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
寫滿了「你快給我從實招來」的八卦之火。
顧清晏腦子宕機了零點一秒。
她緩緩地轉過頭。
看著自家閨蜜。
那副恨不得把耳朵湊過來聽的猴急模樣。
嘴角,勾起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弧度。
那是一種,貓抓到老鼠後。
在決定怎麼吃掉它之前。
那種玩味的、殘忍的笑。
「你說呢?」
顧清晏的聲音,雲淡風輕。
「不是我,難道是你?」
蘇棠:「……」
她感覺自己的心口。
像是被一萬根鋼針同時扎了進去。
密密麻麻,又酸又疼。
這天,是徹底沒法聊了。
顧清晏看著蘇棠那副瞬間石化。
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的表情。
心裡那叫一個神清氣爽。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
時間不早了,快八點了。
她本來還想著,等沈渡錄完歌。
就跟他去過一個浪漫的二人燭光晚餐。
結果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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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晏看了一眼旁邊這個。
已經化身為檸檬精的巨型電燈泡。
算了。
以她對蘇棠的了解。
今天這事,要是不讓她問個明明白白。
這個女人能半夜三更摸進她家別墅。
撬開臥室的門,也要把答案給問出來。
與其讓她攪得自己和沈渡不得安寧。
還不如現在就把她餵飽了。
「走吧,吃飯去。」
顧清晏站起身,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啊?」
蘇棠還沒從被暴擊的悲傷中緩過神來。
「去哪兒?」
「你不是有很多問題想問他嗎?」
顧清晏抬起下巴。
朝著錄音棚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邊吃邊問。」
蘇-好奇寶寶-棠的眼睛。
瞬間就亮了。
剛才那點被閨蜜插刀的悲傷。
瞬間煙消雲散。
八卦!
這可是天大的八卦!
能親口審問「深海」和「渡」大神。
這機會,千載難逢!
於是,原本計劃中的二人世界。
就這麼硬生生地,變成了三人行。
張龍開著那輛低調的邁巴赫。
將三人送到了一家。
看起來並不起眼的中式私房菜館。
包廂里,菜已經上得七七八八。
很顯然,這也是顧清晏早就安排好的。
三人剛一落座,還沒等沈渡拿起筷子。
蘇棠那壓抑了一路的八卦之魂。
就徹底爆發了。
「沈大神!」
蘇棠一臉崇拜地看著沈渡。
眼睛裡閃爍著星星。
「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就幾個!關於書的!」
沈渡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一愣。
他看了一眼旁邊。
正慢條斯理給自己倒茶的顧清晏。
後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顯然是默許了。
「你問吧。」
「《劍來》裡面,陳平安最後到底證道成功了沒?
他和寧姚最後在一起了嗎?
還有那個崔巉,他到底是不是個好人啊?」
蘇棠一口氣問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語速快得像在報菜名。
沈渡夾起一塊排骨。
一邊啃一邊含糊地回答:
「這個……涉及劇透,暫時保密。」
「那《遮天》呢?
葉凡什麼時候才能回地球啊?
他跟姬紫月到底什麼時候。
才能捅破那層窗戶紙啊?
我看得都快急死了!」
「快了快了,別急。」
沈渡敷衍著,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好傢夥,這女人是十萬個為什麼轉世嗎?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吃飯。
而是在開新書發布會的記者問答環節。
而旁邊的顧清晏,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
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
不停地給沈渡夾菜。
一會兒是蝦仁,一會兒是魚片,一會兒又是青菜。
沈渡面前的小碟子。
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副「我男人吃飯,閒人勿擾」的架勢。
讓對面的蘇棠看得又是一陣牙酸。
「行行行,書的事先不問了。」
蘇棠深吸一口氣,決定換個賽道。
「那《我的26歲女總裁》總能說了吧?
你寫那個女總裁的時候。
是不是天天就照著清晏的樣子寫的?
連她喜歡皺眉頭的習慣都一模一樣!」
「還有還有,我天天在你的書評區。
用『棠梨煎雪』那個帳號給你刷火箭。
你為什麼從來都不回我一句啊?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高冷,很傷粉絲的心的!」
沈渡剛喝下一口湯。
聽到「棠梨煎雪」這四個字。
差點沒當場噴出來。
「咳咳咳!」
他猛地咳嗽起來,臉都憋紅了。
棠梨煎雪?
這……這不是他那幾本書的榜一。
那個出手闊綽,動不動就刷幾十個火箭的富婆大姐嗎?
他猛地抬起頭。
不敢置信地看著蘇棠。
蘇棠被他這反應搞得一愣:
「你……你這麼激動幹嘛?」
沈渡沒理她,而是僵硬地轉過頭。
看向身邊的顧清晏。
聲音都有些發顫。
「那個……老婆,你……你在九州中文網的ID,叫什麼?」
顧清晏正優雅地給他剝著蝦殼。
聞言,頭也不抬地淡淡回了一句。
「清晏如故。」
轟——!
沈渡感覺自己的腦子裡。
像是有什麼東西,炸了。
棠梨煎雪,榜一。
清晏如故,榜二。
好傢夥!
搞了半天。
自己這是跟自己粉絲榜上的榜一和榜二。
線下聚餐了?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女人。
一個,是天天給自己砸錢。
在評論區嗷嗷叫著催更的狂熱粉頭。
另一個,是默不作聲。
卻用真金白銀把自己送上榜二的神秘大佬。
他現在感覺自己不是在吃飯。
而是在參加一場。
極其詭異的大型粉絲見面會。
包廂里的氣氛。
一度尷尬到凝固。
最後,還是沈渡最先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他清了清嗓子。
臉上擠出一個極其「職業」的笑容。
「那什麼……既然今天榜一和榜二兩位大佬都在。」
他站起身,對著兩人微微一躬。
「那必須得給兩位大佬。
現場表演一個助助興啊!
這也是我們的職業操守!」
說完,也不等兩人反應。
他那清澈而又充滿了故事感的嗓音。
就在包廂里,輕輕地響了起來。
「斷橋是否下過雪,我望著湖面……」
他唱的,正是那首《斷橋殘雪》。
沒有伴奏,沒有話筒。
就是最純粹的清唱。
蘇棠瞬間就痴了。
她之前在錄歌的時候也聽了。
雖然也好聽,但隔著電流。
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而現在,當這個男人的聲音,毫無保留地在耳邊響起。
她才真正明白,什麼叫「耳朵會懷孕」。
那聲音里的每一絲顫動。
每一個轉音,都像是帶著鉤子。
直接勾住了她的靈魂。
太好聽了!
而旁邊的顧清晏,看著沈渡。
眼神里也全是化不開的柔情和驕傲。
這是她的男人。
這個渾身都在發光的男人,是她的。
只是,當她的目光。
掃到旁邊那個一臉花痴相的蘇棠時。
心裡,又莫名地升起了一股無名火。
憑什麼?
這歌,他都還沒單獨唱給自己聽過呢!
憑什麼這個女人。
也能在這裡免費聽現場版?
她不動聲色地,在桌子底下。
伸出腳,輕輕地踩了沈渡一下。
沈渡的歌聲,戛然而止。
他有些疑惑地低下頭。
對上了顧清晏。
那雙帶著一絲幽怨的眼睛。
蘇棠正聽得如痴如醉。
歌聲突然停了,急得她抓耳撓腮。
她一把抓住沈渡的胳膊。
眼睛亮晶晶地央求道: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嘛!
就唱那首《赤伶》!
我超喜歡那首歌的戲腔!」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
顧清晏那清冷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聲音。
就在旁邊幽幽地響了起來。
「他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