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根名為理智的弦,應聲而斷。
聊天?
就只聊聊天?
他猛地回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眸子。
此刻死死地盯著身後這個。
還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虎狼之詞的女人。
什麼意思?
老子中午又是海參又是鮑魚,連他娘的鞭都吃了。
忍著一肚子的火氣。
陪你睡了個午覺,讓你養精蓄銳。
結果你現在跟我說,晚上就只聊聊天?
這是什麼?
這是對一個男人最核心、最根本、最無情的否定!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你可忍,叔叔更不可忍!
沈渡感覺自己壓抑了一天的火氣。
在這一刻,徹底被點燃了。
他甚至沒站起來。
只是手臂猛地向後一攬,一股巨大的力道傳來。
顧清晏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越過椅背。
在一聲短促的驚呼中,穩穩地落入了一個溫熱而堅實的懷抱。
她直接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你……」
顧清晏剛想掙扎,剛說出一個字。
下巴就被一隻大手捏住,強行抬了起來。
緊接著,那張放大的俊臉。
就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狠狠地壓了下來。
唔!
顧清晏的眼睛瞬間瞪大。
這個男人瘋了!
他……
還沒等她的大腦處理完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那股子極具侵略性的氣息。
就徹底攻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完了。
顧清晏的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我這張破嘴!
我怎麼就這麼欠呢!
好不容易把中午那茬給糊弄過去了。
現在又精準地踩在,他那脆弱又敏感的自尊心上!
這下好了,跳進黃浦江都解釋不清了!
……
就在辦公室里,上演著一場關於男人尊嚴的保衛戰時。
總裁辦公室的門,被「咔噠」一聲,從外面推開了。
一道颯爽的身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清晏!我跟你說,我今天碰上個奇葩……臥槽!」
蘇棠的話,戛然而止。
她整個人,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錄像帶。
僵在了門口。
她看到了什麼?
她的好閨蜜,以前的冰山女王。
此刻正穿著一身絲質的睡衣,坐在一個男人的腿上。
而那個男人,正是沈-大神-渡。
兩人正以一種極其狂野的姿勢。
吻得是難捨難分,驚天動地。
那畫面,比她看過的任何一部大片,都來得刺激。
蘇棠感覺自己的CPU。
在這一刻,被一道九天神雷劈得外焦里嫩。
辦公室?
下午四點?
穿著睡衣?
這……這……
現在的年輕人,都玩得這麼花的嗎?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饑渴的嗎?
蘇棠的腦子裡,瞬間閃過一百萬字的廢料。
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再後退一步。
然後以一種,做賊般的心虛。
輕輕地,又把那扇門給帶上了。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我什麼都沒看見。
我只是一個路過的,平平無奇的心理學博士。
「砰!」
輕微的關門聲。
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卻顯得格外刺耳。
如同平地一聲雷。
直接把那兩個。
正沉浸在「尊嚴保衛戰」中的人,給炸醒了。
顧清晏猛地推開沈渡,觸電般地從他腿上跳了下來。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剛才那副任君採擷的模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羞憤和抓狂。
她甚至不敢回頭看沈渡一眼。
只是丟下一句「都怪你」。
就頭也不回地衝進了裡間的臥室。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甩上。
沈渡摸了摸,自己還有些發燙的嘴唇。
也是一臉的哭笑不得。
這叫什麼事啊!
他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劇本。
長長地嘆了口氣。
算了。
他重新坐正身體,將所有的雜念,都拋之腦後。
繼續投身到了,偉大的搬運事業當中。
……
十幾分鐘後。
顧清晏換上了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裙。
重新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她臉上那抹動人的紅暈,已經褪去。
又恢復了那個殺伐果決的冰山女王模樣。
只是那微微有些紅腫的嘴唇,和那飄忽不定的眼神。
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她沒敢去看,那個還在瘋狂碼字的男人。
而是徑直走出了辦公室。
一出門,就看到林菲和蘇棠兩個人。
正鬼鬼祟祟地,在走廊盡頭的休息區里,交頭接耳。
兩人臉上,都帶著那種吃到了驚天大瓜的興奮和猥瑣。
「我跟你說,那場面。
嘖嘖嘖……我活了二十八年,就沒見過這麼勁爆的!」
蘇棠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名。
「真的假的?老闆夫這麼猛的嗎?」
林菲的眼睛裡,全是八卦的光。
「猛?何止是猛!
我看清晏那樣子,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我就說嘛!養成系就是最牛的!
從小養到大,知根知底,戰鬥力能一樣嗎?」
「哎,你說,老闆這戰鬥力。
是不是有點太弱了?
這才……」
兩人正聊得熱火朝天。
完全沒注意到,她們討論的當事人。
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們身後。
「咳。」
一聲輕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讓兩個正在分享「學習資料」的女人。
身體瞬間僵住。
她們僵硬地,一幀一幀地轉過頭。
就看到了顧清晏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老……老闆……」
「清……清晏……」
兩人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完了。
在背後說老闆壞話,還被當場抓包。
這下死定了。
然而,出乎她們意料的是。
顧清晏並沒有發火。
她只是默默地,走到兩人對面的沙發上。
坐了下來。
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副樣子,活像一個被渣男傷透了心的失足少女。
林菲和蘇棠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這是什麼情況?
吵架了?
吵完架,不應該是一個人生悶氣,一個人瘋狂哄嗎?
怎麼現在,感覺像是兩人都受了內傷?
「那個……清晏,你沒事吧?」
蘇棠作為閨蜜,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
顧清晏抬起頭,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
此刻卻寫滿了。
一個霸道女總裁,絕對不該有的迷茫和無助。
「我問你們一個問題。」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鬱悶。
「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一個男人,他明明已經很累了。
身體都快透支了。
但你一關心他,他就覺得你在質疑他的能力。
反而要變本加厲地證明自己。」
「這種情況,要怎麼辦?」
顧清晏努力讓自己的語氣。
聽起來像是在探討一個,普遍性的社會問題。
然而,林菲和蘇棠,又不是傻子。
她們一聽,秒懂。
兩人再次對視一眼。
眼神里,全是「果然如此」的瞭然。
鬧了半天,不是老闆夫猛。
是老闆夫,在死要面子活受罪啊!
蘇棠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專業心理醫生的架勢。
「清晏,你這個問題,很典型。」
「這叫『雄性競爭焦慮』。
是一種刻在男人基因里的東西。
你越是說他不行,他就越是要證明自己行。
哪怕是打腫臉充胖子,也在所不惜。」
林菲也在旁邊,瘋狂點頭附和。
「對對對!老闆,這事您不能硬來!得用智慧!」
「智慧?」
顧清晏皺起了眉。
「那要怎麼辦?
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
把自己身體搞垮吧?」
她現在是真的發愁。
自己這個老公,哪都好。
有才華,會做飯,長得帥,還……活好。
就是這自尊心,比天還高,比命還硬。
稍微碰一下,就炸。
這讓她這個當老婆的,很為難啊。
蘇棠看著她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忽然,眼睛一亮。
一個絕妙(缺德)的主意,湧上了心頭。
她湊到顧清晏耳邊,壓低了聲音。
「清晏,這事,堵不如疏。」
「既然他想證明自己,你就讓他證明個夠!」
「啊?」
顧清晏沒聽懂。
「我的意思是,」
蘇棠的嘴角,勾起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咱們可以給他來個『物理降溫』!」
「找幾個身強力壯的……幫手,陪他好好『鍛鍊鍛鍊』。」
「等他累得爬不起來了,不就老實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