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苗死去之際。
劉淵也召回了正在南陽徹查的滿朝。
大漢外戚,越騎校尉何苗梟首,大將軍何進親赴南陽謝罪。
猶如一卷狂風,席捲向大漢十三州。
更將劉淵的聲望推上了無人可攀的高度。
此時,
葉縣,國公府。
「你做的?」
劉晏聲音帶著複雜。
劉淵殺何苗,為父報仇,此乃孝道!
但卻引來宗室與外戚互伐,令天子為難,此乃不忠!
「是。」
劉淵也不遮掩,直言道:「我近日要去幷州數月,刺殺之事不能再發生,況且被動防守不是我的性格,一個何苗之死,足以震懾那些宵小!」
劉晏嘆道:「你這是逼迫陛下站隊啊。」
「父親。」
「陛下作壁上觀呢。」
劉淵笑著搖頭:「外戚之禍,自陛下登基之日起便是揮之不去的忌諱,何進太過了,死一個何苗,平息陛下的怒火,這不算什麼大事。」
「希望如此。」
劉晏感慨道:「你此去幷州,入冬之前可趕回來嗎?」
「不知。」
劉淵淡淡道:「公達傳來訊息,檀石槐死了,西部鮮卑叛離,漠南自雲中以東分裂成了三家,魁頭雄踞雲中、雁門一帶,其弟扶羅韓,步度根都是驍勇之輩,常年侵擾雁門邊境,不得不防。」
「所以,你打算打一仗?」
劉晏苦澀道:「如此情況,還談什麼互市。」
「父親可聽說過羊吃人的故事?!」
劉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羊吃人,又名圈地運動。
透過剝奪大部分人的利益,達成小部分人的欲望,足以激起矛盾。
這場由利益為核心形成的羊吃人計劃,可以讓鮮卑,烏桓,匈奴,乃至羌胡發生內亂,甚至各部攻伐。
而大漢只需要付出一些小代價,便能止戈漠南。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重塑大漢山河,來日必定親率鐵騎,馬踏王庭,飲馬翰海,為大漢永絕邊患!
「為父管不住,也不懂。」
劉晏擺了擺手,說道:「為父如今只有一個心愿,你能早日成親,生個孩子,有了承繼之人,隨你怎麼戰怎麼戰。」
「懂了。」
「我有事先走了。」
劉淵道了一句,連忙離開國公府。
催婚什麼的,他可不想聽。
……
數日後。
「驃騎。」
「此行當心啊。」
葉縣城外,賈詡,戲志才等人前來送行。
劉淵等上車輿,淡笑道:「互市之政乃利政之舉,寧之在涼州已有成效,幷州互市亦不可少,我去一趟,諸位不必憂心。」
「諾。」
眾人作揖一拜。
幷州與涼州不同,情況更複雜。
涼州多年來各族雜居,雖民風剽悍,但還算安定,但幷州卻常年飽受匈奴,烏桓,鮮卑的劫掠,保不住半路就遇到一支劫騎殺出來。
這次劉淵只帶了八百親衛,他們豈能放心?
「文和。」
「仲德在軍咨司可習慣?」
劉淵臨行前問了一聲。
程昱初到葉縣,便入軍咨司處理軍務,至今還未見他一面,不知心中可有怨氣?
「此人有大才。」
賈詡笑道:「某以為,可以多多歷練。」
「你看著處理吧。」
劉淵擺了擺手,放下帷幔,道:「封地軍政之事,你們顧雍等人多多商議,各營訓練之餘,可處理徐州,豫州兩地匪患,爭取剿滅賊匪,還百姓一個安穩的城邦。」
「諾。」
眾人應道。
「仲康。」
劉淵鄭重道:「我走之後,我父親的安全便交給你了。」
「驃騎放心。」
「想傷害寧川公,先從某的屍體踏過去!」
許褚拍著胸脯保證道。
「走了。」
劉淵拍了拍車輿。
典韋揚起馬鞭,駕著車輿緩緩消失在地平線。
「走遠了。」
賈詡收回目光,長吁一聲道:「某有預感,驃騎此去幷州,只怕不會那麼簡單。」
「是啊。」
戲志才,田豐等人附和著點頭。
多年前,大漢對鮮卑戰事失利,助長了鮮卑氣焰。
如今大漢國威一落千丈,更是讓鮮卑,烏桓蠢蠢欲動。
互市之事,不可能太順利。
劉淵的行程。
引來無數人的關注。
從涼州開設互市以來,僅數月便讓武威繁華起來,更有西域商賈不遠千里而來。
所以,所有人都在期待著幷州互市的效果。
然,
幷州。
比涼州更加荒涼。
望不到盡頭的黃土山丘,讓人心生悲涼之一。
陰山山脈層巒疊嶂,並連五原,雲中,雁門多郡之地,整座山脈如一道的天然防線,阻攔鮮卑,烏桓的鐵蹄
雁門郡之北。
平城關。
久違的烽煙,在這一日熊熊燃起。
濃煙如一頭黑龍狂舞,滾滾狼煙向天怒鳴,宛如戰爭的號角,帶著凜洌殺機吹響大漢內部。
「唳,唳!」
雄鷹在高天之上長嘯。
引來守城軍卒的矚目,同時,將烽煙的資訊傳入幷州內部。
雁門郡治,陰館城。
此時,城樓之上,荀攸遠眺著那一簇狼煙,目光凝重。
身旁,刺史張懿聞訊而至,冷汗涔涔。
「烽火狼煙!」
荀攸沉聲道:「張刺史,邊關告急!」
「立刻點狼煙。」
「傳各郡戍邊軍集結,支援平城關。」
張懿吩咐手下士卒,又道:「公達先生,你即可傳訊驃騎展緩幷州之行,或者暫居晉陽,某先率軍支援平城關。」
「驃騎將至,敵軍寇邊。」
「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
荀攸臉色微冷,道:「彥明,你即可遣人通知驃騎,異族擾邊,某要隨張刺史支援平城關。」
「諾。」
閻行應聲離去。
「哼!」
「驃騎親至,這些異族終要付出代價。」
荀攸凝望著那烽火狼煙,眼中儘是寒意。
自他來幷州,商談設立互市之時,各地聲音不一,但總歸沒有太大的反對。
如今緊要關頭,卻邊關告急,鮮卑叩關,遍地烽火,他不信是巧合。
隨著張懿傳令,幷州各郡城池也陸續回應。
這一日,幷州九郡九十八城烽火連天,令百姓惶恐不安。
……
河東郡,安邑。
華雄沖入太守府中,悚然道:「幷州烽火連天,連安邑城樓都看到了。」
「某知。」
董卓臉色凝重。
左右的文武也是神色不定。
劉淵親赴幷州,偏偏邊關告急,這並非是什麼好事。
「太守。」
「我等可要發兵」
華雄問道。
「不。」
「將軍不可妄動。」
李儒思忖片刻,道:「太守兼行守備京畿之責,無天子詔不可妄動,這次幷州九郡烽火盡起,此事非同小可,不可不察。」
董卓長嘆一聲道:「莫非是他來幷州的訊息,也傳到了鮮卑王庭?」
「自是如此。」
李儒點頭道:「羌胡,西域各國,南匈奴都在武威互市,鮮卑不可能不知道此事,檀石槐死後鮮卑混亂,說不定這是揚威來了。」
「文優。」
「你以為會開戰嗎?」
董卓叩了叩案桌。
劉淵將至,這個時候鮮卑犯邊,這不是開戰是什麼?
「不知。」
李儒搖了搖頭,來到輿圖面前道:「按照烽火順序,應該的雁門出了問題,不知是鮮卑還是烏桓?」
「鮮卑吧。」
「蹋頓可沒這膽子。」
董卓冷笑道:「聽說檀石槐,和連死後,魁頭暫領鮮卑王君位,如今和連之子騫曼在慢慢長大,已經開始動搖魁頭的地位,他想要篡奪君位,勢必效仿檀石槐統籌鮮卑各部,用一場對外戰爭的勝利來立威,八成是奔著驃騎而來。」
「我等當如何?」
牛輔問道。
華雄,胡軫等人也是翹首以盼。
董卓沉吟片刻,道:「上報大將軍府,讓那些公卿頭疼去吧。」
「諾。」
眾人應道。
唯獨,華雄滿是不甘的想要開口,不過一旁的段煨拉住了。
待退出太守府。
段煨才低聲道:「將軍,你想做什麼?」
「支援幷州啊。」
華雄直言不諱道:「鮮卑叩關,來勢洶洶,只怕兵力不少,某等身為漢臣,自當儘快支援邊塞,不然等驃騎來了,誰能扛罪?」
「你確定?」
段煨幽幽道:「真不是為了封侯之功?」
「你把某想成什麼了。」
華雄縮了縮脖子乾笑道。
「勿動。」
「更勿提驃騎。」
段煨搖了搖頭,深吸道:「我等負責守備京畿之地,名義上隸屬大將軍何進統御,而大將軍與驃騎將軍有夙怨,連越騎校尉何苗都為此死去,你莫要犯了大將軍的忌諱」
「明白了。」
華雄苦澀點頭。
為將之人,不能御馬殺敵乃一大憾事。
他心中暗罵何進蠢貨,為何要去招惹驃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