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顧清晏那是真下手啊。
從小到大,她就沒少挨過這女人的「愛心鐵拳」。
小時候搶個娃娃。
她能追著自己打半條街。
長大了,自己不過是嘴賤調侃了她兩句。
她就能面無表情地把自己。
一個過肩摔撂在瑜伽墊上。
美其名曰,幫自己活動筋骨。
顧清晏看著她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心裡那點因為炫耀而升起的愉悅。
又多了幾分。
她慢條斯理地抿了口咖啡,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誰讓你覬覦我男人。」
蘇棠:「……」
她感覺自己的心口。
又被插上了一把刀。
還是帶倒鉤的那種。
……
與此同時,錄音棚里。
那些原本還抱著一絲審視態度的頂級樂手們。
已經徹底瘋了。
當沈渡將那十幾首歌的完整曲譜。
全部「搬運」到他們面前的平板上時。
整個控制室,連帶著外面的錄音間。
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死寂過後,是海嘯般的譁然。
「臥槽!《平凡之路》!
這不就是『深海』前兩天剛發的那首嗎?」
「還有《赤伶》!
我的媽呀,這首歌的編曲。
我研究了三天三夜都沒搞明白。
他……他就這麼寫出來了?」
「等會兒,你們看這數量!
《消愁》、《突然的自我》、《藍蓮花》……
這……這特麼不是把『深海』抖樂上所有的歌。
都給寫出來了嗎?」
一個年輕的吉他手,聲音都在抖。
他指著沈渡,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怪物。
所有人都懂了。
他們終於明白。
今天自己要服務的。
究竟是何方神聖了。
就是那個。
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一天好幾首的速度。
瘋狂在抖樂上發歌。
逼得整個樂壇。
所有歌手、製作人、乃至他們這些混飯吃的樂手。
都不得不天天加班。
瘋狂內卷的罪魁禍首!
卷王之王!
「深海」大神!
「我算是明白了,」
一個貝斯手扶著額頭,發出一聲長嘆。
「人家一天出的歌,比別人一年都多。
而且每一首的風格還都不一樣。
流行、搖滾、古風、民謠……
他這是想一個人,對抗整個音樂圈啊!」
「這算什麼,」
旁邊一個鍵盤手苦笑一聲,補充道。
「你們不看網文嗎?
隔壁九州中文網,有個叫『渡』的大神。
也是這麼個玩法。
一天更新二十萬字,一個人。
干翻了全站的作者。
我懷疑,他們倆是不是一個媽生的。」
眾人:「……」
他們看著玻璃房裡。
那個年輕得過分的背影。
眼神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看著活著的傳奇的眼神。
能跟著這樣一位大神。
一起進行音樂創作,那該是何等的榮幸!
所有人心中的那點不以為然。
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狂熱和戰意!
幹了!
今天就算把手彈斷,把嗓子喊啞。
也得把這些歌,給做到最好!
錄音棚里,所有樂手迅速進入狀態。
而玻璃房內,沈渡也戴上了監聽耳機。
走到了麥克風前。
他清了清嗓子。
對著控制室里的調音師。
比了個「OK」的手勢。
第一首,《像我這樣的人》。
悠揚而又帶著一絲傷感的吉他前奏響起。
沈渡的聲音,很輕,很平淡。
像是在講述一個別人的故事。
「像我這樣優秀的人,本該燦爛過一生。
怎麼二十多年到頭來,還在人海里浮沉……」
沒有炫技,沒有嘶吼。
就是那麼簡簡單單地唱著。
卻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
割在每個人的心上。
辦公室里,蘇棠那張玩世不恭的臉上。
第一次出現了迷茫。
她學的是心理學。
見過太多在人前光鮮亮麗。
人後卻早已潰爛不堪的靈魂。
這首歌,唱的就是那些人。
唱的也是,那個在顧家,隱忍了七年的沈渡。
而顧清晏,放在咖啡杯上的手,微微一頓。
她想起了七年前。
那個在協議上籤下自己名字的。
倔強而又落寞的少年。
想起了這七年裡。
他每一次,對自己欲言又止的眼神。
原來,在他那副溫順的外表下。
藏著這麼多的迷茫和不甘。
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悶悶地疼。
一曲終了,錄音棚里一片寂靜。
沈渡沒給他們太多感慨的時間。
直接開口。
「下一首,《斷橋殘雪》。」
曲風一轉。
悠揚的笛聲響起,古箏撥弦。
江南水鄉的溫婉畫卷。
瞬間在所有人眼前展開。
沈渡的聲音。
也變得清澈而又充滿了古典韻味。
「斷橋是否下過雪,我望著湖面。
水中寒月如雪,指尖輕點……」
如果說上一首是現實的扎心。
那這一首,就是古典的唯美。
林風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瘋狂構思。
「國風美少年」、「古風王子」……
無數個標籤,瘋狂地往沈渡身上貼。
這首歌,絕對能火!
而蘇棠,已經徹底傻了。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
真的是同一個人唱出來的嗎?
然而,還沒等她消化完。
沈渡的聲音再次響起。
「第三首,《新貴妃醉酒》。」
前奏的電音鼓點剛一響起。
就讓所有人愣了一下。
這又是什麼路數?
就在眾人疑惑的時候,沈渡開口了。
「那一年的雪花飄落梅花開枝頭,那一年的華清池旁留下太多愁……」
是流行的唱法,旋律朗朗上口。
就在所有人以為。
這只是一首普通的流行歌時。
副歌部分,沈渡的唱腔,猛然一變。
「愛恨就在一瞬間,舉杯對月情似天,愛恨兩茫茫,問君何時戀……」
一道空靈、華麗、雌雄莫辨的戲腔。
毫無徵兆地,從他嘴裡沖了出來!
那一瞬間,整個錄音棚。
所有聽到這個聲音的人。
不管是辦公室里的顧清晏、蘇棠。
還是控制室里的林風、調音師。
亦或是錄音間裡的樂手們。
所有人的汗毛,齊刷刷地倒豎了起來!
臥槽!
這是什麼玩意兒?!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男人。
用最流行的唱法。
唱著最古典的戲文。
兩種完全不搭邊的東西。
被他用一種堪稱妖孽的方式。
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蘇棠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林風手裡的筆。
「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而顧清晏,她看著玻璃房裡那個。
仿佛在發光的男人。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擂動。
一股前所未有的驕傲和占有欲。
像是決堤的洪水。
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冷靜。
這個男人,是她的!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無法自拔時。
沈渡已經開始了第四首歌。
《月光》。
這一次,沒有了撕心裂肺的吶喊。
也沒有了驚為天人的戲腔。
只有溫柔得能掐出水的嗓音。
「月光色,女子香,淚斷劍,情多長……」
他的聲音里。
帶著一絲淡淡的哀愁和無盡的溫柔。
像是在月光下,對著心愛的人。
訴說著那份深埋心底的愛戀。
顧清晏聽著這首歌,徹底痴了。
她知道,這首歌,是唱給她的。
就像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一樣。
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他愛她。
四首歌,錄製完畢。
沈渡摘下耳機,從錄音間裡走了出來。
整個世界,依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
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