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成，對於這種涉及元嬰真君隱秘的事情來說，已經是一個很高的概率了。
蘇陽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玉簡內記載的信息比蘇法墨口述的更為詳盡，包含了信息來源的模糊描述、一些可疑事件的記錄、對曹家外圍人員動向的分析等等，雖然依舊零碎，卻像一塊塊拼圖，隱約勾勒出事件大致的輪廓。
片刻後，蘇陽收回神識，眼中閃過一絲沉思。
他將玉簡收起，看向蘇法墨，叮囑道：「此事你們做得不錯，不過調查到此為止，一個被逼到絕路的元嬰修士，警惕心和手段都會超乎想像。你們當下的首要任務，依舊是隱藏好自身，在北域站穩腳跟，提升修為。」
「孫兒明白。」蘇法墨肅然應道，「家族安危為重，孫兒不敢冒進。」
「嗯。」蘇陽滿意地頷首，目光再次掃過蘇法墨，「你修為已至築基圓滿，打算何時閉關突破？」
蘇法墨點頭道：「多謝族長爺爺關心，孫兒打算再打磨一段時間心境，再嘗試閉關衝擊金丹。」
「如此甚好，心境對突破的影響很大，悉心打磨是對的。」
蘇陽勉勵了幾句，又詢問了蘇家其他在北域族人近況。
蘇法墨一一作答，言談間條理清晰，顯露出遠超年齡的沉穩與幹練。
這讓蘇陽心中頗為欣慰，四代子弟中，蘇法墨不僅天賦特殊，心性也屬上乘，未來當為家族棟樑。
約莫半個時辰後，該了解的情況都已了解清楚。
蘇陽起身，拍了拍蘇法墨的肩膀：「好了，我便不多留了，北域之事依舊由你總覽，遇事不決可與家族商議。」
「孫兒謹記族長爺爺教誨！」蘇法墨躬身行禮。
蘇陽不再多言，身影微微一晃，自屋內消失不見，只留下淡淡的靈茶餘香，以及躬身恭送的蘇法墨。
夜幕低垂，古仙城的街道兩旁，商鋪酒樓依舊林立，雕樑畫棟在燈燭映照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窗欞間透出的暖黃燈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暈開一片朦朧的光暈，酒旗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傳來隱約的歡聲與絲竹之音，空氣中瀰漫著靈食的淡香與陳年靈酒的醇厚氣味。
一切都與多年前無異，仿佛時間在這裡流淌得格外緩慢。
蘇陽緩步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身影如一道融入夜色的薄煙，悄無聲息。
他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連衣袂拂動都不帶起半分風聲，路過他身旁的修士，無人察覺身側掠過了一位元嬰真君，他們的目光穿過蘇陽所在之處，只看到街面，仿佛那裡從來只有夜色。
修仙界的格局，不是數十年就能輕易改變的。
凡人壽元不過百載，一生勞碌經營，所建的商鋪往往隨主人的逝去而消散。
但在古仙城，一間鋪面卻能佇立數百年之久，門楣上的匾額或許已更換多次，櫃檯後的掌柜也換了一茬又一茬，可鋪子本身卻成了城廓記憶的一部分，靜默見證著人來人往、緣起緣滅。
蘇陽目光平靜地掃過熟悉的景致，腳步未有絲毫停頓。
他的目標是曹家族地。
隨著他漸行漸深，街道愈顯寬闊，兩旁建築愈發宏偉，靈氣也越發濃郁。
最終，一片被朦朧陣法光暈籠罩的廣闊府邸出現在視野盡頭。
高牆聳立，門樓巍峨，匾額上『曹府』二字，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流光，門前矗立著兩尊石雕靈獸，目露凶光，栩栩如生。
蘇陽在距離府門尚有百丈處停下，心念微動，萬象珠悄然浮現於掌心。
他指尖輕點，一縷精純靈力注入其中，萬象珠微微震顫，化作無數細若髮絲的銀色光絲，如活物般向四周延伸，悄無聲息觸及曹家護族大陣的外層光幕。
光絲與陣法接觸的瞬間，並未激起任何漣漪，反而如水滴滲入沙地，緩緩融入陣法結構中。
蘇陽閉目凝神，神識依附在光絲上，沿著陣法脈絡遊走，感知著陣法節點。
不過片刻，他就摸清了陣法的七八分虛實，心念再轉，萬象珠的絲線交織成一道道微小的陣旗，插進陣法多個薄弱節點上。
陣法光幕微微蕩漾，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且未觸發任何警戒禁制。
蘇陽身形一晃，如輕風拂過，從縫隙中踏入曹家族地內部。
身後陣法光幕恢復如初，仿佛從未有人闖入。
門口幾名值守的曹家護衛，身著統一制式的青色靈甲，正倚靠在門柱旁，臉上帶著幾分倦怠。
一人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擠出淚花，另一人低頭擺弄著腰間玉佩，神色無聊。
他們絲毫未覺，一道身影從他們眼前從容走過。
這也怪不得他們鬆懈，曹家護族大陣是請『經緯齋』的陣法大師布置，等閒修士若敢擅闖，會立刻觸髮禁制，警訊瞬息傳遍全族。
平日裡守衛工作清閒得很，最多盤查往來賓客，誰曾想過會有元嬰真君親自潛入，更兼精通陣法，能無聲無息掌控部分陣法權限？
蘇陽讓蘇法墨停止對曹家的調查，並非放棄了追查，而是決意親自前來一會。
有些事，終究需直面方能看清真相。
曹家老祖不過是新晉的元嬰真君，且突破時依賴秘法，根基必然虛浮，論真實戰力，絕非自己對手。
即便行蹤暴露，以天品元嬰之能，亦可從容遠遁。
九轉金丹所凝結的天品元嬰，無論是靈力渾厚還是道基穩固，都遠非曹家這種耗費壽元，勉強晉升的元嬰所能比擬。
信心源於實力，但蘇陽依舊謹慎。
他心念一動，施展夜遊神行，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虛無的影子，與四周黑暗徹底融合。
行走間，足不點地，衣不沾塵，猶如一道滑過水麵的墨痕，沿著族地內的廊廡小徑，向著核心區域深入。
曹家族地內部占地極廣，亭台樓閣錯落，靈池飛瀑點綴其間，靈氣氤氳成霧。
夜間仍有修士往來，但無人能感知到蘇陽的存在。
他的神識悄然鋪開，避開一道道警戒禁制，如入無人之境。
行至一處靈氣格外濃郁的洞府附近，蘇陽腳步微頓。
正在此時，洞府石門隆隆開啟，一道身影從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