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沈湄還沒起床,長珏已經半撐起身。薄被從身上滑落,露出胸前腰身上刺目的紅痕,心口處的神紋帶著湛藍色的微光,宛如庇護。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落在她眉眼間,翠綠的眼眸中滿是溫柔。
半晌,他俯下身,在她額間落下一吻,這才起身去衛生艙。
長珏站在鏡前,望著鏡中的自己。
烏黑的髮絲垂落在身前,清冷的眼底滿是春情。他看著身上的紅痕,靡艷的臉上暈開一層淡淡的緋色。從每一次生澀又熱烈的靠近,再到如今,幾乎怎麼都要不夠。
他修長的指尖先是落在心口,感受到屬於沈湄的氣息,長睫輕眨,唇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笑意。緊接著,指尖落在腰腹上,那裡赫然閃爍著微弱的瑩光,生機勃勃,十分充盈。
「長珏,你該要的更多,牢牢印在她心裡。」
他聲音清冷,低聲說著,感受到瑩光的搏動,輕笑一聲,翠綠的眼眸里滿是柔情。
……
等長珏下樓,迎接他的是來自連契者們直勾勾的眼神。
狐堰長腿翹起,歪頭看向長珏,緋紅的長髮傾瀉,紅唇下壓,扯出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很酸:「早知道我昨天去打掃房間,讓你做飯了。」
長珏膚色清透白皙,頸間的紅痕十分招搖,帶著幾分春意。
他緩步下樓,對眾人的目光恍若未聞。聽到狐堰的話,他唇角微勾,聲音清冷:「懷了幼崽,阿湄自是要多憐惜幾分。當初你可是霸占了好些天,該讓讓我。」
狐堰狹長的眼眸一縮,倏然起身,看向長珏緊窄的腰腹:「你……」
長珏頷首,自然點了點頭。看了眼桌上的清粥,想了想,轉身進了廚房,平靜說道:「阿湄近日很疲憊,該吃些有營養的。」
明鏡坐在一旁,手肘抵在桌面上,手背支著側臉,輕嘆一聲,深棕色的眼眸里含著笑,聲音低沉:「又沒輪到我。這什麼時候才能給阿予添個阿弟阿妹呢?」
他如畫的眉眼間倒沒有酸意。若放在一開始,他定是氣得戾氣橫生,恨不得殺了眾人。但如今,他們經歷許多,感情早已超過了普通的連契者。平日拈酸吃醋、討雌性歡心很正常,看著他們擁有自己的幼崽,他還挺欣慰的。就是有點苦惱,他什麼時候才能再生一個?
一個阿予終究太孤單了,沈小姐可答應過他,要生一個族群的。
看來他得更努力些了。
納迦慢條斯理喝著粥,環顧周圍,聲音優雅道:「梵淵呢?」
無咎三兩口吃完,打算出海巡查一圈,看看是否有什麼異動。聽到納迦的話,他抬手將護腕戴好,墨綠的瞳眸中一片平靜,淡淡道:「跑回族地去了,不知道抽了哪門子風。」
「君玄也一夜未歸。」狐堰攪動著碗裡的粥,狹長的眼尾一揚,「這匹狼,平時看著淡泊如水,實際上比誰都騷氣。一晚上沒回來,肯定沒憋什麼好事兒。」
沈湄從樓上下來,聽到狐堰酸唧唧的話,忍不住笑:「是嗎?」
誰能有狐狸騷氣呢?她覺得沒有。
聽到沈湄的聲音,狐堰灰眸一亮,倏然起身跑到沈湄面前:「納迦搶了先,又輪到長珏,接下來總該是我了!大小姐,你太偏心了,說好的給愛狐做胎教,你懈怠了。」
聽到這話,沈湄眨了眨眼,有點心虛。
她輕咳一聲,抬手摸了摸狐堰長發,哄道:「對,是我懈怠了,我錯了。」
狐堰眼尾鋪開紅暈,勾住她的手指:「那——」
他話音未落,門外忽然傳來些嘈雜的動靜,打斷了他的話。
見沈湄的目光偏過去,狐堰有些惱,轉頭朝門口呼喝:「一大早,幹什麼的?!」
門被推開,一股涼意卷進來,裹挾著風雪。
一道修長的身影穿著制式的服飾,大步踏進來,長及膝的皮質長靴落地時發出清脆的聲響。外罩漆黑的大氅,頸間圍著一圈白毛,襯得他眉眼清絕瀲灩,貴氣凜然。
沈湄望著今日格外盛裝打扮的君玄,有些怔愣。
君玄脾氣向來凜冽,不藏著掖著,也不會像狐堰一樣裝點自己的外貌來吸引雌性。這麼一打扮,整個人氣勢凜然,本就好看的臉多了幾分殺伐凌厲與易碎美感。
她緩步上前,走到君玄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發間的雪,往外看了一眼:「下雪了?」
寒季要來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樣早。
狐堰雙手環胸,盯著君玄,當目光觸及他手裡拎著的東西時,微微一愣,旋即半眯起眼,心裡更酸了。他就知道君玄沒憋什麼好事兒,果然,又趕在他前面了!
納迦也看向君玄手裡的東西,猩紅的眼眸微閃。
吟霜狼族在聯安帝國名聲響亮。作為坦洲帝國大君,他關注甚多,對這個族群的一些規矩也算清楚。據傳,吟霜狼族早些年生活在冰原地帶,族群向來一夫一妻。每次成婚前,雄性都會以冰原上的冰雕刻自己的獸形,送給雌性,寓意一生一世一雙人。
君玄望著沈湄,膚色如玉,在墨色大氅的映襯下顯得冷峻清貴。
他單膝跪在地上,伸出手,將掌心裡栩栩如生的吟霜狼族冰雕遞過去,聲音清冽:「和我結婚吧,沈湄。」
直白坦然,一如他這個人。
沈湄微訝,垂眸看向眼前這個清雅孤寂的獸人。
她沒想到,他一夜未歸,竟是在籌備求婚的事。
他仰頭看向她,眉峰鋒利,墨眉入鬢,琥珀色的眼眸一片清冽純粹。此刻,幾縷銀髮垂落頰邊,整個人透著股肅殺銳氣,又平添清雅骨相,美得不似尋常。
「我不知蟲族何時再來,也不知是否還會發生相殺相離之事。我想要的,始終如一。」君玄薄唇微抿,唇線克制收緊,身軀緊繃,鄭重道,「從前為帝國而活,往後為你。」
沈湄接過他手裡的冰雕,看著與他獸形如出一轍的冰狼,紅唇彎起。
她伸手將他扶起來,輕笑:「早就想好了?」
「是。」君玄頷首。早在還沒離開加尼斯帝國時他就想好了,要在不夜城舉辦婚禮。縱然這裡不是他的族地,不是蒼狼要塞。但族地與族人早已離他遠去,戰友與家國他也已經奉獻半生。往後,他只想當沈湄的獸夫,為她衝鋒陷陣。
不夜城,是他為她鑄造的軍火庫。從這裡開始,他很高興。
她眉眼彎彎,握住他的手:「好。」
君玄想的,與她一樣。在平靜的亂世里,不留遺憾,已是萬幸。無論日後發生什麼,只要此刻圓滿,便是最大的幸福。即便他不說,她也打算在這裡和他辦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