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線是什麼?羅豎和刁敏敏耐心地告訴了這些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同時,他們也把話題引正回來,商量如何襲擊布電話線的日本兵,又該如何地做準備?
文崇章沒有來參加,但是第二天石家文就去找了個機會告知了。有了去垌口路上的聊天,文崇章很自然地,同時也是信任的,把這事說給了爹聽。
所有相關人員,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自己的事。
井邊說要給這些勞工三百元中儲券一天,中午還管一頓飯。可到了柱子和馬三手裡,三百元的中儲券就變成了二百五。
二百五十元能買到什麼?在縣城裡能量一筒糙米,一家五口熬粥,倒是可以吃上一天了。
不過,現在在龍灣鎮沒有米賣,要想買米得去到縣城去。而且去到縣城,鄉下人手裡拿著中儲券,城裡人還欺生,不一定賣。
因此啊,儘管是有錢拿,還管一頓糙飯,也沒有多少人願意幹這活。來幹活的,大多數都是柱子拿著本子去點,黃皮軍持槍威逼,這才來的。
這天早上,一個個拿著柴刀,扛著鋤頭來到了鎮公所。柱子和鄧鐵生他們,也不知道電線桿怎麼種,電話線怎麼拉,反正是在井邊一頓嘰里咕嚕後,便把人帶去了。
這些勞工被分成了兩隊,一隊上山砍木頭,就是所謂的電線桿。電線桿砍回來之後,放火把外皮燒焦即可。
而另一隊,就是三四人一組,在日本人用生石灰標好的地方挖坑,也不知道所謂的電話線有多重,每個坑都要沒過膝蓋,約摸兩尺的樣子。
那些電話坑就從文賢貴家門前開始,往兩頭延伸,一頭通往顧家灣金礦,一頭就沿著大道直去黃峰鎮。
每隔一兩百米,就有一個坑。電話杆是種上去了,電話線卻沒看到,一根根光禿禿的,就像菜園扎籬笆牆打的柱子。引得不少黃狗駐足,抬腿淋尿做標記。
原來電話線是從縣城那一頭,一路牽往黃峰鎮,再從黃峰鎮到龍灣鎮。時間還早著呢,沒有一個星期,電話線是拉不通的。
說好了民工是來協助黃皮軍的,結果黃皮軍卻是持槍在邊頭晃蕩,說是提防游擊隊來騷擾。反倒是那些日本兵,倒還幹些活,把一個個白色燒陶出來的東西釘在電話杆的上頭。
就這樣,民工們一天一天地幹著,距離龍灣鎮也一天一天的遠。從縣城拉來的電話線,卻是一天一天的近。
第六天,種電話杆的,終於在快接近黃峰鎮的地方,成功地和縣裡頭種來的民工匯合了。
馬三見到了蔡時良,和蔡時良一頓吹噓。蔡時良卻讓馬三帶領這邊的民工跟去前面,幫挑一些日本兵用的物資回來。
這四十幾個民工不願意干,可馬三說了不干滿一天活,沒有工錢發,他們都幹了過半天,眼見都能拿到錢了,不願意放棄啊,也就一個個老老實實的跟去縣城。
鄧鐵生和小七是輪流著跟著跟兩頭的隊伍,土妹和單蓮英則是每天都跟在向黃峰鎮這邊的隊伍。她們會早早就起來做飯,用木桶裝著,讓跟去顧家灣的人幫挑過去,然後這邊就直接做給民工們吃。
要去前面挑東西,鄧鐵生這個監工,自然是要跟去啊。看著已經在收拾東西的土妹,他過去,莫名其妙就有些擔心。
「來弟,我一會要去趟縣城,你們回去早一點,碗筷這些別洗了,挑回到家再洗。」
因為每天只要做一頓飯,待民工們吃過午飯後,土妹她們就收拾碗筷,洗好,挑回龍灣鎮,準備第二天的活。
這會,土妹抬袖印了印額頭上的細汗,看著旁邊的單蓮英,以及跟來幫忙的鄧阿妹,也是有些擔憂。
那些黃皮軍,她倒是不怎麼怕。畢竟鄧鐵生到鎮公所做事,和那些黃皮軍多多少少有些熟。這些天,黃皮軍還嫂子妹子的叫她倆呢。
那些日本兵啊,可就讓她膽顫心驚了。一個個看她和單蓮英的眼神,都像是不懷好意般,無緣無故還會在旁邊幾個人淫笑。
鄧鐵生讓她不要洗碗筷,早點回去,她就對單蓮英說:
「蓮英,那我們都挑回去吧,回到碼頭了再洗。」
「嗯!」
單蓮英應了一聲,把那些還沒洗的陶碗撿起,放到另一邊木桶里。
那頭,馬三叼著煙喊叫:
「鐵生,快點啊,捨不得婆娘,還想親一口啊,走了。」
不是去到縣城,而是在半路挑一些東西回來。現在已經中午過了,得抓緊點時間,不然半夜都無法回到家。
鄧鐵生也不再和土妹說什麼,轉身就離開。
在去往的途中,馬三丟過去一支小煙,壞壞的調侃著:
「鐵生,聽說你娶了兩個婆娘,真是好命啊,我除了睡婊子,都沒娶過一個妻子呢。」
馬三是官,鄧鐵生儘管心裡不悅,卻不敢發火,還賠著笑臉說:
「哪有什麼命好啊,過日子罷了。」
馬三湊近了,把自己手裡的菸頭遞過去,讓鄧鐵生渡煙,依舊壞笑:
「聽說兩個都是黃花閨女,這還不命好嗎?他們都說你女兒和你第一個婆娘很像,你女兒也長大了,不如讓她嫁給我,我明媒正娶過去,以後讓她吃香的喝辣的,你覺得怎麼樣?」
鄧鐵生氣呀,真想一拳頭把馬三打扁,可是他不敢,打了馬三,他沒好日子過也就罷了,妻兒一定跟著受連累。
「她才幾歲呀?不說這些,我跑去點一下人數,看人齊不齊。」
看鄧鐵生逃走的身影,馬三陰陰地笑了。
蔡時良過來,拍了一下馬三的肩頭,問道:
「他是誰?是你兄弟啊?」
馬三長嘆一口氣,竟然有著些淡淡的憂愁。
「有煙就是兄弟,可惜他這個兄弟不夠圓滑,從未遞過煙給我。他要遭難,我也幫不上忙啊。」
「遭難?」
蔡時良還不懂得馬三是什麼意思呢。
鄧鐵生確實沒有發過煙給馬三,到鎮公所當差,他是極不情願的。這段日子啊,腦袋裡總是想東想西,他連柱子和小七都很少發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