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琴,昨晚跟你聊天的那個男生,叫晏崢,對吧?」
趙雅琴點頭,神色坦然:「嗯,是這個名字,怎麼了?」
林晚秋語氣認真,如實叮囑:「他是港市晏家的人,晏家根基極深,黑白通吃,
行事強勢霸道,圈子複雜,不是簡單的商業世家,風險性很高。」
她怕趙雅琴不懂其中深淺,特意說得直白透徹。
趙雅琴聽完,沒有絲毫驚訝,反而輕笑一聲,心態格外鬆弛:
「你就為這個擔心我呀?放心吧晚秋,我心裡有數。」
「不過是一場壽宴上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隨便閒談幾句而已,僅此而已。
我們今天就離開港市了,以後大概率一輩子都不會再見面,
就是人生路上的一個過客,根本談不上牽扯。」
見林晚秋眉宇間依舊帶著淡淡的顧慮,趙雅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底氣十足:
「再說了,你忘了我的家世?我家裡可是從軍的,家風剛正。
晏家在港市再厲害,那也是港市的地界。」
「真要是有什麼糾葛,他若是踏足內地,到了我們的地盤,誰忌憚誰、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
林晚秋看著她篤定坦然的模樣,心裡的大石稍稍落地,緩緩點頭:
「我就是提前給你提個醒,知人知面不知心。
以後萬一偶然再遇到,多留個心眼,保持距離,別輕易深交。」
「我懂。」趙雅琴笑得輕鬆真誠,「我知道你是真心為我好。
你放一萬個心,我心裡有分寸,界限分得清清楚楚。
我以後也不會再來港市了,和他不會有任何交集。
再說,回了內地,咱們才是地頭蛇,無需忌憚旁人。」
一番話說得坦蕩通透,徹底打消了林晚秋的顧慮。
船隻一路乘風破浪,順利返航。
抵達廣市碼頭時,已是傍晚時分。
眾人拎著行李下船,一路打車入住酒店,短暫休整。
諾拉做事向來穩妥周全,安頓好眾人之後,立刻外出,
提前買好了返程的臥鋪火車票,全程安排妥當,無需任何人費心。
眾人在廣市酒店安穩休整了一夜。
連日奔波港市,看廠、赴宴、應酬、復盤產業,每個人都身心疲憊,難得一夜好眠。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眾人準時起身收拾行李。
諾拉早已把一切安排妥當,買了回京市的臥鋪票,位置連在一起,全程無需轉車,省心安穩。
眾人簡單吃過早飯,提著行李趕往火車站。
八十年代的綠皮火車,人聲嘈雜、客流擁擠,背著行囊、挑著擔子的旅客隨處可見,煙火氣十足。
檢票、進站、登車,流程繁瑣卻有序,一行人順利上車,找到各自的臥鋪位置。
奔波多日,大家都想著在車上好好休息一覺,養足精神回校、回崗位。
火車緩緩鳴笛,駛出廣市站台,一路朝著北方平穩疾馳。
車輪哐當哐當碾過鐵軌,節奏單調舒緩。
一路平穩行駛了大半天。
午後陽光透過車窗灑進車廂,暖意融融。
紀滿月坐了許久,渾身有些僵硬,起身對幾人說了一聲,打算去車廂盡頭的洗手間。
紀向晴本來想跟著,剛好有點犯困,便隨口道:「姐你快去快回,我眯一會兒。」
紀滿月點頭,獨自順著過道往車廂尾部走去。
誰也沒有預料到,安穩的歸途,會驟然橫生變故。
紀滿月剛走到兩節車廂銜接的過道處,準備抬手推開洗手間的門,一道黑影猛地從側面死角竄出。
那人穿著普通旅客的工裝外套,帽子壓得極低,遮住大半眉眼,渾身透著一股陰沉緊繃的戾氣。
不等紀滿月反應,他猛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直接勒住她的脖頸,一把將人死死拽在懷裡。
一把冰涼的薄刃,悄然抵在了紀滿月的腰側。
「別動!敢喊一聲,我立馬捅下去!」
男人壓低嗓音,語氣兇狠陰戾,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紀滿月渾身瞬間僵住,脖頸被死死禁錮,呼吸一滯,心底驟然湧上極致的恐懼。
她從未遇到過這種場面,手腳發涼,卻硬生生咬緊牙關,強迫自己沒有尖叫慌亂。
過道瞬間死寂。
附近幾個路過的旅客看到這一幕,嚇得紛紛後退,不敢靠近,生怕被牽連波及。
動靜傳開不過短短數秒,不遠處,幾名身著便衣、氣息沉穩的男子立刻快步沖了過來。
他們看著和普通旅客無異,站姿、眼神卻全然不同,身形挺拔、反應極快,是常年執行任務的姿態。
緊隨其後,兩名穿著乘警制服的工作人員也急促趕來,臉色凝重,立刻疏散周邊旅客,隔開危險區域。
「放開人質!立刻放下兇器!」乘警厲聲呵斥,步步謹慎逼近。
幾名便衣軍人眼神沉冷,死死盯著挾持人質的歹徒,全身緊繃,隨時準備突擊。
他們本是秘密隨車執行抓捕特務任務的小隊,全程隱蔽潛伏,
沒想到任務中途意外暴露,目標察覺危機狗急跳牆,隨機挾持路人,試圖製造混亂、伺機逃竄。
場面瞬間僵持。
歹徒情緒極度激動,刀刃死死貼著紀滿月的皮肉,眼底滿是亡命之徒的瘋狂:「別過來!誰再往前一步,我殺了她!」
他深知自己暴露必死,已然徹底豁出去,根本無所顧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沉穩迅猛的身影驟然從人群後側衝出。
是許邵勇。
他一路全程保持警覺,哪怕在車廂休息,也從未徹底鬆懈。
許邵勇神色冷冽沉著,沒有半分慌亂。
他當過兵、打過仗、處理過無數危急場面,面對這種持刀挾持的局面。
他沒有貿然猛衝刺激歹徒,腳步穩穩頓在三米開外,聲音低沉冷靜,刻意放緩語氣安撫:
「兄弟,沒必要。你跑不掉,傷人只會罪加一等。」
他語速平穩,一點點分散歹徒注意力,眼神始終鎖定對方握刀的手腕和發力姿勢,默默捕捉破綻。
歹徒心神大亂,嘶吼道:「少廢話!滾開!」
就在對方情緒波動、注意力偏移的剎那,許邵勇驟然動了。
身形如箭,迅猛上前,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他精準扣住歹徒持刀的手腕,順勢反手用力一擰,利落乾脆、力道狠准。
「咔嚓」一聲輕微骨響,歹徒手腕瞬間被制,手中薄刃直接脫手落地。
緊接著,許邵勇抬膝頂擊、反手壓肩,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不過兩秒時間,瘋狂掙扎的歹徒被狠狠按壓在地,雙臂反扣,徹底動彈不得。
全程乾淨利落,穩、准、狠。
危機瞬間解除。
紀滿月身體一軟,渾身脫力,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臉色慘白,胸口劇烈起伏,久久緩不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