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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逆臣,終將死於定業刀下

2026-10-20 18:39:48 作者: 海角獨行

  「王雄?」

  為首之人又驚又怒,咬牙切齒道:「我盯了你整整一年,借皇甫堅壽的線索好不容易才揪出你,沒想到你竟然又藏進軍營里當起了伙伕。」

  「杜濩!」

  「益州巴夷,賨人頭目。」

  王雄攥緊鋒矛,眸光冷冽:「我也沒想到,你們益州賨人,先是投靠張修攪亂巴郡,如今又敢參與謀逆叛漢的勾當。」

  「殺。」

  杜濩揚刀暴喝。

  五斗米道,名義上承繼張道陵的道統衣缽。

  自從張修見識了黃巾之亂,摸清了繡衣直指和大誰卒的門道,

  又聽聞監州尉的名頭後,便全盤轉向軍情刺探,而那些統領鬼卒密衛的人,內部稱之為「奸令祭酒」。

  他率鬼卒常駐三輔多年,

  周旋於各大士族之間,同時負責追查監州尉的蹤跡。

  只是等他摸清線索時,王雄早已帶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若不是漢中糧道和長安輜重儲備的情報被泄露,他這輩子恐怕都見不到這個暗中交手一年多的對手。

  「別停。」

  「隨我殺敵。」

  王雄用腳磕了磕馬腹,把鋒矛刺進另一匹戰馬的臀部,

  順勢斬斷拴著的韁繩,想藉此衝散對面的鬼卒佇列。

  「殺。」

  五名監州尉卒舉起鋒矛,學著驅馬沖陣。

  六人十二馬,抱著斷後的決絕沖入鬼卒陣列。

  山澗寒風嗚咽,吹起拋灑的熱血,在半空凝成血霧。

  他們是隱於暗處的探子,偵察軍情,奔走四方;他們是監州尉卒,是大漢的將士,入陣殺敵是刻進骨子裡的信念。

  六人身披三層甲冑,

  用六匹戰馬作為沖陣的工具。

  他們緊隨其後廝殺,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待王雄破陣回馬,古道上已鋪滿敵人的屍體,以及嘶鳴無主的戰馬。

  而他身邊的監州尉幾乎毫髮無損,只有最外層的甲冑多了不少刀痕。

  這套應急戰術,是效仿王戎的石峽之戰。他的時間更充裕,多披了幾層甲冑護身,用鋒矛刺馬代替火攻。

  「嗖。」

  杜濩神情兇狠,手中樣式奇特的長刀揚起,

  刀鋒撕裂寒風,宛若劃破黑夜的白光劈下。

  「杜濩,」

  「內外六夷膽敢舉兵杖者,王師必戮。」

  王雄神情冷峻,側身避開刀鋒,沒有與他糾纏,

  而是持鋒領軍再次沖陣,想把餘下的鬼卒拖在古道上。

  鬼卒是鬼卒,杜濩是杜濩。殺一個人拖不住敵人追擊的腳步,五斗米道的鬼卒更不在乎一個賨人頭領的性命。

  噗嗤一聲,鋒矛綻放銀光,帶著勁風刺穿一頭戰馬的頭顱,

  使鬼卒追擊的勢頭戛然而止,一個個神情驚恐地看向王雄和其他五人。

  「轟隆。」

  戰馬哀鳴倒地。

  摔落的鬼卒翻滾起身,揮刀殺向王雄。

  轟隆,刀刃與鋒矛碰撞,擦出漫天火星,

  鬼卒直接被震退數步,

  靠在奄奄一息的戰馬身上才穩住身形。

  王雄與其他人沒有撤退,反而再度持鋒殺入鬼卒陣中。

  只片刻間,一個、兩個、三個、十個……一批又一批的鬼卒被監州尉斬落,倒在地上哀嚎著失去生息。

  有人調轉馬頭,朝長安方向潰逃。

  六人十二馬,

  監州尉卒數次折返沖陣,

  抗敵阻擊,刀劍臨身,三層甲冑破碎脫落。

  王雄身上數道刀口深可見骨,鮮血浸透內襯,染成殷紅。

  這血腥的廝殺呈現在杜濩眼前,仗刀持鋒立在古道上的六道身影,彷佛成了他一生難以逾越的高山。

  「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

  杜濩眼中滿是恐懼。

  人困馬乏、歷經數戰的六個人,竟然能敵過百餘名鬼卒?

  這些人,到底是普通的密探,還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百戰精兵?

  「你們這些逆臣,」

  「終將死於定業刀下。」

  王雄神情冷峻無比,翻身躍下戰馬,

  跨過一具具橫陳的屍骸,孤身走到杜濩面前,

  猛然揮動定業刀,崩出缺口的刀刃斬斷杜濩坐下戰馬的馬腿,隨即持鋒上刺,貫穿他的胸膛。

  「不……!」

  鋒矛穿胸的劇痛,將陷入恍惚的杜濩驚醒。

  「鏗。」

  王雄沒有多言,直接揮刀斬首,

  彎腰將墜地的頭顱提起掛在馬鞍上,領軍朝函谷關奔去。

  戰爭即將降臨,箭在弦上的長安,糧道、糧草儲備、兵力調動,都是機密中的機密,容不得泄露分毫。

  暗線上的交鋒,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臨山古道,只是王雄急報洛陽路上的一段坎坷。

  片刻之後,又一支鬼卒從長安方向追至,望著鋪滿古道的屍骸,以及被斬去首級的杜濩,盡皆神情不甘地看向洛陽方向。

  此地,隸屬京兆尹與弘農交界,

  往北二十里,便有朝廷王師設下的先鋒營。

  因此,他們只能放棄追擊,將王雄逃離京兆尹的訊息傳回長安。

  古道之戰,是大規模交戰的先兆。

  密報訊息傳回洛陽時,正值年關之際。

  「陛下。」

  天祿閣內,滿寵恭敬呈上密報。

  劉淵一目十行掃過內容,輕叩桌案道:「擇日備車,將王雄與其他監州尉接回洛陽,任命他為監豫州令使,傷好之後赴任。陣亡的監州尉卒做好撫恤,有功之人要擢升。」

  「遵命。」

  滿寵恭敬道。

  劉淵閉目思索片刻,又道:「傳王卒尉,明早備駕函谷關。」

  「遵命。」

  滿寵躬身退出天祿閣。

  劉淵起身看向典韋,沉聲道:「傳禮部,詔封關羽為漢壽亭侯;再傳授令司,授關羽統領中府軍第四軍團,賜號忠義之師,調往陳郡聽從曹孟德指揮。」

  「遵命。」

  典韋憨厚地應了一聲,朝神武門走去。

  「鐺。」

  「鐺。」

  恰在此時,洛陽四城的鐘磬奏響。

  子時整,神武二年到。

  這一年,劉淵已二十二歲,蓄起了鬍鬚。

  卯時,劉淵的六馬駕輿悄然啟程前往函谷關。

  直到日上三竿,六部與鎮國府的文武官員才收到訊息。

  「陛下詔。」

  典韋率殿中尉,持詔立於鎮國府內。

  「陛下萬年。」

  「大漢萬年。」

  賈詡、沮授等人對視一眼,拱手恭拜。

  「呃~~~!」

  「天子御製。」

  典韋目光掃過詔書,愣了一下說道:「三輔有變,朕先行趕往函谷。兵部右侍郎沮授負責各方糧草排程;程仲德、戲志才三日後隨輜重隊伍發往函谷;賈文和你要盯著豫州、兗州,如果黃巾南下,見機代朕擬令,收復兗州各郡!」

  「臣遵詔。」

  賈詡、沮授、戲志才等人面面相覷。

  典韋將詔書遞過去,沉聲道:「諸位,我還要去六部院、國子監宣詔,詔書你們慢慢看吧。」

  「好。」

  賈詡點了點頭。

  沮授展開詔書,瞥了眼遠去的殿中尉,面色古怪道:「我還以為典君沒認全字,隨口念的口諭,沒想到陛下真這麼寫的詔書,而且還是親筆,不是禮部擬的,看來是走得匆忙。」

  「昨夜有軍情?」


  賈詡看向昨夜值守的軍咨書佐問道。

  「是。」

  軍咨書佐呈上急報。

  賈詡瞳孔一縮:「監郡令使王雄從長安撤出來了?」

  「哦?」

  眾人臉色微變。

  監州尉對內監察、對外暗探,輕易不可能撤離駐地,除非情況緊急。

  賈詡深吸一口氣,解釋道:「五斗米道多年前改制,負責軍事情報探查,並設鬼卒、奸令祭酒。當年三輔士族捧舉張溫是掩人耳目,實則早就與張修、劉焉攪在一起,連益州的賨人也叛變了。」

  「賨人?」

  張遼眼中滿是疑惑。

  蹇碩解釋道:「板楯蠻,這個部族起源很早,可追溯到上古時期,勇猛強悍,崇尚武力,冶鑄技術出色。巴渝舞你們見過吧?就源於賨人。」

  「原來如此。」

  張遼若有所思。

  蹇碩眸子微冷,說道:「賨人叛變,說明益州內部已經達成統一意見,巴郡、南中可能會組建義從軍入境,所以陛下才急忙趕赴函谷。」

  「不只是這個。」

  「監州尉上報了漢中糧道和長安儲糧的數目。」

  賈詡遞過密報,目光灼灼道:「陛下是要搶占先手,打一個時間差!」

  「時間夠。」

  程昱扯了扯衣衫,篤定道:「益州山路難行,他們要開闢新糧道時間不夠,所以必須調兵出城維護糧道安全!」

  「嗯。」

  眾人意味深長地對視一眼。

  戰爭對壘,僵持的時間可能長達數年,

  但分出勝負,不過旬月之間。

  若能利用糧道的疏漏,三輔之戰可能在三個月之內結束,趕上百姓均田春耕。

  這一日,大漢這座龐大的帝國機器開始運轉,為三輔之戰提供後勤支援。

  正月初九,

  函谷關,營帳密布。

  劉淵坐在一張馬紮上,翻看著王雄隨身攜帶的記事本。

  裡面記錄了不少京兆尹的風土人情,以及他對食物的品鑑。最觸動他的,是京兆尹李氏一族守府的事跡。

  「陛下?」

  王雄剛睜開沉重的眼皮,

  頓時一驚,顧不得身上的傷痛,想要撐起身體。

  「不必多禮。」

  劉淵把王雄按回去,安撫道:「感覺身體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需要朕叫軍醫嗎?」

  「臣沒事。」

  王雄眼眶頓時一紅。

  天子親臨營帳,如此關懷備至,真是此生之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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