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也沒在意，轉回頭繼續趕路。
走了幾步，他忽然開口問林清漪。
「丫頭，南天城有什麼好吃的？」
林清漪一怔。
這個問題她還真沒仔細想過。
她雖然是南天城出身，但滿腦子都是殺伐和權謀，從沒關心過當地美食。
「南天城最有名的……好像是醉仙樓。」
蘇清歌搶答。她以前在家翻過南域美食錄，印象里有這一條。「據說是南域排名第一的靈膳酒樓，招牌菜'龍肝鳳膽煲'用的是五階以上的妖獸食材，達官貴人想吃都得提前三個月預約。」
「龍肝鳳膽煲？！」
林凡眼睛一亮，喉結上下滾了滾，但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腳步一頓，有些遲疑地拍了拍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麻布袋。
「丫頭，你剛才說……那什麼醉仙樓，一頓飯要多少錢？」
「起碼上百塊中品靈石。」
蘇清歌在一旁補充道，「這還不算酒水，若是加上年份好一點的靈釀，價格還得翻倍。」
林凡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變得有些糾結，小聲嘟囔著：「這麼貴……我這兜里全是些在大荒撿的破石頭，也不知道這南天城的掌柜能不能看上眼。」
林清漪看著老爹那副囊中羞澀的模樣，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爹，您多慮了。您口袋裡這些東西，別說吃一頓飯，若是真拿去抵價，把整個醉仙樓連帶著這條街買下來，恐怕都綽綽有餘！」
「啥？！」
林凡猛地瞪大眼睛，像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驚叫出聲：「你說這玩意兒能買下一條街？丫頭，你沒跟爹開玩笑吧？」
「清漪說得沒錯。」
蘇鐵衣在一旁苦笑著搖頭，「前輩，您袋子裡隨便一塊礦石，放在外面都是能讓各大宗門打破頭的稀世珍寶。那醉仙樓雖貴，但在這些東西面前，不過是塵埃罷了。」
林凡徹底呆住了。
他顫抖著手從袋裡摸出一塊閃著微弱金光的暗色鐵塊，看了又看，臉上的表情從震驚逐漸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憤怒和心痛。
「這……這不對啊！」
林凡捶胸頓足：「這麼值錢？那為啥當年老子偷偷溜出大荒，來南天城外跟那些走商交易，帶了滿滿一口袋這樣的玩意兒，那個大鬍子商人卻跟我說這只是成色好點的壓艙石？」
「他最後……他最後只給了我五包粗鹽和兩斤發霉的陳茶！」
想起當年的慘痛經歷，林凡心都在滴血。
那個大鬍子商人還一副「你賺大了」的表情，語重心長地告訴他，這些石頭在城裡只能拿來鋪路。
「五包鹽……兩斤陳茶？」
蘇鐵衣嘴角劇烈抽搐了一下。
林清漪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四周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她很難想像，當年那個黑心商人是用怎樣的心態，用幾塊錢的垃圾，從她老爹手裡騙走了足以買下半個南天城的財富。
「那個商會叫什麼名字，爹還記得嗎？」
林清漪輕聲問道，語氣平靜得令人髮指。
「好像……旗幟上繡著個金色的錢袋子，叫什麼萬通商會？」
林凡咬牙切齒地回憶著，「那個大鬍子還說，他在南天城裡有很大的門路，以後有貨還找他。」
「萬通商會。」
林清漪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爹，放心。」
她轉過頭，看向遠處巍峨的南天城牆，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既然進城了，當年的帳，咱們一筆一筆慢慢算。您的東西，沒人能白拿！」
……
官道盡頭，黑鐵鑄造的南天城牆已近在咫尺。
「站住！」
領頭的氣海境城衛軍統領騎著高頭大馬，手按刀柄，目光如鷹隼般在眾人身上掃過，「前方盤查區，所有人員接受檢查！」
這支巡邏隊有二十人，清一色氣海境以上的修為。軍容整齊，殺氣騰騰。
蘇清歌皺了皺眉。「什麼時候進城還要盤查？」
「獸潮剛過，城主府下達了最高戒備令。」
統領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掃視眾人，「所有從大荒方向來的人員，必須接受身份核驗和隨身物品檢查。」
他的視線在隊伍中逐一掃過。粗布短褐的獵戶，灰頭土臉的少年，兩個穿著樸素的少女……
他的目光最終定在了林清漪和蘇清歌身上。
兩個少女的容顏實在太過出眾。
即使衣著樸素，也掩蓋不住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清貴之氣。
尤其是林清漪，雖然只有七歲，但那雙鳳目中所蘊含的沉穩，絕非尋常人家的女兒能有的。
統領的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獸潮剛過，城防軍損失慘重，正是補充物資的時候。
眼前這一行人衣著寒酸卻帶著絕色少女，身邊只有一個看起來像獵戶的中年男人和一個瘦弱的少年。
典型的軟柿子啊！
「你們幾個，跟我走一趟！」
統領猛地一揮手，「身份存疑，需要押送到城防營進一步審查！」
兩個城衛軍士兵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林清漪的手臂。
蘇鐵衣的眼角猛地一跳。
他正要上前一步用涅槃境的威壓碾碎這幾個不長眼的東西，卻看見林凡先動了。
林凡的表情很平靜。
他只是走到城門旁邊，抬起右手，按在了城牆角一塊凸起的黑鐵磚上。
「小兄弟。」
林凡看著那位統領，語氣隨意，「你剛才說什麼？押送？」
統領冷哼一聲。「少廢話！本統領奉城主府之命行事，你敢抗命？」
林凡冷笑，五指緩緩收攏，捏住了那塊半人高的黑鐵城磚。
然後，在統領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林凡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道裂痕從林凡的指縫間蔓延開來。
「咔嚓嚓嚓——」
裂痕急速擴散，如蛛網般爬滿了整塊城磚的表面。
「嘭！」
整塊黑鐵城磚在林凡掌心中碎成了齏粉。
細碎的鐵屑從他指縫間簌簌滑落，在晨風中揚起一片金屬粉塵。
城門上方，負責警戒的城衛軍士兵直接呆住了。
他剛才看到了什麼？有人徒手把城牆磚捏成了粉？
那可是黑鐵！三階靈礦啊！
統領的臉色從紅潤瞬間變成了紙白。
他的修為是氣海境，在南天城算得上中層軍官，但他非常清楚，自己這輩子都別想在一塊黑鐵磚上留下哪怕一道劃痕。
別說氣海境，就算是凝真境的強者來了，想要徒手捏碎黑鐵磚也是痴人說夢！
可眼前這個穿著破衣爛衫的獵戶，輕描淡寫地就做到了。
連氣都沒喘一口！
「你——你——」
統領嘴唇發白，一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出來。
林凡把掌心的鐵屑拍掉，吹了吹指尖上殘留的粉塵。
「小老弟，不好意思啊，把你們的城牆弄壞了一塊。」
林凡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這個得賠吧？賠多少？我這兒有石頭，你看能不能抵？」
他從麻布袋裡摸出一塊暗金色的金屬疙瘩，在統領面前晃了晃。
統領的視線落在那塊金屬疙瘩上的瞬間，瞳孔猛縮。
他認得這種東西。
南天城城主府每年都會下發一份《南域靈材圖鑑》，要求所有城衛軍軍官熟記。
上面記載著南域已知的各種珍稀靈礦的外觀特徵和品階鑑定方法。
圖鑑第七十三頁，有一段讓他印象極其深刻的描述——
暗金玄鐵，產自殞神淵極深處。七階上品靈礦，可鑄造七階寶兵的核心部件。
全大夏國已知儲量不超過百斤。特徵：色澤暗金，密度極高，觸感冰涼，表面隱有星光紋路。
而林凡手裡那塊金屬疙瘩的表面，正隱隱閃爍著細碎的星光！
統領的腿軟了。
「不——不用賠！」
「先生請進！」
林凡把暗金玄鐵塞回麻布袋。
「真的不用賠？這玩意兒要是值幾個錢，你們拿去買幾塊磚補上唄。」
「不！值不了幾個錢！不配讓先生賠！請——請——」
統領已經從馬背上滾了下來，雙手亂擺，額頭上冷汗如雨。
林凡遺憾地嘆了口氣，把麻布袋重新系好。城裡人真奇怪，賠錢都不要。
他招呼了一聲，扛著包裹繼續往城裡走。
隊伍經過統領身邊時，龍女微微側目看了他一眼。
那道目光中不帶任何情緒波動，但統領卻感覺自己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僵硬地轉過身，看著這支詭異的隊伍從城門魚貫而入。
蘇鐵衣從統領身邊經過時，停了一息。
他低頭看著這個癱軟在地的氣海境統領，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嘲弄。
「小傢伙。」
蘇鐵衣的聲音沙啞低沉。
「你知道你剛才攔的是誰嗎？」
統領顫抖著抬頭。
「別說捏碎城牆磚，你剛才要是真碰了那位千金小姐一根頭髮……」
蘇鐵衣的嘴角勾起一抹陰森的弧度，「整個南天城都得給你陪葬！」
他不再多言，背著手跟上了隊伍。
統領癱坐在城門洞裡，冷汗浸透了全身。他的副官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統領！您沒事吧？要不要叫醫官——」
「閉嘴！快！快去城防營！」
統領一把抓住副官的衣領，聲音已經變了調，「立刻向城主府報告！有強人入城！強人！超級強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