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從樓上下來時,沈湄就看到坐在沙發上、正在給幼崽織衣服的長珏。
這一幕讓沈湄渾身一震,心裡有點痒痒的。果然,老實女人的心就是得分成八瓣兒。
長珏肌膚是冷調的白,烏黑的長髮散落,黃昏的光灑在他身上,添了幾分散漫溫柔。
「長珏!」沈湄跑到他身邊坐下,伸手環住他的腰,好奇地打量他手裡的小衣服。毛線柔軟,很透氣,是翠綠的顏色,非常鮮亮精緻。
「你真厲害。」沈湄拿起來看了看,眉眼彎彎,一臉誇讚地看向長珏,情緒價值拉滿。
長珏靡艷清冷的臉上浮出淡淡的笑意,俯身在她額間落下一吻:「想吃什麼?」
「我們晚上涮火鍋?」沈湄眨了眨眼,久違的火鍋局。
「好。」長珏自然是沈湄說什麼應什麼。
等長珏把幼崽的衣服收進婚戒里,沈湄在一旁感慨了一句:「阿珏會是最好的阿父。」
長珏輕笑一聲,側眸看向她,翠綠的眼眸如同一片浩瀚的林海,生機勃勃:「我會先當好阿湄的獸夫,然後才是幼崽最好的阿父。」
對上他的眉眼,沈湄心臟不爭氣地跳了跳。
她就說吧,這些男人真是要了命了!
在沈湄和長珏去廚房整理食材時,無咎從外面回來了,看著各色新鮮蔬菜,眉梢一挑:「又吃火鍋?」
沈湄覺得無咎這個「又」字挺靈性的,每次湊一起,總是修羅場。
她忍不住笑,回頭看向無咎:「不想吃?」
「挺好。少了狐堰、應崇和梵淵,應該安穩很多。」無咎拆下護腕,隨手扔到一邊。
他抬眸看向沈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頸間,想到意識空間裡,他幾乎是不顧她的意願,強行綁著她結婚,心裡一陣火熱。直白道:「雌主,今晚該我。」
沈湄:「……」
不過,她還是擰起眉,有些擔憂:「梵淵回了族地,狐堰又上哪兒去了?」
該不是她和君玄結婚,吃醋吃得受刺激,跑了吧?
「他說要提前回家園樹,走兩天了。」無咎沒多解釋。籌備婚禮,也算是給雌主的驚喜,他就不那麼多事了,不然狐堰又得罵他許久。
沈湄有點頭疼,想著找個時間回家園樹去看看。
她已成神,一步萬里。
「雌主休息,我做。」無咎大步上前,從沈湄手裡接過菜,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墨綠的瞳眸中滿是滾燙炙熱,每時每刻都和發春了差不多。
沈湄瞥了他一眼。現在的無咎,骨子裡多少帶了點意識空間強制愛的偏執心性。她將他養大,教導,十年相依,這種感情的確不是一般情感能比擬的。
說起來,從加尼斯帝國出來,她一直也沒和無咎單獨相處過,沒問問他到底保留了多少記憶。還有覺醒後,他身體有沒有什麼不適,祖脈和神血相融的進度。
沈湄想著,纖細的指尖輕輕拂過他青筋隱現的腕骨。
無咎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極具異域風情的深邃眉眼中帶著幾分難捱的克制。
「把蝦摘乾淨,阿湄愛吃。」長珏隨手將一籃子鮮活的海蝦遞到無咎手裡,聲音清冷。
無咎看了他一眼,心裡呵呵一笑,蠍子都開始使絆子了。但抬眸看向沈湄含笑的眉眼,依舊點了點頭:「好。只要雌主想吃,都可以。」
沈湄搬了個凳子,就坐在門口看兩人幹活。
「回來了?幹什麼去了?」沈湄起身迎過去,嗅到明鏡身上的藥味兒,「精神藥劑?」
明鏡頷首,隨意脫掉大衣,彎腰輕吻沈湄的側臉。深棕色的眼眸裡帶著笑,聲音低沉:「沈小姐這麼一宣傳,這兩天來訂購的人可不少。能勾住加尼斯帝國獸人忠誠的東西,自然得多上點心。不然,怎麼給我的沈小姐帶來信仰?」
沈湄蹙了下眉,抬手摸摸他微涼的臉:「不管他們。你別太累了。」
明鏡輕笑一聲,環住沈湄的腰,一把將她攔腰抱起,懶洋洋往沙發上一靠。寬大修長的手掌托著她的後腦,壓在自己肩頭,低聲道:「讓我抱會兒。」
阿予從聞聲懷裡跳下來,小跑到沙發前,看著完全不理會自己的阿父阿母,眼睛一紅,撲閃著大眼睛,抬手指了指沈湄,大聲道:「阿母,羞羞。」
沈湄嘴角一抽,剛想從明鏡身上下來,就被他雙手摟得更緊。
他摘掉鼻樑上的眼鏡,隨手扔在茶几上,挑眉看向面前的小豆丁,勾起唇,如畫的眉眼帶著些許懶散:「我樂意抱著你阿母,抱一輩子。你,一邊兒去。」
聽到這心狠的話,敏感的幼崽瞬間放聲大哭起來:「阿父是壞阿父!」
看到兒子扯著嘴巴大哭的模樣,明鏡半眯起眼,淡淡道:「沈予。」
霎時,阿予立刻憋住嘴,強忍住哭腔,深棕色的眼睛裡還不住往下淌眼淚,可憐極了。
沈湄看得心疼,忍不住戳了明鏡一下。
明鏡笑了,鬆開環在她腰間的手:「沈小姐真是沒良心,我可是為了你。」
他往後靠了靠,如畫的眉眼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貴疏離。眉骨高深,看她時卻帶著幾分深邃,薄唇含笑,微微輕啟時,仿若帶了幾分蠱惑。
沈湄眨了眨眼,額間神紋微亮,覺得又被勾引了。
無咎從廚房出來,恰好看到這一幕。
他大步上前,將阿予抱起,塞進明鏡懷裡,墨綠的瞳眸中一片冷淡:「晚上輪到你照顧幼崽。雌主今晚是我的,別想橫插一槓。」
明鏡眉梢一挑,額前碎發輕垂,單手抱住阿予站起身,輕嘆一聲,低沉的聲音依舊帶著笑意:「阿予,這下壞了,阿父又沒排上隊。」
納迦看了他一眼,聲音優雅:「別演了,開飯了。」
明鏡輕嘖一聲,聳了下肩:「納迦,你真無趣。」
納迦眼尾一揚,猩紅的眼眸中噙著淡淡的笑意:「我倒想演一演,換大妃憐惜。不過,小棲很會討阿母歡心,倒是不太需要。」
正說著,小棲已經牽著沈湄的手走過來,奶聲奶氣道:「阿母坐在這裡。」
沈湄頓時被安排在納迦身邊,抱著小棲,被小傢伙哄得樂不可支。
明鏡看著,又嘆了口氣,抬手摸了摸阿予的腦袋,狀似苦惱道:「阿父很不懂,你到底是隨誰了,一會兒聰明一會兒傻。阿予,阿父很擔心你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