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娜娜
「在你們大乘僧人的眼中，遇到這種情況很難處理吧？」
待阿特四人被顧常明打發進鬼屋去尋馬克，龍婆多方才開口。
顧常明和龍婆多留在鬼屋外等候，夜色已深，加上娜娜在遊樂場裡露過臉，過來遊玩消遣的人已經跑得差不多了。
「「情」之一字，最是難解。」
顧常明低頭看著懷中安睡的蛋蛋，指尖輕輕拂過他青白的小臉，輕聲嘆道。
國內流傳的諸多佛門弟子涉及情愛的故事，基本沒有雙全的結局，哪怕是乘願再來的活佛也是如此，沒可以給顧常明參考的模板，只能顧常明自己摸著石頭過河。
比起處理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問題，他更願意去和鬼怪打鬥。
只用動手動腳，不必思慮諸多。
仔細想想，顧常明發現，好像自從拜入佛門後，他都沒有再和別人搏鬥過了。
「那交給貧僧來處理？」
龍婆多倒是沒有瞧不起顧常明的意思，只是作為一名看透放下過諸多自我的僧人，他對於世間萬物的一切事物往往都很理智、效率。
說白了，他覺得顧常明顧慮太多，太磨嘰了。
遇到這種情況，直接快刀斬亂麻地超度就好，與其長痛，不如陣痛。
或許馬克與娜娜此刻會恨他，但於長遠而言，那才是真正的慈悲。
顧常明又何嘗不知道呢，只是他總覺得，除了強行超度降伏外，一定有更好的解決方式。
其實在知道任務目標還有電影劇情的時候，顧常明就已經隱隱有了一個模糊的處理方向，只是不太清晰。
直到見了龍婆多、與他一番論討後，顧常明心中的處理方案才逐漸明晰。
「儘管情」之一字難解，但世尊早已為我們後世之人提供了兩全之法。」
顧常明眼神思索，委婉地拒絕了龍婆多的好意。
「世尊？兩全之法？你說的可是世尊與耶輸陀羅的傳說？你真的覺得，世尊的選擇是兩全之選嗎？」
龍婆多眉頭微蹙，帶著幾分質疑。
對於上座部僧人而言，他們禮敬世尊這位正等正覺者，將其作為他們解脫的導師，但是卻不會盲目迷信崇拜。
他們即看得到佛陀的偉大，也能看到佛陀的「殘忍無情」。
為了尋找世間的解脫之道，他放下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儘管在龍婆多這些大德高僧看來，世尊的選擇才是真正正確的。
但是站在世間有情眾生、尤其是外道的角度來看，悉達多就是一個拋妻棄子的渣男。
「也不只是世尊。」
顧常明神秘地笑了笑，沒有做出解釋。
見此，龍婆多沒有繼續追問，他倒是要看看，這位回小向大的再來者究竟要怎麼成全娜娜和馬克這對人鬼夫妻，給他們一個兩全的歸宿。
「龍婆長明！龍婆多！快！快救救我們！！」
就在顧常明和龍婆多等待、閒著無聊坐在鬼屋旁邊角落逗蛋蛋玩的時候，一陣轟然巨響傳來，二人身側的牆體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崩塌，磚石飛濺，煙塵四起。
阿特幾人的的聲音從廢墟中傳來。
從崩塌的牆洞看去，可以看到鬼屋內一片狼藉，道具橫陳，燈架歪斜，壁紙撕裂如蛛網。
而娜娜正懸在半空，長發披散，面龐褪去了平日裡的溫柔，露出厲鬼本相，一臉凶神惡煞地看著一一拐、綁著馬克向顧常明兩人走近的阿特四人。
「你們幾個人究竟都幹了些什麼？」
讓他們去了把馬克抓回來，怎麼他們不僅把鬼屋拆了，甚至還把娜娜逼發飆了？
顧常明有些懵。
他記得電影裡四人哪怕是綁走了馬克，娜娜也沒生氣，反而是從始至終情緒都很穩定。
直到四人把馬克綁到了寺廟裡找高僧對付娜娜，娜娜才難得情緒失控。
「是艾！」
阿特連滾帶爬地撲到顧常明腳邊，滿臉塵土與汗漬，指著身後鼻青臉腫、低頭縮肩的艾，氣急敗壞地控訴：「那天我們不是在小邁家附近挖出了娜娜的屍體嘛，那屍體手上戴著一枚寶石戒指，是娜娜和小邁的結婚戒指！誰知道艾這個賭鬼，欠了一屁股債，趁著我們不注意，居然偷偷把那枚戒指撬下來了！」
「然後————剛剛在鬼屋裡，我們趁娜娜不注意綁走小邁的時候，那枚戒指從艾口袋裡掉出來了。」
信喘著粗氣，捂著劇烈起伏的胸口補充道：「被娜娜看見了————她、她就瘋了。」
顧常明掃了一眼看起來一副老實人模樣、平時存在感也很低的艾。
艾躲開了顧常明的視線，不敢與顧常明對視，臉上滿是心虛與懊悔。
顧常明沒有多說什麼，只從袖中取出一串白色法繩，交給四人：「拿在手中，以此為護法結界，念《護衛經》。
心《護衛經》並不是僧人的專屬，最為一個佛教國家，基本上，每一個暹羅人都會念幾篇護衛經。
四人如獲至寶，緊緊攥住法繩。
馬克則被他們捆得結結實實，動彈不得，嘴倒是沒堵上。
「念哪一篇啊？」
這時候，信抬頭來了這麼一句，一臉單純。
顧常明沉默了。
但看著另外幾人無辜期待的眼神，就知道他們也不知道該念什麼，深吸了口氣：「《慈經》。」
隨即，顧常明和龍婆多走上前，將這幾個普通人護在身後。
「聽我說，小邁。」
娜娜的目光掠過顧常明與龍婆多身上那層若隱若現的正法光輝，微微瑟縮了一瞬，卻並未退去。
她越過兩人的肩頭，望向被綁縛的馬克。
「「別聽她的！」
阿特伸手便要捂住馬克的耳朵，試圖隔絕娜娜的蠱惑。
可他到底低估了這兩個人之間的牽絆不需要任何的言語挑逗，僅僅只是娜娜的一個眼神，就讓馬克有了感覺。
「我的天啊，娜娜，你是鬼，人和鬼是不能在一起的，別再甜言蜜語蠱惑小邁了，龍婆！求求你別磨蹭了，快做法收了娜娜吧！
普的臉換上了痛苦面具，嚎叫道。
「不！不要！龍婆長明！求求你，不要傷害娜娜！不要傷害我的老婆！放開我！我不要和娜娜分開！」
馬克用力地掙扎著，想要掙脫繩索的捆綁，然而有四個大漢在四方鎮壓，哪怕馬克使出了在床上的勁，也掙脫不了四人的束縛。
無奈之下，馬克只能朝著娜娜，用盡全力呼喊她的名字：「小邁！」
「娜娜！」
「小邁！」
「娜娜！」
顧常明：
」
兩個人的呼喊在夜空中交錯迴蕩，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急，像要將整個黑夜都喊穿。
顧常明：
別搞得他像個棒打鴛鴦的反派行不行？
顧常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那點莫名的荒謬感，正色看向馬克：「馬克施主，貧僧曾向你許諾，只要你的妻子不作惡，亦無人前來請託超度，貧僧便不會插手。」
顧常明頓了頓，看了阿特四人一眼：「如今你的戰友既已開口相求，貧僧便不能再袖手旁觀。
這個理由，哪怕不給，馬克也奈何不了他，可顧常明還是給了，這是他行事的規矩，也是對自己那一句承諾的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