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一把直接甩開王麗麗挽著他胳膊的手,臉上半點寵溺的神色都沒有,滿眼都是不耐和冷淡。
「搬什麼行李?」
「你在娘家躲清閒已經住了好幾天了,鬧也鬧夠了,趕緊帶著孩子、帶著你男人回你自己家去。」
王麗麗臉上的委屈瞬間僵住,不敢相信一向最疼自己的哥哥會這麼不給面子。
她立馬撅起嘴,理直氣壯地嚷嚷:「回什麼回!我不回去!」
「秦光明他媽也太過分了!無緣無故把我們全家行李全部扔出門,半點情面不留!」
「我可是給他們老秦家生了唯一的大孫子!勇勇是秦家獨苗!」
「她不親自上門低頭認錯、求著我們回去,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踏回那個家半步!」
她依舊活在自己的妄想里,篤定徐玲早晚要低頭妥協,根本沒看清自己已經被徹底掃地出門的事實。
王強聽得眉頭緊皺。
他懶得跟矯情的妹妹廢話,轉頭冷冷看向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秦光明,語氣犀利又扎心。
「秦光明,我問你,你還是不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自己的老婆孩子,你自己養不起了?」
「家裡鬧點矛盾,不學著自己解決,反倒拖家帶口躲到老婆娘家來蹭吃蹭喝?」
「我親妹妹,我當哥的心疼她,讓她在家住幾天吃喝,我認。」
「可你一個大老爺們,還有你秦家的寶貝孫子,也全都賴在我家裡吃白飯?」
「怎麼?現在世道變了,男人都流行跑來丈母娘家吃軟飯?」
幾句話,字字戳心,懟得秦光明滿臉通紅,窘迫得抬不起頭。
周圍還沒徹底散去的鄰居,零零散散看著這邊,眼神里滿是打趣和輕視。
秦光明臉上火辣辣的,連忙上前賠著笑臉解釋。
「大舅哥,不是您想的那樣。」
「實在是我媽這次氣性太大,做得太絕,一點餘地都不留。」
他一邊尷尬解釋,一邊慌忙伸手摸向口袋,從貼身衣兜里掏出皺巴巴的十塊錢,雙手遞到王強面前。
「您先拿著當伙食費,我們就在這邊暫住幾天,
等我媽氣消了,我立馬帶著麗麗和孩子回去,絕不麻煩你們。」
這個年代的十塊錢不算小數目。
王強伸手接過紙幣,隨手揣進兜里,臉色稍稍緩和,卻依舊不肯鬆口,繼續算帳。
「伙食費算你交了。那房租呢?」
秦光明一愣:「房租?」
「不然呢?」王強睨了他一眼,語氣現實得很。
「你們這幾天住的房間,本來是我兩個閨女的臥室。」
「為了給你們騰地方,我兩個閨女天天晚上打地鋪睡覺。」
「孩子小小年紀受委屈、擠著睡,耽誤休息耽誤長身體,怎麼著,不得給孩子點補償?」
秦光明心裡瞬間暗罵王強鑽錢眼裡、太摳門、太現實。
他心裡門兒清,大舅哥王強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兒子,只有兩個閨女,
平日裡對閨女根本不上心,在家也不怎麼疼孩子。
兩個侄女在家裡本就沒什麼地位,房間空著也是空著,平日裡隨便湊合住,哪有什麼委屈不委屈的說法。
說白了,就是王強借著孩子的由頭,變相訛錢。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如今他們一家三口無家可歸,只能寄居在丈母娘家,他半點底氣都沒有,只能認栽。
秦光明咬了咬牙,再次伸手掏兜,把口袋裡僅剩的三塊零錢全部摸了出來,老老實實遞過去。
「大哥,我這個月工資差不多花完了,現在就剩這三塊了。」
「您先收下,委屈兩個侄女了,等我下個月發了工資,我專門給兩個孩子買糕點、糖果甜甜嘴。」
看著到手的三塊錢,王強臉色徹底舒展,終於點了點頭,鬆了口。
「行吧,錢我收下了,你們暫且先住著。」
說完,他看向垂頭喪氣的秦光明,語氣帶著幾分提點,也帶著幾分敲打。
「我多說你兩句,男人活著,別太死要面子活受罪。」
「那是你親媽,天底下沒有隔夜的母子仇。」
「她就算再生氣,你低個頭、服個軟、多哄哄,這事遲早能翻篇。」
「你老老實實回去認錯,把房子爭取回來,一家人安安穩穩過日子,那才是正經事。」
「賴在丈母娘家躲清閒、鬧彆扭,最後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秦光明連忙連連點頭,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
「是是是!大舅哥說得對!我都聽您的!過兩天我就回去好好跟我媽溝通!」
一旁的王麗麗見哥哥終於點頭同意他們長住,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她瞬間底氣十足,懶得再跟嫂子置氣,立馬轉頭頤指氣使地指揮秦光明。
「愣著幹什麼?趕緊搬東西啊!」
「把被褥、衣服都收拾乾淨,搬進屋裡規整好,別堆在院子裡落灰!」
秦光明不敢反駁,忍著心裡的憋屈,老老實實彎腰開始搬運行李。
賈苗苗站在一旁,全程不敢吭聲,默默退到角落,看著夫妻倆忙前忙後。
她早已習慣在家裡看人臉色、受人拿捏,半點話語權都沒有。
院子裡的行李被一點點搬進房間,原本寬敞的小臥室瞬間被堆得滿滿當當,擁擠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