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武院。
入冬之後訓練強度並沒有降低。
反而更高了。
韓青陽說這叫」冬練三九」。
丁組的訓練場在武院東區的一片空地上。
四面圍著木板擋風,地面是夯實的泥土。
冬天的泥土凍得硬邦邦的,跑步的時候腳底板震得生疼。
趙小石和其他丁組學員一起在訓練場上負重跑。
他身上綁著三百斤的重力石。
比入學時候的五百斤輕了兩百斤。
不是因為退步了,是因為他對力量的感知更精確了。
韓青陽教他們的「定力控」訓練已經進行了一個多月。
趙小石的力量控制精度提升很快。
這個能力在外人看來不起眼。
但在實戰中,它意味著趙小石的每一拳都可以精準地打到他想打的位置上。
不偏一分一毫。
氣血值也漲了。
現在是417卡。
一個半月的時間從362漲到了417。
平均每天漲一點多。
不算快。
但很穩。
趙小石不急。
林教授說了,每天跟昨天的自己比。
他每天都比昨天強一點。
這就夠了。
午後。
訓練結束。
趙小石坐在訓練場邊上的木樁上喝水。
冬天的水是涼的。
從軍用水壺裡倒出來冒著白氣。
「趙小石。」
他抬頭。
是丁組新來的一個學員。
叫鍾鐵生。
巷子盡頭鍾老頭鐵匠的兒子。
在天璇武院當了兩年雜役之後,終於攢夠了學分轉正成為了正式的丁組學員。
鍾鐵生長得壯實,手臂粗得像小腿。
常年幫他爹打鐵練出來的。
「怎麼了?」
「韓師兄讓我跟你練對打。他說我力氣大但出拳的角度有問題,讓我跟你練。你的直拳最標準。」
趙小石點了點頭。
「行。來吧。」
兩個人面對面站好。
鍾鐵生出了第一拳。
力氣確實大。
拳風帶著一股鐵匠特有的沉悶勁。
但角度歪了。
擊打點偏向了拳面的外側。
這樣打下去力量會分散,有效傷害至少折損三成。
趙小石沒有躲。
他側了半個身子讓拳頭從他耳邊過去,然後拍了拍鍾鐵生的肘關節。
「肘抬高一寸。拳頭往裡收半指。你打鐵打多了手腕習慣外翻,出拳的時候要刻意矯正這個角度。」
鍾鐵生琢磨了一下,調整了角度重新出拳。
這次好了很多。
擊打點落在了拳面正中。
「對了。就這個感覺。多練幾百遍就成本能了。」
兩個人在訓練場上對打了一個時辰。
打完之後都出了一身汗。
冬天出汗比夏天難受。
汗貼在衣服內側,風一吹刺骨的涼。
趙小石用毛巾擦了擦汗。
「鍾鐵生,你爹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在家磨刀。接了幾個老客戶的活兒。」
「你爹的手藝真好。我上次路過巷子盡頭看了一眼他鋪子門口掛的刀具,每一把都乾淨利索。」
「那可不。我爹打了四十年的鐵了。他說打鐵跟做人一樣,每一錘都得實打實,虛不得。」
趙小石想了想這句話。
覺得跟林教授說的「每天跟昨天比」有點像。
都是最樸素的道理。
但最管用。
訓練場散了之後,趙小石回了宿舍。
洗了個冷水澡。
冬天洗冷水澡是丁組的傳統。
韓青陽說這叫「淬肌」。
冷熱交替能刺激肌肉纖維生長。
科學不科學趙小石不太清楚,但他感覺確實有用。
每次洗完冷水澡之後渾身的毛孔都豎起來了,然後套上棉衣,一股暖流從內往外涌。
像是身體在自己發熱。
舒坦。
他坐在桌前,掏出紙和炭筆。
給爺爺寫信。
爺爺:
我在武院挺好的。
吃得飽,穿得暖。
氣血值漲到417了。
柳青青進內院了,我很替她高興。
我還在丁組,沒關係,慢慢來。
林教授說每天跟昨天比就行了。
我天天在比。
天天都進步了一點。
你在農場好不好?
紅薯種得怎麼樣了?
天冷了注意加衣服,別凍著老腰。
你上次讓天隊長帶話說想吃酸菜燉粉條,我也想吃。
等過年的時候我去農場看你。
給你做一碗。
我在食堂學做菜了。
雖然做得不好。
但會越來越好的。
孫子:趙小石。
寫完之後他看了一遍。
覺得字寫得太醜了。
又寫了一遍。
第二遍好了一點。
折好放進信封。
明天讓韓青陽幫忙寄到星空農場去。
趙小石趴在桌上,很快就睡著了。
桌上的炭筆滾到了地板上。
信封壓在他的手肘下面。
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
比上次大一些。
鵝毛大小的雪片從灰色的天空里飄下來,落在訓練場上,落在武院的屋頂上。
整個天璇武院銀裝素裹。
安安靜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