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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劉辯與劉協,兩宮太后薨

2026-10-20 18:37:54 作者: 海角獨行

  北宮,徹底亂了。

  董太后死於非命,跟隨她的近侍也盡數被反殺。

  何皇后撕下喪服布條裹在身上當作護甲,從董太后身上取下太后之璽,手握那柄書刀,以永安宮的宮女和宦官為兵卒。

  金剪、金簪、書刀、杖器,

  乃至碎裂的瓷器,都成了他們手中的利器。

  藉著大火擾亂趙忠、張讓、朱俊等人視線之機,何皇后率人一路屠向一座座宮殿,四處縱火,讓北宮陷入更大的混亂,為好爭取何進趕來支援的時間。

  血腥氣直衝雲霄,與大火焚燒屍體的焦臭味混在一起。

  火光如巨龍騰空而起,使洛陽上空都呈現出異象。

  臨近朱雀闕門時,

  何皇后身後追隨者已超過五百人。

  在朱俊、趙忠等人驚駭的目光中,她一把撕開裹在喪服外的血色布條,露出被鮮血浸透的喪服。

  「咕嘟。」

  趙忠咽了口唾沫。

  張讓手持一柄環首斬馬刀,眉頭緊鎖道:「皇后,你這是何意?」

  「今夜沒有何皇后。」

  「只有大漢何太后。」

  何皇后踩著被鮮血染紅的布條,目光冰冷道:「帝駕崩,賊人擾亂北宮。朱公偉,你身為大漢臣子,披甲持刃、率軍封鎖北宮,是想造反嗎?」

  「某乃司隸校尉,」

  「奉詔回朝討伐不臣。」

  朱俊抽出腰間的環首斬馬刀,一手托起天子詔書,肅然道:「何皇后與何進犯上作亂,弒殺董太后,妄圖顛覆社稷。諸軍備箭,清剿逆賊。」

  「你敢?」

  何皇后怒目圓睜。

  一個臣子,竟敢假傳聖旨殺皇后?

  難道次子朱皓成了皇子協的陪讀,就真以為自己是外戚了?

  「朱俊,」

  「你這個逆臣!」

  驟然間,一列軍卒從北宮大火的映照中殺出。

  

  何進縱馬持刀,身上甲冑沾滿鮮血,不知砍殺了多少北宮的侍從與宮人。身後的袁紹更是面色冷峻,凝視著宮廷內牆。

  朱俊身邊親衛不少,都是會稽的猛卒和家族青壯。

  何況還有趙忠、張讓等人的親衛以及小黃門等。

  在北宮之內,他們明顯處於劣勢啊!

  「袁本初?」

  朱俊目光銳利,冷聲道:「袁氏一族,皆為叛逆,首惡已被誅殺,全族遭受禁錮。何進,你身為大將軍,竟與此等賊人勾結,是想顛覆大漢嗎?」

  「放肆。」

  何進勃然大怒,揚刀呵斥道:「某持金印,乃大漢大將軍。你一介司隸校尉,也敢矯詔封鎖宮門?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父親莫慌,」

  「孩兒領兵來了!」

  一陣急促的鐵蹄聲中,傳來朱皓的怒吼。

  數千鐵騎直入北宮,迎著漫天黑絮出現在何進等人身後。

  「殺。」

  「殺了何進!」

  朱俊手中環首斬馬刀猛然揮下。

  一場血腥的廝殺,在輝煌的宮廷中爆發。

  煌煌不可直視的北宮,今夜化作血腥的戰場。

  箭矢交錯,戰馬嘶鳴,帶起一抹抹血色染紅了大漢的宮殿。

  「殺。」

  朱皓縱馬沖入陣中,披甲向前。

  手中的鋒矛寒光閃爍,衝殺何進的門客、北宮的侍從,更讓大將軍府僅有的甲士接連喪命。

  「鏗。」

  袁紹手中的長劍斬下。

  恐怖的破風聲撲面而來,彷佛要斬下朱皓的頭顱。

  「袁本初,」

  「逆賊,安敢持刃入宮!」

  朱皓避開劍鋒,緊握手中鋒矛橫擊而去。

  吭哧一聲,盪開劍鋒,將袁紹擊落馬下,激起不少塵土。


  自從他被徵召為劉協的陪讀,

  他們父子、會稽朱氏,便只剩一條路可走——

  那就是扶皇子協登上天子之位,否則只有身死族滅的下場。

  所以,無論是一度高不可攀的袁紹,還是權傾朝野的大將軍何進,都必須死。

  「大將軍先撤!」

  袁紹朝何進大喝一聲,

  從地上躍起,揚劍切開煙塵,

  冷冷地看了朱皓一眼,翻身上馬,調頭向東明門奔去。

  他們匆忙入宮,手下兵馬不多,

  而朱俊早有準備——

  入宮時帶著親兵,還有朱皓統率的鐵騎。若糾纏在北宮戰場,絕無勝算,只會敗亡。

  唯有殺出去調集兵馬,才能反攻圍殺。

  「小妹。」

  見狀,何進御馬回撤,

  伸手想要拉何皇后上馬,一同逃出北宮。

  下一瞬,朱皓手中的鋒矛帶著血色洞穿了何皇后的胸膛。

  「逆賊,」

  「你敢殺大漢皇后?!」

  何進目眥欲裂,咆哮如雷。

  一個臣子,封禁北宮,持刃屠戮宮廷,弒殺皇后,何等大逆不道!

  朱俊真的瘋了嗎?

  「兄長!」

  「快走,別管我!」

  「出宮傳令四城:朱俊父子犯上作亂,殺了我和董太后!」

  「以太后之璽、皇后之璽,擬詔持印號令八校王師圍剿叛逆。不從詔者,皆為大漢逆臣,天下志士盡可舉兵誅之!」

  何皇后沒有慘嚎,反而狠辣地丟掉手中的書刀,

  一手死死攥住鋒矛不讓朱皓拔出,一手從喪服中取出皇后之璽和太后之璽,丟給何進。

  「文明,」

  「快殺了何進!」

  北宮內牆,朱俊臉色驟變。

  趙忠、張讓等常侍肝膽欲裂,沒想到一個女人能如此狠辣。

  北宮雙璽皆可擬詔,加上何進的大將軍金印,若真如何皇后所言,八校王師必定入城清君側。

  那時,別說是他們,別說是北宮,整個洛陽都會被大軍碾碎。

  可惜,




  一眾鐵騎,竟無一人能攔住發瘋般的何進。

  偌大的北宮,伴隨著鐵蹄與廝殺,化作一片廢墟,拉開了大漢亂世的序幕。

  ……

  南宮。

  嘉德殿中。

  劉辯、劉協跪在大殿裡。

  二人不時抬頭望向帝座上悄無聲息的身影,

  又在外面的廝殺聲中瑟瑟發抖,幾次想起身逃離,都被蹇碩壓了回去。

  「蹇司馬,」

  「你到底想怎樣?」

  劉協終是有些膽魄,怒問道:「帝已崩,北宮殺得洛陽滿城皆聞,你卻封禁南宮,禁錮我和兄長,難道真想篡逆嗎?」

  「協皇子,」

  「陛下禪位於王太子。」

  蹇碩轉身跪在二人面前,目光陰鷙道:「兩位殿下留在南宮,你們身後的人才能殺出勝負。但天下屬於王太子,可明白?」

  「不懂。」

  劉協怒目道:「我是大漢的皇子,兄長是皇長子,他才是繼承大漢的儲君!」

  「殿下,」

  「為了大漢,臣可以赴死。」

  「為了大漢,你們也可以死。」

  蹇碩起身俯瞰道:「陛下有遺詔需要臣送去葉縣,誰若敢阻攔,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對兩位殿下也是一樣,莫要讓臣做出弒殺陛下子嗣之事。」

  「別動!」

  「我們聽你的。」

  「萬年在公羊學宮,我明白父皇的心思。」

  劉辯眼中滿是決絕,推開蹇碩,將劉協護在身後。


  「殿下,」

  「還望莫要辜負陛下的苦心。」

  蹇碩一陣錯愕,沒想到怯懦的劉辯竟有這般姿態。

  一時間神情複雜,作揖長拜後離開了嘉德殿。

  「兄長,」

  「我們能活嗎?」

  劉協神情悽然,朝著帝座呢喃道:「父皇,您眼中難道只有大漢、只有萬年?兄長和孩兒難道都是可以陪葬的逆臣嗎?」

  「別說了。」

  「能活下去。」

  劉辯一掃往日的怯懦,拳頭緊握道:「蹇司馬腰間有定業刀,那是王太子的佩刃。八校王師里多有追隨他征戰的舊卒。只要不離開南宮,無人敢在內廷擅動刀兵。」

  「王太子?」

  「兄長,你甘心嗎?」

  劉協咬著牙,轉頭道:「北宮互相攻伐,是你我身後的人在為我們爭奪天子之位。為何你一口一個王太子?」

  「父皇駕崩,」

  「長兄為父,你可明白。」

  劉辯雙手抓住劉協的肩膀,搖晃道:「父皇定下王太子繼位,蹇司馬右懸中興劍,左懸定業刀,一把為殺人,一把為護身。你看不懂嗎?」

  「你?」

  劉協瞳孔緊縮。

  生在宮廷,長在道人家裡。

  原本不被他看在眼中、不被世人看重的兄長,

  那個連劉宏都說「辯輕佻無威儀,不可為人主」的兄長,竟能懂得這麼多事,還能說出這種話?

  「我怕了。」

  「你年幼,不懂事。」

  「未曾經歷過宮廷爭鬥,沒有見過朝堂的血腥。」

  「可我見過母后殺人,見過父皇倚為心腹的常侍被下詔滅族。」

  「朝堂之上,威武不可犯的將軍,在政令下淪為囚徒,在獄中自盡。」

  「當天子的是孤家寡人。我怕坐上那個位置後,身邊再也沒有親人、沒有玩伴。你明不明白?」

  「北宮互伐之人,不是在為我們爭位。」

  「他們不畏死,敢在宮廷動兵,爭的是自己的利益。」

  「從今往後,我們只有一個親人,便是萬年;只有兩個長輩,一個是寧王,一個是王太子。」

  「不要生出野心,更不要去爭不該是你的東西,包括天子之位。」

  劉辯癱軟在地上,低聲泣訴著壓抑已久的怯懦。

  這一夜,

  幾乎是洛陽所有人的噩夢。

  北宮被大火焚為灰燼,殺伐聲從未停歇。

  鮮血染紅了這座宮殿,焦土廢墟中堆滿無數宮人侍從的屍體。

  天際大亮之時,

  大將軍府。

  堂中列將,盡皆披甲懸劍。

  何進神情冰冷,指揮袁紹草擬詔書。

  一刻鐘後,加蓋北宮雙璽的詔書從大將軍府發出:

  「朱俊夥同十常侍叛亂,借帝崩之際妄圖篡逆,弒殺董太后、何皇后。大將軍何進持北宮雙璽、大將軍印,號令八校王師入城圍剿叛逆。不從詔者皆為附逆之人,天下志士可舉兵討伐之。」

  詔書內容掩蓋了許多真相,

  但仍有不少士卿從中窺出端倪——

  北宮兩軍相爭,

  董太后、何皇后,兩位北宮之主,竟隨著帝崩一同薨逝……

  這一天,

  公卿士大夫悚然。

  直至此刻,他們方才明白——

  偌大的洛陽,從帝崩那一刻起,所有人皆為大漢叛逆。

  劉宏用天子之位,用召回朱俊這一手,定下了所有人的罪名,讓他們互相攻伐,成為犯上篡逆之臣,判了死罪。

  只待王太子入京清剿叛逆,並以鎮國府節制天下兵馬。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禪位詔能安穩送到葉縣,送到王太子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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