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湄心情好了。
她抻了抻腰,杏眼中金光浮現,透著幾分愉悅。
抓蟲族,應該和她的主線任務掛鉤了。
試煉場的目的,確實是剝離無咎的情感。第一重剝離恐懼;第二重剝離仁慈;第三重,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是剝離人性。蟲族,必然附著在與他關係密切的族人身上。
沈湄半眯起眼,思忖片刻,轉身離開了住處。
這些年無咎雖然每天早出晚歸,在暗淵蝠族混得風生水起,但都在她的觀察中。很多人和事,她都知道,只是從未插手罷了。不算監視,她只是不想無咎真被一場試煉剝離情感,那她可就虧大了。所以看得比較緊。
離開住處,來到暗淵蝠族。
十年過去,這裡和她第一次來時也沒什麼兩樣。
正想著,一道身影振翅,急掠而來。
沈湄看向蝠翰。她已經許久不曾見過這個人了。要說和無咎關係親近的族人,他可算不上,蟲族應該不會潛伏在他身上。
「好久不見。」蝠翰看著沈湄,眼神比起十年前還要炙熱,「你一點都沒變。」
沈湄微微頷首,懶洋洋掃了他一眼:「你倒是變難看了許多。」
蝠翰一頓,苦笑一聲。十年流轉,怎麼可能還和從前一樣?
「今日來可是有事?」蝠翰深吸一口氣,輕聲詢問。
「隨便逛逛。」沈湄眸光掃過暗淵蝠族的族人,眼底金光閃爍。
蝠翰有些疑惑,卻也沒細問。他知道沈湄身上的古怪,也心知她的強大,縱然整個族群阻攔,也沒什麼用。而且這些年,她也沒做過什麼威脅族群的事。說到底,也算同族。畢竟她養出來的少主,如今在暗淵蝠族站穩腳跟,已是說一不二了。
思及此,蝠翰心裡愈發苦澀。
他依然記得當年,毛都沒長齊的無咎與他挑釁,彼時他曾放言,無咎不過是個被雌性庇護的小白臉,即便長成,也不會有什麼本事。可終究,是他眼界淺薄。
蝠翰又忍不住看向沈湄,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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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們少主的雌主嗎?還問。」
沈湄緩步走進族地,語調慢條斯理。
蝠翰一頓,也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
他就這麼跟在沈湄身邊,與她在族地中逛了幾圈,才帶著幾分遲疑道:「你要與少主搬回來住嗎?」
沈湄剛要開口,忽然抬眸看向岩壁上方。
蝠翰亦察覺到一絲危險,剛要閃避,一道修長的身影倏然掠來。長腿抬起,裹著皮質長靴的腳狠狠踹在蝠翰胸口。這一腳力道極強,直接將一個十階獸人踹得嘔出一口血,倒地不起。
無咎擋在沈湄面前,墨綠的眼眸中戾氣上浮,周身縈繞著淡而刺骨的血腥味。
「不要妄圖,接近我的雌主。」
他眉峰下壓,修長的指尖薄刃散發著森寒的光。
蝠翰想開口解釋,可一張嘴便嘔出一口血,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只能祈求般看向沈湄。周圍的族人們噤若寒蟬,沒有一人敢出聲。
「無咎。」沈湄喚了一聲,眉間微蹙。
她一直覺得這些年教導無咎,已經把他從一個冷血無情的殺手,變得溫暖。但長在暗淵這種地方,哪怕再多的引導,骨子裡也依舊是暴戾兇狠的。
無咎剛邁出一步的腿微微一頓。緊接著,薄刃收回,他轉頭看向沈湄,墨綠的瞳眸中戾氣霎時收斂,變得極亮。
他垂眸看向她被鮮血弄髒的鞋尖,緩步上前,單膝跪在地上,用指尖一點點將她的鞋尖擦拭乾淨。姿態卑微,讓周圍的暗淵蝠族不敢多看。
他仰頭時,眼眸中滿是溫柔:「我不殺他。」
沈湄一頓,盯著無咎,心裡突然生出些不好的預感。
第一次玩養成,她自問盡心盡力,每天講的都是仁義禮智信,八榮八恥都沒漏,可怎麼這麼怪呢?她……她不會是把人養壞了吧?
下一刻,無咎站起身,一把將沈湄打橫抱起,聲音帶著魅人的啞:「回家了。」
沈湄掙扎了一下,沒掙開,索性由著他了。
她環在他頸間,又回頭看了一眼,在暗淵蝠族獸人們敬畏的眼神里,半眯起眼。一個都不是。她已經將所有人都檢測了個遍,蟲族到底藏在哪兒呢?
無咎側眸,看向她回頭的神色,瞳眸微深,手臂收緊了幾分。
回到住處,正是中午。
無咎將沈湄放在沙發上,半跪在地上給她脫鞋。
沈湄縮了下腳,神色有些古怪:「我自己來。」
她可沒把無咎教得這樣卑微,這麼多年也沒見他這樣。
無咎卻緊緊攥著她的腳踝,抬眸看向她,墨綠的眼眸宛如山間寒潭一般深邃。他薄唇微抿,強壓下心頭的躁動,下頜緊繃,輕聲道:「雌主,我喜歡這樣照顧你。」
說著,他指腹輕輕摩挲她的腳踝,帶了幾分炙熱的溫度。
沈湄一頓,輕咳一聲,別開了臉,含糊著把腿收回來:「不用。」
「嗯。」
這麼多年,無咎做飯的手藝一絕,非常合她的胃口。
無咎換了一身緊身的黑色上衣,系上圍裙,切了水果送到沈湄面前。
沈湄盤膝坐在沙發上看書,眼睛餘光突然落在一片緊實有力的胸膛上,跟著飄了。實打實禁慾十年,她覺得現在所有人都和她雙手合十,說一聲:阿彌陀佛。
她倒沒想那麼多。主要現在無咎沒有無咎的記憶,而且她又切實養大了幼年時期的他,心裡的坎兒過不去。再說了,心裡藏著事兒,時刻準備跑路,哪有心情想這些。
但最近這兩年她是發現了,無咎這小子心裡癢,老勾引她。
不過呢,她這人別的不好說,就一條,承受的各式勾引太多,非常能坐得住。
「雌主先吃點水果。」無咎輕聲說完,轉身回了廚房。
沈湄看著他頎長的背影,輕嘖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