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陳峰一道鞭腿甩出。
恐怖的巨力,猛然踹中方康腰腹。
方康護體真力當場炸碎,腰腹塌陷。
整個人橫飛出去,撞穿院牆,又在地上滾出十幾丈,口中鮮血狂涌。
整個院落,剎那間陷入死寂。
在場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方家那幾名弟子張著嘴,目光呆滯,神色驚恐。
陳峰收回腿,重新站定身形。
「陳……陳山?!」
有人終於認出了這張面孔,聲音發顫,不由自主地退了兩步。
按照外面的傳聞,陳山早在一個多月前的遺蹟中就已經死了。 那麼多密相境武者、那麼多黑鱗魔甲宗的幽魂,一個剛突破密相的小輩,不可能從中活著出來。
方家也是這樣認為的。
所以方康才會在這幾日裡,如此肆無忌憚的對路倩出手。
可現在。
這個「死人」,就活生生地站在院子裡。
而方康,一個二紋虛相的武師,卻被他一腳踹成重傷!
路倩手中的瓷碗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她整個人怔在原地,嘴唇顫抖著,眼眶裡的淚水瞬間涌了出來。
「你……你回來了……」
話還沒說完,身後的房門「砰」地被推開,路昭昭從裡頭沖了出來。
小丫頭的臉上帶著淚痕,顯然剛才在屋內早已嚇得夠嗆。
此刻看到院中站著的人,整個人撲了上來,死死抱住陳峰的手臂,口中嗚咽。 「陳大哥!你沒死!」
陳峰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沒事了。」
「我回來了。」
而這時,倚靠在門檻上的佘禹身軀動了一下。
「陳……山?」
他費力睜開雙眼,確認站在院門前的人是誰,
「真是你小子……」
「哈,我就知道,你小子命這麼硬,怎麼會那麼容易就死……」
話沒講完,他便劇烈的咳嗽了幾聲,氣息越發虛弱。
陳峰立即蹲下,手掌按住佘禹後背,將氣血真力渡入其體內。
佘禹體內,萎靡枯萎的氣血,逐漸充盈起來,暫時穩住了身體狀態。 而不遠處。
方康捂住塌陷的腰腹,不可思議的盯著陳峰。
「你沒死?」
「黑鱗魔甲宗封鎖枯骨山脈,遺蹟里的人死了大半,你怎麼可能活著回來!」
陳峰站起身。
「讓你失望了?」
方康喉結滾動,腳下悄悄後退。
剛才那一腳,他連陳峰怎麼出手都沒反應過來。
差距太大了!
據他所知,陳山在遺蹟中突破到了密相,而且剛突破密相,便擊敗了方妙儀。
這等實力,絕非他能夠應對的!
跑! 必須立刻回方家!
稟告家主!
「陳山,你別以為回來就能翻天!」
方康一邊後退,一邊厲喝。
「你殺了聞舟少爺,又害死方觀長老,家主已經踏入三紋圓滿,殺你只需一招!」
「你若敢再動我,方家必定——」
話音未落,方康轉身沖入人群。
他一把抓起身旁的一人,甩向陳峰,自己則催動全部真力,朝長街盡頭逃去。
被扔出去的人嚇得驚恐尖叫。
陳峰側身避開,腳下石板崩碎。
下一刻,他已經追至方康身後。
方康察覺後方氣血逼近,嚇得頭皮發麻,轉身拍出一掌。 「滾開!」
真力凝成黑色掌印,迎面壓下。
陳峰抬起右手,五指直接扣進掌印。
咔嚓!
掌印被當場捏碎。
方康還未來得及變招,陳峰已經扣住他的脖子,將其提離地面。
「你要讓誰滾?」
方康雙腿亂蹬,雙手抓住陳峰手腕,卻連一根手指都掰不開。
「陳山……住手……」
「我是方家長老!」
「你殺了我,家主絕不會放過你!」
陳峰手掌收緊。 「我本來也沒打算放過方元白。」
咔嚓!
「咯……咯……」
方康雙目暴突,頸骨被徹底捏碎,目光迅速黯淡下去。
陳峰面無表情的鬆開手。
任由屍體砸落在地。
一時間,氣氛死寂。
院外眾人看到這一幕,嚇得面無人色。
有兩人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其餘幾個條件反射般就想往外跑。
陳峰沒有去看那些普通弟子。
他的視線落在人群中三個身穿方家內袍、胸前繡有方家徽記的青年身上。
方家核心弟子。 這三人也他認得。
其中一人是方觀的堂弟方承業,另外兩人也是方家嫡系出身,修為都在一紋虛相。
此刻三人也在拼命往後退。
方承業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字:
「陳山,你別……我們是方家嫡脈,你殺了我們,家主不會……「
話沒說完。
陳峰的身影已經到了他面前。
方承業下意識催動真力護體,雙臂交叉擋在胸前。
啪。
一巴掌拍碎了他的護體真力。
緊接著五指扣住他的腦袋,猛然按下。
咔嚓! 顱骨破裂的聲響極其清晰。
方承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便已軟在了地上,腦漿混著血水從耳鼻中湧出。
剩下兩人心態徹底崩潰。
「饒……「
一人剛喊了一個字,陳峰右腿橫掃,正中他的腰肋。
那人整個身軀折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橫飛出去撞在院牆上,牆面塌了半邊,人已經沒了氣息。
最後一人神色絕望,涕泗橫流。
「求求你,別、別殺我……」
陳峰走上前,目光冷淡。
「你們圍困此地的時候,怎麼不先想想,自己該不該來。」
說罷,他腳下發力,一腳踹在此人胸膛。
「嘭!」 這人當場胸膛碎裂,氣絕身亡。
解決了這三人,陳峰這才抬起頭,看向院中剩下的那些人。
那些人不全是方家的。
其中多數只是黑蛇堂的普通弟子,被方康裹挾著過來的。
此刻一個個癱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你們這些人。「
陳峰開口。
那幾人身子齊齊一哆嗦。
「回去告訴方元白。「
「讓他把脖子洗乾淨,好好等著,我很快就會去找他。」
一眾弟子如獲大赦,從地上爬起來就跑,連方康和那三具屍體都顧不上帶,連滾帶爬地衝出了長街。
…… 街上重新安靜下來。
陳峰收回目光,彎腰扶起佘禹。
「長老,先進去。」
「好。」
隨後,他將佘禹攙扶進入院中休息。
而路倩趕忙收拾床鋪,路昭昭端來熱水。
院門外還有不少黑蛇堂的平民弟子。
這些人大多受過佘禹照拂。
方家封鎖小院後,他們曾想送藥送飯,卻被方康攔在外頭。
幾人還因此挨了鞭子,身上的傷都沒處理。
陳峰沖外面招了招手。
「勞煩幾位送些吃食過來。」 「陳師兄無須客氣!」
一名青年朝著陳峰感激的拱手道:
「佘長老平日沒少幫助我們,如今被方家圍困在這裡,我們這些人學藝不精,也沒有反抗的能力!」
「若非陳師兄出手,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幾人分頭散去。
沒過多久,熱粥、肉食便送進了院子。
房內,佘禹靠坐在床頭,喝了半碗熱粥,臉色總算恢復些許。
他打量著陳峰,低聲感慨。
「密相境……」
「當初見你時,你都還沒二閥吧?」
「這才多久,你已經走到老夫前面了。」
佘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老夫練了一輩子,臨老還卡在五閥,人跟人,當真沒法比。」
這話里既有欣慰,也有落寞。
陳峰搬來一張木凳,在床邊坐下。
「長老何必這麼講?」
「你卡在五閥,無非是氣血根基衰敗,不代表此生無望。」
「待我日後登到高處,未必沒有機會找到能補足氣血根基的寶物,到時,也能助您凝聚虛相。」
今日佘長老的所作所為,可謂是已經豁出性命。
這個人情,陳峰必須承了。
佘禹聽聞這話,愣了片刻,隨後笑罵道:
「臭小子,密相哪有你講得這麼輕巧?」
「你有這份心就夠了。」
他也只當陳峰是在安慰自己。 畢竟,他年紀太大了,氣血衰敗太多,已經活不了幾年了。
就算給他找到了四級靈植,他怕是也無法突破到虛相。
至於能改變氣血根基之物,那可是能提升武道天賦的寶物,比四級靈植還要珍貴。
又哪裡是他能享用得起的……
佘禹喝完剩下的粥,面色又有些擔憂起來。
「你此番回來,方元白不會善罷甘休。」
「方元白是三紋虛相,在整個災城都排得上號的高手。」
「我知道你天賦絕倫,可三紋和二紋之間的差距……」
佘長老頓了頓,壓低聲音。
「你確定能對付他?」
陳峰平靜的點了點頭。
「放心吧,不過三紋而已。」 不過三紋而已……
這幾個字,讓佘禹一時無言,不知該如何接話。
這時,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一名黑蛇堂弟子快步進門,朝著陳峰稟報導:
「陳師兄,張長老來了!」
「張長老?」
陳峰略有些疑惑。
那黑蛇堂弟子小聲道:「是張海川長老。」
這時。
一道身影出現在院門口。
一身灰衣,兩鬢斑白,正是張海川。
張海川跨入小院,先確認了佘禹的情況,隨後轉過頭來,看向陳峰。 「你小子果然沒死。」
他說完,沉默片刻,嘆了口氣,有些乾澀道:
「方康堵門時,我沒有出手,實在是因為……」
張海川和佘禹雖往日並不算親近,但都同屬於平民出身,算得上是同一派系。
否則之前在進入遺蹟之前,謝千帆也不會讓張海川來保護陳峰。
而現在,佘禹等人身陷囹圄,而他張海川卻並未出手幫忙……
陳峰擺了擺手,打斷了張海川的話。
「謝堂主閉關,方家勢大,所有人都認定我死在遺蹟里。」
「就算換做是我,也不會為了幾個非親非故的人,和方家正面翻臉。」
「所以,張長老也不必介懷。」
張海川張了張嘴,有些不知該說些什麼,最終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能理解就好。」 「不過你剛回來便殺方康,方元白絕不會忍,你準備怎麼辦?」
「謝堂主雖受了傷,但如今也已然康復不少,若他得知你還活著,必定會出關保你。」
「不用了。」
陳峰神色平靜,站起身道:
「不過我正好有件事,還要請張長老幫忙。」
「什麼事?」
「替我守著這裡。」
陳峰看了一眼屋內的路倩和佘長老:「我要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兒?」
陳峰已經邁步走向院門,淡淡道:
「找方元白。」 「這麼長時間過去,想必方家剩餘的核心成員,應當都聚到一起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