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這首歌,名叫《花海》!」
江尋說完,低頭看了一眼琴弦,然後手指落了下去。
【啊啊啊,花海,這是一首什麼歌呀,寫花的嗎?】
【在斗南七彩花海寫花海,江尋你是什麼神仙啊?】
【有才華就是任性,直接隨地大小唱!】
【這就是江尋的實力嗎?】
很快,第一個音符從琴箱裡飄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
那個音很輕,很緩,像是一顆水珠從花瓣上滑落,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後「啪」地一聲碎在地面上。
前奏是一段很簡單的分解和弦。
彈幕在第一個音符出來的時候刷了一波,然後很快就安靜了,所有人都在等。
很快,江尋的聲音進來了。
「靜止了 所有的花開」
江尋的嗓音壓得很低,跟《廬州月》那種講故事的語氣不一樣,也跟《奢香夫人》那種低音說唱完全兩回事。
這一句他用了近乎清唱的方式,聲音從胸腔里推出來,沒有任何修飾,非常乾淨。
咬字的方式,和之前的《簡單愛》類似。
「遙遠了 清晰了愛」
這一句的尾音往下墜,帶著一種很淡的恍惚,像是一個人在回憶里走神了,思緒飄到了很遠的地方,又忽然被什麼東西拽了回來。
「天鬱悶 愛卻很喜歡」
旋律在這裡微微往上挑了一點,但還是帶著那種沉靜的底子。
江尋的右手在琴弦上輕輕撥過,和弦轉換的時候幾乎沒有痕跡,自然得讓人忘了這裡面有多少功夫。
「那時候我不懂這叫愛」
「愛」這個字他唱得格外輕,像是在說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說完之後自己還輕輕嘆了口氣。
彈幕在那一瞬間開始動了。
【又是這種咬字方式的歌,真的好喜歡呀!】
【這個開頭……跟江老師以前所有的歌都不一樣。】
【「靜止了所有的花開」……這句話好安靜,安靜得讓人不敢呼吸。】
【我雞皮疙瘩已經起來了,這首歌的調子太低了,但每一句都往心裡鑽。】
【「那時候我不懂這叫愛」……這句話寫的是誰啊?那個花海邊一個人坐著的男生嗎?】
風從花海深處吹過來,吹動了江尋額前的碎發,也吹動了遠處那片鼠尾草。
紫色的花穗在風裡輕輕搖晃,像是有人用手在花田上面拂過。
「你喜歡 站在那窗台」
第二段主歌進來了。
旋律比第一段稍微明朗了一些,像是從回憶的深處抬起頭來,看到了一點舊日光影。
「你好久 都沒再來」
這一句的尾音往上揚了一下,但揚到一半就收住了,像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一樣。
江尋的手指在琴弦上做了一個極輕的滑音,那種滑音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悵然。
「彩色的時間染上空白」
「空白」兩個字他唱得很慢,每一個筆畫都在嘴裡過了一遍。
右手在琴弦上輕輕一划,和弦從低音區一路滾上來。
「是你流的淚暈開」
最後一個字落在琴弦上,尾音拖得很短。
彈幕里開始大面積刷屏。
【「彩色的時間染上空白」……這句詞寫得也太狠了吧。】
【彩色是花海的顏色,空白是她離開之後的日子。這個對比太殘忍了。】
【「是你流的淚暈開」……我腦子裡直接有畫面了,眼淚滴在什麼東西上面,把原本清晰的東西全部模糊了。】
【江老師寫詞永遠是這個路子,用最簡單的字,寫最重的疼。】
遠處的人群里,有一個年輕女孩把手機放下了,眼眶有點紅,但她沒有哭出來,只是偏過頭去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旁邊的朋友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後,副歌來了。
江尋的右手從分解和弦變成了更密集的掃弦,木吉他的聲音從琴箱裡震出來,在草地上傳開。
「不要你離開」
這一句出來的時候,他的聲音從低音區往上躍了一層,但躍得很克制。
沒有爆,只是在原來的基礎上加了一點亮度。
「距離隔不開」
「隔不開」三個字他唱得格外用力,像是把每個字都咬碎了才放出來。
「思念變成海」
「在窗外進不來」
這一句的旋律往下沉了一度,江尋的聲音從「思念變成海」的高點回落到低音區。
「原諒說太快」
「愛成了阻礙」
這兩句他唱得很平,像是一個人站在很遠的地方,看著另一個人……卻知道自己再也走不回去了。
「手中的風箏放太快回不來」
彈幕在副歌推進的過程中直接炸了。
【「思念變成海,在窗外進不來」……這句詞我念了三遍,每一遍心都揪一下。】
【江尋的詞永遠是這個路子,用最簡單的字,寫最重的情。】
【「手中的風箏放太快回不來」……這句話寫的就是那個男生吧,年輕的時候不懂珍惜,等懂了,人已經走了。】
【我靠,我一個大男人站在花田裡聽哭了,旁邊的人都在看我,但我管不了那麼多了。】
花海邊上的人群里,有一個中年男人一隻手舉著手機錄像,另一隻手悄悄攥緊了旁邊妻子的手。
他的妻子愣了一下,然後反手握住了他,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副歌結束之後,江尋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一收,讓餘韻在水面上散開。
然後他繼續唱。
「你喜歡 站在那窗台」
第二遍主歌的旋律和第一遍一樣,但江尋的處理方式變了。
他的聲音比第一遍多了一層很淡的顆粒感,表面變得粗糙了一些,但那種粗糙讓每一個字都帶上了更深的質感。
「你好久 都沒再來」
「彩色的時間染上空白」
「是你流的淚暈開」
第二遍主歌結束之後,江尋的手指在琴弦上加重了力度。
掃弦的節奏從密集變成了更重的下掃,木吉他的聲音從琴箱裡震出來,在草地上傳開。
「不要你離開」
第二遍副歌的力度比第一遍更重了!
「距離隔不開」
「思念變成海」
「在窗外進不來」
「原諒說太快」
「愛成了阻礙」
「手中的風箏放太快回不來」
這一遍副歌出來的時候,江尋的聲音終於有了一點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