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說話幫徐玲撐腰的這位大姐,名叫諸葛鳳蘭,是街道辦的老員工,跟徐玲共事很多年,兩個人私下關係挺好。
諸葛鳳蘭的情況,跟普通人家完全不一樣。
她是家裡的獨生女,父母從小把她捧在手心裡長大,半點委屈都不讓她受。
到了適婚的年紀,家裡直接給她招了上門女婿,一輩子孩子隨母姓、家產歸自家,不用看婆家臉色,不用受半點氣。
她跟丈夫婚後生了三個孩子,一個女兒,兩個兒子,三個孩子全部跟著她姓諸葛。
本來日子過得安安穩穩,可最近這段時間,她丈夫一直心裡不痛快,天天在家鬧彆扭。
總覺得自己是上門女婿,在外人面前抬不起頭,被街坊鄰里背地裡笑話,
說他斷了自家香火,這輩子連個傳宗接代的後人都沒有。
所以他天天磨著諸葛鳳蘭,非要讓其中一個兒子改隨自己的姓氏。
理由翻來覆去就那一套,說上門女婿太憋屈,家裡兄弟個個都有後人,就他絕了根,一輩子抬不起頭。
可諸葛鳳蘭心裡門兒清,半點不慣著他。
當初她丈夫之所以願意做上門女婿,是他原生家裡孩子太多,兄弟五六個,家裡窮得叮噹響,根本娶不起媳婦。
家裡實在養不過來,才主動托人上門,願意入贅改姓,換一份安穩日子。
現在日子過好了,不愁吃不愁穿,反倒開始矯情,惦記起所謂的香火根脈,純屬貪心不足、得了便宜還賣乖。
諸葛鳳蘭當場就把丈夫狠狠罵了一頓,半點不讓步。
她始終覺得,自己辛辛苦苦十月懷胎、拼死拼活生孩子,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
孩子從小到大,沒吃過婆家一粒米、沒花過婆家一分錢,全程都是她和娘家父母出錢出力照顧。
憑什麼辛辛苦苦生養的孩子,要白白跟著男人姓?
身邊不少親戚朋友還勸她和稀泥,說反正生了兩個兒子,
分一個給丈夫改姓也沒什麼大不了,家和萬事興,沒必要鬧這麼僵。
每次聽到這些話,諸葛鳳蘭心裡都只覺得可笑又可氣。
憑什么女人拼了命生孩子、養孩子,最後功勞和根脈全都歸男人?
憑什么女人的付出天生就不值一提?
而且,姓諸葛有什麼不好,人家一聽就覺得這孩子聰明!
這件事,她憋在心裡很久,一直找不到能共情、能理解自己的人。
直到今天,看到徐玲果斷離婚,還執意讓女兒改回母姓,徹底斬斷和秦家的牽扯,諸葛鳳蘭瞬間就找到了同類。
她太懂這種感覺了!
不是計較一個姓氏,是計較女人一輩子的付出,不該被理所當然抹去,不該被所謂的男根、香火拿捏一輩子。
所以這會兒,她第一個站出來硬剛秦光明,語氣又剛又通透,半點情面不留。
「秦光明,你別在這兒胡攪蠻纏!」
「這房子是街道辦分給徐姐的福利房,跟你們老秦家半毛錢關係沒有!
徐姐辛辛苦苦在單位幹了幾十年,憑自己的資歷分的房子,她想給誰就給誰!」
「你口口聲聲說你是秦家的根、要傳宗接代,那你就守著你秦家的名頭過日子去!
別死皮賴臉盯著你媽掙下的東西搶!」
有諸葛鳳蘭帶頭,周圍所有街道辦的同事,全都紛紛開口站隊徐玲。
大家共事多年,誰不清楚徐玲的人品?
她一輩子熱心腸,幫鄰里調解矛盾、幫扶困難家庭、任勞任怨,溫柔又正直。
能把一輩子隱忍顧全大局的徐玲逼到離婚、改姓、趕走親生兒子的地步,
不用多想,絕對是秦家父子做得太過離譜,傷透了人心。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都在理,懟得秦光明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就是!天底下哪有你這樣的兒子!」
「年紀輕輕不孝順,先惦記起母親的房子,太讓人寒心了!」
「你妹妹改姓怎麼了?人家看透了你們秦家,不想沾你們半點關係,有錯嗎?」
「徐姐心軟善良,要不是你們做得太絕,她怎麼可能狠心斷絕關係?」
「還傳宗接代、老秦家的根,真有本事就自己掙錢買房、自己立業,別啃老搶母親的東西!」
「人家女兒懂事孝順,知道心疼母親,反倒你這個兒子自私自利,滿心都是算計!」
一句句公道話,層層疊疊壓過來,堵得秦光明啞口無言。
他原本憋著一肚子怒火,想來大鬧一場,逼母親妥協、奪回房子,揚眉吐氣。
可現在,被一群長輩同事圍著批評教育,所有人都站在對立面,沒有一個人幫他說話。
他心裡又氣又憋屈,無比不服,可偏偏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事實擺在眼前,房子是徐玲的、工作是徐玲的、付出是徐玲的,
從頭到尾,他除了貪心索取,什麼都沒做過。
他引以為傲的「秦家根脈」「傳宗接代」,在眾人眼裡,就是笑話。
徐玲靜靜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從頭到尾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看著秦光明窘迫狼狽、無處辯駁的樣子,心裡沒有絲毫波瀾。
這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秦光明被眾人說得臉上掛不住,囂張的氣焰徹底被打壓殆盡。
他只能硬著頭皮,裝作一副著急上班的樣子,含糊地找藉口。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們吵了!我廠里還有事,要上班,沒時間在這兒瞎耗!」
說完,他不敢再看徐玲一眼,也不敢接眾人的話,低著頭,灰溜溜地轉身就往外走。
腳步匆匆、狼狽不堪,哪裡還有半分剛才進門時蠻橫撒潑的樣子。
一路低著頭逃出街道辦,騎上自行車,逃也似的離開了。
辦公室里,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所有人都忍不住嘆了口氣。
諸葛鳳蘭搖搖頭,感慨道:「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徐姐這輩子太不容易了,一輩子為家操勞,最後還落得這種下場。」
旁邊一個大姐跟著附和:「誰說不是呢,幸好徐姐想通透了,及時抽身,
帶著女兒好好過日子,比守著一堆白眼狼強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