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災？」
劉淵目光一凜。
李意所說的，正是小冰河時期帶來的災難。
極度嚴寒驟然加劇，糧食產量銳減。北方的酷寒迫使降雨區域普遍南移，進而北方旱災、南方澇災。
瘟疫與天災並行，便是史書中記載的癘氣橫行。
正是這場災禍，將大漢拖入了末路。
伴隨數十年的戰亂，人口銳減了十之七八，外族窺伺華夏疆土，最終神州陸沉，漢人竟淪為他人口中的「肉食」。
「是。」
李意挺直腰杆，神情堅定。
劉淵是雄主，是能化解兵禍的人君。
下達御製詔書便是天憲，可使百姓提前備戰天災。
因此，縱然是冒大不韙，他也必須諫言天災之事。
「朕知道了。」
劉淵轉身道：「今夜你觀星。」
「臣遵詔。」
李意作揖一拜，躬身離開天祿閣。
「天災嗎？」
「陛下可是天人。」
典韋按刀立於閣外，喃喃自語。
天災之下，便是人禍。陛下是天人，大漢必定能度過這場天災。
天災人禍，
猶如懸在王朝與百姓頭頂的利刃。
觀星望氣自古有之，可如何應對天災，才是頭等大事。
治災需要海量的人力物力，因此不少王朝救濟百姓，不過是杯水車薪。
大漢離亂，財政空虛，但劉淵不虛……
對抗天災，自然要召喚許久未見的系統。
購買「人主」「社稷」詞條。
人主操權，天下服節——增幅治下臣民40%的忠誠值。
社為土神，稷為穀神，皇之所司，權賜福澤——增幅風調雨順110%，五穀豐登140%。
順手再建設萬勝、殿中、登封營壘，配給勇武光環加持，
還將幷州之戰後收回的勇武光環，覆蓋在其他王師營壘。
瞬間，劉淵兩年累積的聲望再度消耗一空，而且增長速度越來越慢。
一是這兩年間沒有大戰，仁政都是在葉縣內部推行。等此次仁政推廣到各州，可能會迎來一次爆發式增長。
二是他是大漢天子，系統自動區分敵我。
詞條僅覆蓋在實控地區，只能說「天下當歸大漢，王化當遍布四海」。
宿主：劉淵
身份：大漢天子
勢力：大漢
年齡：21
勇武：129
智慧：98
軍略：149
威儀：120
聲望：4823
裝備：烏騅、定業刀、霸王戟
詞條：【謀聖】【大業】【人主】【社稷】
軍營：【註：三級軍營，花費八十萬聲望可升級】龍驤營、陷陣營、介士營、王卒尉、護商營、萬勝營、殿中尉、登封營、神武營、建武營
軍團光環：勇武光環*10【勇武+30】
主線任務：中興大漢，帝國萬年
……
光環覆蓋的那一刻，
鎮國府鎮戍司的演武殿中，
趙雲、張遼、高順、徐榮等人正飲茶聊天，時不時在沙盤上推演兵事。
猛然間，眾人齊齊回頭，看向華雄、宗員。
「這種感覺——」
「是陛下賜予的偉力？」
華雄望著手中碎成粉末的木牌，感受著體內翻湧的氣血。
「是。」
徐晃點了點頭。
陳遠也帶著羨慕的神情篤定道。
他們轉入西府軍時，氣血便開始衰退，礙於議事才沒有露出異色。
「陛下真是天人。」
段煨失了神，呢喃道：「難道，是臣還不夠忠心和虔誠？」
「子龍。」
高順握緊拳頭，問道：「你們北伐時，便是這種感受嗎？」
「是啊？」
徐榮、黃忠、宗員頷首問道。
趙雲淡笑道：「其實從入龍驤營第一天，我們便有了變化，只是很輕微，算不得強烈。北伐時才有這般狀態，好似隨著陛下的權柄加重，我們便能神勇無雙一樣。」
「若如此——」
「一萬陷陣可戰十萬軍。」
高順深吸一口氣，駭然道：「可惜，戰爭不止是士卒的勇武，還在於百姓，在於城池爭奪，在於後勤輜重——這是不臣之人的倚仗！」
「是啊。」
「若在曠野交戰，我八營可滅五倍、十倍之敵。」
「可若敵軍守城以待，我們攻城反而落於下風。」
「兵法云：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能戰之，少則能逃之，不若則能避之。唯有攻城戰最為血腥。」
「圍城十月可破，攻城需十倍乃至十幾倍的兵力。」
徐榮感受著氣血的涌動，起身走向門邊，朝著千秋萬歲殿方向作揖而拜。
王師之變，
在城外軍營掀起了波瀾。
無數人一夜興奮未眠，效仿華雄在軍中設立生祠朝奉。
翌日，
洛陽頒布政令，
在大漢全境推廣新政，各州聞風而動。
最受關注的，是西府軍的建設以及大漢新王師。
如同孝烈帝劉宏的八校制王師，劉淵也設立了龍驤、陷陣、神武、介士、建武、萬勝、登封、護商八營王師。
龍驤、介士、護商，幷州之戰中名傳天下。
萬勝、登封，由舊王師整合而成，華雄、宗員天下聞名。
故此，所有人都在思量——還未顯露過的陷陣、神武、建武，又是何等風采。
冀州魏郡，
鄴城，州牧府中。
「萬勝登封——天子淵之風依舊。」
袁紹扶劍徘徊道：「諸位，洛陽的事出了結果。一紙御製討伐冀州，令各郡兵事四起，大多數已被鎮壓，但小亂不斷。唯有那個所謂的忠義侯關羽，領著千餘人從渤海殺入了安平境內。」
「主公。」
郭圖起身狠辣道：「天子淵推行八營王師之制，是為確立孝烈皇帝的功績，遵循鎮國府軍制。既然他御製討伐冀州，請主公進位為王。」
「請主公進位為王！」
「請主公進位為王！」
堂下文武，盡皆起身附和。
他們都是附逆袁氏之人，沒有投降倒戈的可能。
故而，袁紹大義不正，必須進位為王才能治理冀州，封賜麾下文武，統籌各郡，施政募兵，抗衡大漢王師。
「在此之前，」
「我有一事想問諸位。」
袁紹按劍走下高位，沉聲道：「若大漢王師來討伐，誰人能擋？」
「天時，」
「地利，」
「人和。」
辛毗起身進言道：「何謂天時？豐收可儲糧。何謂地利？修繕城池，儲備軍械，以守待攻。何謂人和？主公進位為王，文武齊心，將士用命。」
「此言大善。」
許攸、郭圖、董昭等人頷首附和。
袁紹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公則，責令各郡，將所有作亂的百姓全部趕去修繕城池、開荒耕田、冶鐵鑄兵。」
「喏。」
郭圖躬身拜道。
袁紹又道：「先討伐滅掉大漢忠義侯。我要讓天下人看看，大漢天子淵的詔書，在冀州就是一張廢紙。什麼『均田自取』——真以為冀州百姓敢操戈？」
「喏。」
眾文武眸子大亮。
袁紹雖然沒有明著同意進位為王，
可話中意思已明：只要關羽被滅，便進位為王，立國建元。
到那時，袁紹懇進王位，必定要大封文武。他們這些追隨袁氏、抗衡大漢的人，便有了從龍之功。
「末將請戰！」
「主公，末將可滅關雲長！」
顏良、文丑、曲義、張郃等人紛紛起身請戰。
「此戰要穩。」
「關雲長不可小覷。」
袁紹扶劍登上高位，鏗鏘有力道：「此人曾參與黃巾之亂，更追隨劉淵北伐，於亂軍之中斬將封侯。淳于瓊、曲義、張郃、高覽，你們四人各領五千軍，明日奔赴安平，滅掉關雲長。我要用他的首級告訴劉淵——他並非不可戰勝。」
「遵命！」
淳于瓊、曲義、張郃、高覽應聲領命。
冀州發兵，
袁紹的謹慎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四路大軍，兩萬兵卒，只為圍殺關羽與一千餘人。
而此時，
荊州的事還在發酵。
大漢天子駕崩，天子淵稱帝，
隨著邦國使節返回，訊息向四海八荒輻射而去。
有人意動，有人哀嘆。
一個龐大的帝國，每一次天子的登基、制度的更替，必定伴隨著血色，有無數人為之付出生命……
十月末，荊州訊息傳入洛陽。
大業宮，天祿閣中，滿寵帶著震驚與難以置信，將密報呈上。
「王叡——」
「他死了？」
左右列座的顧雍、賈詡等人驚駭不已。
王叡是誰？前荊州刺史，葉縣之行後被降為州牧府的西曹掾，名義上打著天子淵門生的標識，竟然死在了襄陽？
從劉淵披甲出征開始，到登基稱帝，
將士有死亡，但都是死於戰場，從未有臣子死過啊！
「朕以為他怯懦。」
「不曾想——士不可不弘毅！」
劉淵攤開密報，眸子冰冷道：「宣王卒尉丞。」
「喏。」
典韋肅然退出天祿閣。
一側，起居郎提筆而書：神武元年，冬，十月，乙巳，王叡不祿，帝怒，曰：士不可不弘毅！
「禮部擬詔。」
劉淵合上密報，沉聲道：「追封王叡為弘毅公，金印紫綬陪葬，葬於北邙山下。大漢增設誥命夫人——御製王叡之妻阮氏為三品誥命夫人，楊營戶之妻杜氏為五品誥命夫人。」
「臣遵詔。」
劉洪起身恭敬道。
「弘毅公？」
頃刻間，左右臣卿盡皆驚愕不已。
誥命夫人也就罷了，可追封為公——太過駭人了。
起居郎帶著驚色，連忙修改起居註：神武元年，冬，十月，乙巳，公薨，帝悲，曰：士不可不弘毅！
「陛下。」
恰在此時，許褚按劍邁入閣內。
劉淵抬眸冷聲道：「備一千騎兵，一路南下迎接弘毅公回朝入葬。禮部著手準備入葬事宜。禮部尚書，代朕往南十里迎回弘毅公。」
「臣遵詔。」
許褚、劉洪起身肅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