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和。」
劉淵又道:「兗州必須收回來。軍咨司與監州尉對接情報,兵部驛傳司也要動起來。既然你們推測青州百萬黃巾會南下,那就讓他們南下,先去衝擊張邈、橋瑁等人治下的地盤。」
「臣遵詔。」
賈詡起身恭敬道。
劉淵又道:「郭奉孝發往中府軍駐地,輔佐曹孟德暫決兵事,見機收回廣陵。」
「臣遵詔。」
郭嘉起身恭敬道。
「伯寧。」
劉淵轉過身:「監州尉時刻關注徐州泊港,一旦有商船返回,即刻讓出海之人入京。朕還要去六部議事,你們隨意。」
「遵命。」
眾文武作揖,目送劉淵遠去。
趙雲撓了撓頭,疑惑陳遠被調走,
為何今日不選龍驤中郎,難道是陛下忘了?
「西府軍。」
「中府軍。」
「北府軍。」
荀攸在輿圖上勾勒幾筆,神情凝重道:「若要收復三輔舊地,我懷疑陛下要切割司隸,把隴西、武都、漢陽併入管轄。涼州太過廣袤,政令難達,軍卒難治,必須重新規劃才行。」
「嗯。」
賈詡、戲志才、沮授等人附和。
這可是天子臨朝後的第一戰,必定被載入史冊。
六部理政,占地極為廣袤,
位於大業宮內,被典韋戲稱為「六部院」。
「陛下。」
羊衜神情有些憔悴,說道:「涼州被隔斷,加上洛陽重建以及兵事開支,財政已經不足。臣以為應當暫緩兵事,尤其是軍械鍛造更要停下。」
「不可。」
衛覬起身駁斥道:「你這是讓鍛兵工坊停工。所有勞工百姓不參與軍械鍛造,一旦湧入其他工坊,會衝垮所有工坊。」
「財政無非兩件事。」
「一是開源,一是節流。」
劉淵坐在大椅上端起茶盞,問道:「公與,你剛從鎮國府回來,認為鍛兵工坊可以停下嗎?」
「不可。」
「反而要加量。」
沮授淡笑道:「羊侍郎,兵事是大漢的脊樑,不可斷。」
「沒錢。」
「真的沒錢了。」
羊衜甩下公文,惱怒道:「幽州的互市、涼州的互市,都跟我們不接壤。洛陽重建僅小半年就花出去十萬萬錢,後續可能達至百萬萬錢。各州賦稅已經收不上來了,我束手無策。除非恢復征役之政,削減開支。」
「不可。」
田豐起身駁斥道:「新制初設,仁政安民。若陛下朝令夕改,便是讓天下百姓以為葉縣的新政只是在收割名望,為天子之暴戾,有失人君之儀。」
「既然如此。」
程昱進言道:「我聽說胡商販賣黑奴,我們買個幾萬、十幾萬,一次性解決用工開支過大的問題。這些人建完洛陽,可以拿去疏通黃河。死了隨便找個地方一燒就行,反正不是我大漢的子民。要是活下來,還能幫我們養馬。」
「噗。」
劉淵神情古怪,
口中茶水瞬間噴了出來。
顧雍、田豐、衛覬、羊衜、劉洪等人悚然不已。
沮授嘴角一抽,看著這位兵部廄牧司丞,不由說道:「要不我請陛下給你一千騎兵,你去西域直接捕捉黑奴,能省一大筆開支。」
「哦?」
「侍郎妙計。」
程昱眼眸發亮,整衣肅容道:「臣請出使西域,只需龍驤一千騎兵,必定為陛下收復三十六國,帶黑奴回朝修建洛陽。」
劉洪搖頭晃腦地反駁道:「不可。賊類入境,污害我漢民血脈。」
「這倒不用擔心。」
羊衜捏著鬍鬚,笑道:「西域胡商還是懂做生意的。為了防止我們豢養黑奴,賣的時候已經進行了閹割。我在葉縣時專門問過。」
「不用。」
「真的不用。」
劉淵用絲帛擦了擦衣襟,意味深長道:「大漢是天朝上國,不能參與這種無道之事。但商律不禁,商賈怎麼做我們管不著。敕令徐州造船工坊多造商船,行商海上應該比陸地更快。我們要雙管齊下,可明白?」
「陛下仁義。」
羊衜、程昱等人紛紛恭維道。
通商,
是王化手段之一。
至於商賈做了什麼,那是商賈的事。
可若是邦外之國膽敢欺負大漢的商賈,王師可伐。
「陛下。」
荀彧起身道:「臣請清查天下黎庶、天下田畝。」
「何意?」
劉淵拂袖而視。
荀彧,荀文若,王佐之才。
可惜,糾結於忠君與家族之間,使他備受折磨。
若他自己走不出這個泥潭,將永遠止步於二十司丞,位列正四品,連六部侍郎都夠不上。若能走出來,荀氏雙傑,一文一武,將永立大漢史書。
「新政推行。」
荀彧深吸一口氣,恭拜道:「在各州推行分戶、攤丁入畝、分工收稅,以及休沐之政、勞工之律、工契等政令。」
「臣附議。」
「臣等附議。」
顧雍、衛覬等人起身附和。
荀彧拳頭緊攥,恭敬道:「潁川荀氏分立戶籍,一戶均田百畝。多餘田產獻於潁川太守府,為大漢、為陛下籌措錢財,收復疆土、克敵制勝。」
「河東衛氏亦然。」
「泰山羊氏亦然。」
……
衛覬、羊衜等人附和道。
新政走出葉縣,必定要推廣到大漢各州。
他們是大漢之卿、淵天子之臣,當為君分憂。
若不當先驅,終生止步原職,日後可能會被打落塵埃。
「可以。」
「六部操勞此事。」
劉淵意味深長道:「諫議、門下、中樞三尉,朕還未定下主官,還未開始建設。新政推行之時,朕會擇取功績顯赫之人入三尉為官。」
「臣遵詔。」
六部官吏無不神情振奮。
軍功封侯,是所有從戎之人畢生的信念。
入門下、中樞、諫議三尉,便是天下文官的追求。
九品十八階:正一品為宗王、公主;從一品不常設: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太子太師;正二品為宗正、國子祭酒。
從二品:諫議尉丞、門下尉丞、中樞尉丞、欽天監正、鎮國府四司丞。
可以說,從二品的三尉丞,便是所有文官之極致。
因為從一品需要天子恩賜,為東宮太子之佐輔。正二品又關乎宗室與國之大事,非尋常人所為。
「伯覦。」
劉淵敲打著桌案,沉聲道:「工部與國子監合制天工府,深入研究冶煉之法等。大漢沒有奇技淫巧,只有國之大匠。可明白?」
「臣遵詔。」
衛覬起身作揖恭拜。
六部議事完成。
劉淵匆匆返回千秋萬歲殿。
不過,迎面便碰上了心情不太好的劉晏。
「父皇。」
劉淵訕笑著作揖長拜。
「能耐啊。」
「您是大漢天子。」
劉晏深吸一口氣,問道:「封地已除,我去何處?」
「洛陽啊。」
劉淵連忙上前推著劉晏走向天祿閣,說道:「孩兒讓工部建一座行宮,名字就叫長樂宮。父皇日後留在洛陽享福,平時照看一下萬年,督促一下劉辯、劉協的學業。孩兒若是讓父皇留在陳郡,才是大不孝啊。」
「行了。」
「我不問此事。」
劉晏無奈地走入天祿閣,嘆道:「你這太微宮之主未定,子嗣總得生一個。難道還要我去宗正府天天催你嗎?」
「不必催。」
「孩兒知道此事很重要。」
劉淵連忙道:「這兩年必定有子嗣,到時候帶著親子去長樂宮孝敬父皇。」
「可。」
「我不留了。」
「你也不必送,多操勞國事吧。」
劉晏扯了扯衣袖,嘆道:「這大業宮中確實不怎麼自在。輝煌是輝煌,可看不見天下,看不見人氣。」
「孩兒明白。」
劉淵神情複雜地躬身一拜。
隨著劉晏離去,
典韋帶著欽天監正李意入宮。
「陛下萬年。」
李意神情肅然,作揖長拜。
曾經的宗王之子、王太子,儼然成了大漢天子。
這份位格,從登基祭天之日開始,便禁天下術士望氣。縱使他貴為從二品,依舊沒有資格——望之必亡。
「李卿。」
劉淵倚著大椅,沉聲道:「朕設欽天監,可不只是為了讓你們觀星望氣,而是勘定農時、深研天文曆法。至於兵事讖緯,朕相信人定勝天,更相信大漢軍卒。可明白?」
「臣明白。」
李意恭敬道:「臣入宮,是為孝烈帝之事而來。」
「立史列傳?」
劉淵若有所思地問道。
李意頷首道:「禮部、宗正、欽天監都在翻看起居注,其中有不少偏頗之言,與天下傳聞類同,但與事實有悖。臣想問問如何定史——尤其是宦官、外戚之爭,涉及了不少權政之爭,還有古之秘事。」
「真相。」
「一切的真相。」
劉淵緩緩起身,走到對面拍了拍李意的肩膀,淡淡道:「朕不相信你活了三百載,但你可能知道不少孝烈帝秘事。找舊臣、蹇碩,還有宮中內侍,以及你自己,給朕復原所有史料!」
李意臉色微變,問道:「包括兄終弟及,以及陛下與孝烈帝的籌謀嗎?」
「李卿。」
劉淵眸子陰沉,說道:「宮室操戈與孝烈帝無關。有些事情朕在定諡時已經定下了,不可改。」
「臣明白了。」
李意躬身拜道:「陛下相信人定勝天,但臣略通幾分才能,推演天地將變——寒意如潮,天災將至,連南方都有可能冰封千里,糧食銳減。還望陛下早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