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抓勞工,押送大米去龍灣鎮,這事他們這邊知道,也曾想過要去打劫。可經過了商量,最終他們放棄。
第一,他們的人不多,是山根親自押送的,人員火力配備肯定會強,不必要冒這個險。
第二,他們在石塘村,組織人員埋伏,也只能選擇離縣城比較近的。其他地方地形不熟,沒有摸透不好出動。快到龍灣鎮那邊,石寬倒是熟悉了,可長途跋涉,趕不上趟。
因此啊,他們放了這一批大米進龍灣鎮。龍灣鎮不是還有羅豎和刁敏敏領導的隊伍嗎?這麼一大塊肥肉從面前經過,不可能就這麼放過,還是給羅豎和刁敏敏吧。
現在發現問題了,石漢文還真擔心游擊隊去打劫呢。他扯了文崇章一把,急促地說:
「走,回去跟白叔說。」
文崇章也只是懷疑,並沒有確鑿的證據。跟白浪他們商量是必要的,於是加快腳步,跟著回村。
白浪和馬世友倆人在下象棋,石寬在旁邊觀看。聽到外面腳步聲噼里啪啦地響,都不由得看出去。
文崇章雖然比石漢文早勞動,可體能還是比不上啊。石漢文先他一步進了院子,他進到院子後,一手抓院門,一手撐膝蓋,累得氣喘吁吁。
石寬把手裡的菸灰彈了彈,滿臉的疑惑。
「你們兩個怎麼了?被野狗追了啊。」
「爹……章哥說有毒。」
石漢文也氣喘吁吁啊,說話都不利索。
一個「毒」字,讓所有的人神經都繃了起來。白浪也顧不得下棋了,起身給石漢文讓座,還用手撫著那後背。
「什麼毒啊?沒頭沒尾的,你們到底說什麼?」
棋盤旁還有茶呢,石漢文顧不得是誰的,端起來就喝。抹了下嘴唇,這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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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我章哥說敵人大張旗鼓的運大米,是故意讓我們搶的,裡面可能有毒。」
這時候的文崇章氣順了不少,走過來,斷斷續續,把自己的猜測一點一點說出來。
不管是白浪、石寬,還是聞訊從廚房裡出來的羅南豐、張朝。隨著文崇章話語一點一點地深入,他們臉上的表情也一點一點地緊繃。
待到文崇章把話說完了,羅南豐手在衣擺上擦了擦,很是擔心。
「羅豎他們會不會帶人來搶糧?」
石寬已經不願抽菸了,他把那菸蒂狠狠地摔下。
「我看會,龍灣鎮游擊隊隊員,個個意氣風發,羅豎和刁敏敏不來搶糧,他們也不干啊。」
馬世友一拍桌子,整個人站了起來。
「立即派人去龍灣鎮,阻止他們吃大米。」
白浪倒還比較沉著,他把馬世友扯坐下。
「說不定龍灣鎮的游擊隊也和我們一樣,並沒有動手呢,大家先別著急。」
馬世友把白浪的手抖掉,似乎還有點不滿。
「沒動手也要去通知,宜早不宜遲,要是真動手,大米煮成飯,吃下肚子,口吐白沫,那還搞什麼前後夾擊?還搞什麼騷擾?」
白浪其實不是要阻止派人去通報,他只是想多商量一會,看能不能悟出更多的問題。這時候沉著,那就是和大家唱反調,他也就懶得再把人扯下來了。
「那好,漢文,你和阿曼倆人走過這條路線,可以說是輕車熟路,還由你倆去通報。阿曼,阿曼人呢?誰去把他叫來?」
「我來了。」
不用派人去叫,阿曼自己就從院門口處鑽進來。她就住在張朝家隔壁,剛才石漢文和文崇章倆人氣喘吁吁跑回來,她都看到了。
又可以和阿曼執行任務,石漢文心裡的擔心就變成興奮,衝著外面叫起來。
「阿曼姐,又可以回龍灣鎮,走吧。」
「慢。」
白浪把石漢文拽住,從自己腰間摸出了毛瑟手槍。
「這次情況緊急,來不及化妝了,你把這個帶上,路上小心點。」
誰的兒子誰心疼,在石漢文接過手槍時,石寬又叫了起來。
「等等,我去看飯做好了沒有,做好了,你倆吃飽再走。」
「飯是做了,菜還沒好。我看也別吃了,包一點帶在身上,趕緊上路吧。」
羅南豐推了張朝一把,兩人分別去找芭蕉葉和油紙,忙成一團。
如果文崇章的判斷是對的,那能早一步到達,就有可能救下一整村的人。石漢文和阿曼都不想拖延時間,也不回房換衣服。裝了一些生紅薯,帶上羅南豐和張朝包好的飯,匆匆忙忙上路。
「你哥崇章真會思考問題,這都被他想到了。」
「會個屁呀,要會早不會?早想明白,我們不就不用趕夜路了嗎?」
「反正我覺得他挺會的。」
「……」
春天的天氣,總是那麼的柔情。剛剛出了兩天的太陽,現在又開始淫雨綿綿。一塵一塵,一粉一粉,紛紛揚揚灑在兩位趕路少年的身上。
此刻的羅豎和刁敏敏,他們還未回到新營地呢。扛著搶來的糧食,走那崎嶇不平的山路,心裡再怎麼興奮,那也走不了多快。
到達石螺山時,扛糧的老百姓累得不願再走了。龍灣鎮古磨寨的人住在這裡,他們商量了,決定把大米都先放在這裡。回去計算一下每村每寨分得多少,到時再讓各村各寨的人自己來拿。
日本人抓來的那些青壯青年,有一部分不願意參加游擊隊的,留在這裡,跟古磨寨的人先住下,等待時機,好再回家去。
古磨寨也有人參加游擊隊,分別叫做潘少游、潘少江倆兄弟。羅豎叮囑了兩兄弟一番,便又帶隊趕路回去了。
也正是石漢文和阿曼從石塘村出發時,他們才趕回到了五竹寨的新營地。路上被雨弄濕身子,大家也沒多大興趣慶祝。匆匆把肚子填飽,便燒水洗澡去了。
游擊隊的總部就在這裡,這裡還有五竹寨的寨民,人數眾多,都擠在同一時段燒水洗澡,可就有點忙不過來。
文崇仙不想等那一鍋一鍋的水燒沸,再用木桶盛去洗澡。他把水牛拽過來,一拍胸脯,說道:
「水牛,這慢慢的等,得等到什麼時候啊?我們去洗冷水,我聽人說,洗冷水身體還發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