工甜膩。
他由衷感慨出聲:「晚秋,你這蜂蜜是真的好。
我從來沒喝過這麼純正潤口的蜜,喝完渾身舒展,精氣神都清爽不少。」
林晚秋彎眼淺笑:「那正好,喝完我再托同學采,常年都有。你們堅持喝,慢慢調養身體。」
家常閒話細碎溫柔,沒有宏大的話題,卻滿是親人之間最質樸的牽掛與溫柔。
廚房內,水聲潺潺、刀板輕響,孟秀蘭與林仲平分工協作,和面、調餡、擀皮、包餃子,動作嫻熟默契。
韭菜的鮮香混著麵皮的麥香,緩緩飄滿全屋。
不多時,廚房裡傳來孟秀蘭溫柔的喊聲:「飯菜備好,餃子也下鍋了,都過來吃飯啦!」
煙火升騰,飯菜溫熱,親人圍坐。
一頓家常晚飯吃得熱氣騰騰、暖意融融。
次日天光微亮,天色清透,萬里無雲。
按照外事行程,今日是海外考察團全員返程歸國的日子。
首都機場還未擴建完工,沿用著五十年代建成的老式航站樓,
蘇式建築莊重樸素,灰黃色外牆沉穩大氣,八角形塔台靜靜佇立在晨光里,簡潔明朗,帶著獨屬於時代的乾淨質感。
沒有後世熙攘喧囂的人流,機場秩序規整、安靜肅穆,進出人員寥寥,
每一位出入境的外賓與公務人員,都有專人引導對接。
停機坪平整開闊,幾架客機靜靜停靠,晨風掠過機翼,吹動機場旁的草木。
考察團全員早已集結完畢,幾日並肩考察洽談,眾人早已熟稔默契。
外商們彼此說笑閒談,手裡拎著簡單的行李箱,裝著這趟中國之行的收穫與記憶。
孟秀明轉身看向送行的姐姐與外甥女。
孟秀蘭眼底藏著不舍,卻始終笑著,不肯流露半分離愁:
「一路平安。等著你們,早點回國團圓。」
「放心姐。」孟秀明輕輕點頭,語氣溫柔篤定,「不出多久,我們一家人,必定故土重聚。」
道別完孟秀明,不遠處的莉莉安早已等候許久。
她今日換上了利落的淺色外套,長發束起,眼底沒有離別低落,反倒盛滿明亮的期待。
看見林晚秋走來,她立刻快步上前,張開手臂,輕輕抱了抱林晚秋。
不是客套的禮儀擁抱,真誠又溫柔,帶著少女坦率的心意。
晨風拂過兩人發梢,莉莉安貼著她的耳畔,語氣輕快又堅定,字字清晰:
「晚秋,我走啦。」
短短一句話,沒有多餘的修飾,卻藏著沉甸甸的篤定。
別人歸國是暫別故土、遠赴重洋,只有她心裡清楚,這一趟離開,只是為了更快、更穩地奔赴回來。
回國說服父親、敲定酒店投資項目、籌備常駐手續,
每一步都是為了早日紮根京城,守在林晚秋身邊,抓住這獨一無二的羈絆與前路。
林晚秋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眉眼溫柔含笑:「好,我等你。一路平安。」
鬆開懷抱,莉莉安碧藍的眼眸亮得耀眼,認真看著她:
「我說真的,用不了多久,我們一定會再見。」
這趟京城之行,她看清了時代風口,更認準了自己此生最值得奔赴的人。
市場機遇年年都有,可值得追隨的人,一生難遇。
簡單寒暄道別後,機場廣播響起登機提示。
一眾外商陸續拎起行李,有序排隊,跟著工作人員走向停機坪,步行登機。
七十年代末的機場沒有廊橋,旅客皆是沿著平整的停機坪步行走向機艙。
一行人身影緩緩前行,漸漸靠近客機。
孟秀明走在隊伍末尾,登機前最後回頭,望向立在航站樓前的姐姐與林晚秋,抬手輕輕揮手。
晨光落在他身上,溫柔又堅定,滿載歸期與希望。
莉莉安走在隊伍中段,也頻頻回頭,目光始終落在林晚秋的身影上,捨不得移開。
直到眾人悉數登上機艙,艙門緩緩閉合,停機坪上的工作人員撤離到位。
片刻後,引擎轟鳴響起,客機緩緩滑行,漸漸提速,最終扶搖升空,
刺破澄澈的藍天,越飛越高,慢慢化作天際一個小小的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