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敏敏摟著慧姐的肩,抓住那鼻子扭了一下。
「哪隻眼不是,我就不知道了,但肯定有一隻眼不是。因為漢文弄得這麼邋遢,你都能認出他。這姑娘不過把臉塗黃了一點,你就把人當漢奸,那不就是有一隻眼不是火眼金睛嗎?」
火眼金睛是什麼?這都是傍晚收工時,五竹寨的一個老漢給孩子們講故事,慧姐才知道的。這會,她眯起左眼,右眼眉毛一挑一挑的看著阿曼。
「你是姑娘,你不是漢奸?」
誤會終於解清了,可阿曼也有點被嚇傻了,再次舌頭打結說錯話。
「我不是漢……漢奸,我是漢文,不,我是大姑娘。」
右眼看不出,慧姐又睜開左眼,閉右眼,一眨一眨地看阿曼。
石漢文不願意阿曼以這樣的形象示人,帶阿曼去洗臉。
滿腦子好奇的慧姐,一路跟著,單獨閉一隻眼睛太累了。她就一會用手掌捂左眼,一會捂右眼,好像要把阿曼看穿似的。
清涼的山泉水洗過臉,阿曼那被弄得不知所措的心,終於平靜了下來。慧姐這個樣子,讓她覺得好玩極了,圓圓的臉蛋露出甜美的笑容。
石漢文也恢復了英俊少年的模樣,過去和刁敏敏以及娘說起了這段時間的事,當然,也把此次回來的任務說了。
阿曼是想跟著石漢文的,可是慧姐就像看一個從來未見過的物體一樣,一直跟著她。為了不讓慧姐去擾到石漢文說正事,她只能坐到棚子旁,寨民臨時弄的木條凳上。
慧姐依舊捂著自己的一隻眼睛,臉皺皺地問:
「漢文、漢奸、阿曼、阿快,你怎麼就會成姐的?」
阿曼已經逐漸習慣了慧姐,她抿了一下嘴唇,趣逗道:
「我比他大,自然就成他姐呀,不成他姐,那成什麼?」
「成他婆娘啊,崇仙都有婆娘了,他還沒有婆娘,你可以成他婆娘啊。」
慧姐不是要撮合,她也不會撮合。只是這段時間文崇仙和狗妹的事,讓她知道男人是要娶婆娘的。石漢文是她的部下,她自然而然就這樣想了。
阿曼的臉迅速紅了起來,不過周圍只有秀英一個人在,似乎還沒聽到他們的對話,她也就不那麼緊張,壓低聲音問:
「我都說了,我比他大,我可以成他婆娘嗎?」
「我把你壓小一點,你就不大了。」
慧姐說著起身,雙掌按著阿曼的腦袋,使勁往下壓。
這個慧姐啊,真是好玩。阿曼咯咯大笑,沒有被慧姐壓小,卻是笑得滑下凳子,直不起腰來。
慧姐是和秀英睡的,晚上,非要把阿曼拽到自己的床,三人擠在一張被子下,這也算是一種不打不相識吧。
羅豎和鄧鐵森他們,在外面火堆旁,聊著事情。石寬和馬世友他們在那頭也組織隊伍抗日,他們就不孤獨了。抗日的隊伍越多,那日本軍隊就有可能早一天敗退。
日本軍隊什麼時候敗退?這還不得而知,龜田四郎這個日本人,可就先一步敗得萎靡不振了。
妻子和兒子死去,現在連屍體都沒找到。最愛的鈴子,更是沒有任何音訊。他本人依舊是個小隊長,還遠離權力中心。這讓他那孤傲的心,備受打擊,提不起精神來。
這晚他獨自喝酒,喝了一杯又一杯,酒壺裡的酒喝完了,仍不過癮,手撐著椅子,搖搖晃晃站起來,往外走。
(夜色淒冷,心底寒涼。我們的旅途,就像遷徙候鳥。任憑狂風,肆意吹打。風向一變,我們的命運也隨之飄搖……)
聽龜田斷斷續續哼著這首家鄉的歌謠,那些站崗守衛的士兵,竟然忘記把人攔住,一個個陷入了沉思。
龜田就這樣,跌跌撞撞,出到了外面大街,不知不覺,來到了芙蓉坊前。
芙蓉坊的姑娘最恨日本兵了,上一次她們下定決心,要用自己的身體引誘,把這些日本兵一個個殺死。可只秘密殺死了兩個來找姑娘的,之後就再沒有日本兵來。
今晚卻看到這個日軍的大官醉醺醺地前來,她們一個個都有點不知所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上前攙扶,也沒人揮帕打招呼。
還是小蓉反應夠快,她對眾姐妹使了個眼色,就自己上去,把龜田的手搭在肩上。
「喲,太君,這麼久不見來,是不是把我們都忘記了?」
龜田沒來睡過這些姑娘,他可是中尉,不會和士兵們混在一起。他有需要,也是把姑娘抓回去睡,況且當時他還有由美木玲子。
手被小蓉扯上肩頭,他另一手就揮過來,打在小蓉臉上,用那生硬的漢語叫罵:
「你的小婊子……我的不要,大婊子的……你們大婊子的出來,跪……跪迎太君。」
要殺日本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要抓準時機,等待日本人不多的時候,那才能動手。
上次的山下芳雄和井上清,就是在其他日本兵回營之後,依然不過癮,想要摟著姑娘繼續睡一段時間。這才被他們抓住機會,假裝叫多點姑娘來陪。幾個人掐脖、按手、按腳,終於把日本兵殺死。用布包著抬到後院,再由夥計們從尤貴妃後院的後門抬走,出了縣城找個舊坑埋了。
現在龜田獨自前來,又是那麼大的官。小蓉被打了,也強忍心頭怒氣,把那手捉住,按在自己的胸脯上。
「太君摸我臉幹嘛?要摸就摸這裡,呵呵呵……」
龜田是抓住小蓉的胸脯了,可不是享受,而是使勁的捏,咬牙切齒。
「八嘎!小婊子賤!大婊子的來。」
其他姑娘恨不得就地就把龜田撕了,可這裡還是大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多,不能下手。她們一窩蜂擁上去,拉拉扯扯,把龜田拽進了芙蓉坊。
「太君你想要哪個大婊子啊?」
「她的不大,我的大,夠你當枕頭墊的,要不今晚你去我房間?」
「呵呵呵……太君你好壞喲,這麼多人看著,你就動手動腳。別急嘛,我們上樓去,一邊喝酒一邊玩,包你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