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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北匈奴,上帝之鞭

2026-10-20 18:40:49 作者: 海角獨行

  「陳君侯——」

  「你何不先問過帥帳那邊。」張濟眼神閃了閃,說道:「以弱勝強在大漢雖不算稀罕事,但若真能捕回南中人,便是奇功。某信你。」

  「自當上稟。」陳遠目光灼灼,「至多耽擱些時日。若出了差池,某一人擔著。」

  「不必。」

  「榮辱與共。」

  張濟瞥了一眼四大氐王。

  「諸位——」

  「你們先下去吧。」陳遠沉聲道,「某要擬信給鎮中將軍。」

  「諾。」

  四大氐王退出軍帳,望著滔滔洮水,心中憋悶。張濟與陳遠三言兩語便定了戰事,視南中義從為囊中之物,他們只能旁聽,著實不是滋味。

  「阿貴。」楊騰目光閃動,「你說,大漢這一回不會栽在劉焉手裡吧?」

  「你覺得呢?」

  「聽聽陳君侯怎麼說的。」

  「臨洮地勢開闊,沒把握全殲南中義從。」

  「他琢磨著要把南中那些部落的人捉回去挖淤泥、修河渠啊!」

  阿貴翻了個白眼,調侃道:「楊騰,你若想倒戈,切記知會我等。保不齊你的首級值一個封侯之功,某也有幸混個漢家列侯噹噹。」

  「休要胡說。」

  「某對大漢天子忠心耿耿。」楊騰臉色微變,揶揄道,「某看你們才是心懷鬼胎,該統統發配去洛陽修河渠。尤其是你雷定——你可是陰平氐王,為何不在陰平阻敵?」

  「與某何干?」

  雷定搖頭,無語地朝軍帳走去。楊騰八成是瘋了,竟敢說他心懷異志?他雷定靠陰平而居,世人稱其為陰平氐王。自知曉大漢王師討伐不臣,他便早早聚攏族中青壯,準備為天子效命。若天子有需,他雷定可以親自帶族人去洛陽餵馬、修堤壩。楊騰能麼?百頃氐族能麼?

  ……

  陳遠決意另選戰場,以「臨洮地勢開闊,不利活捉南中義從」為由擬了急報,發往狄道帥帳。

  而此時,荀攸的帥帳一切如常。

  裴茂對著輿圖擺弄沙盤,用枯木模擬河流,說道:「將軍,趙韙主力已入武都道,恐怕不日便會與馬騰撞上。」

  「不必擔憂。」

  「護商軍不會敗。」荀攸翻閱軍報,「某信他應付得來。何況還有段煨在側。」

  裴茂苦笑搖頭,拍了拍手上的沙土:「某原以為馬騰率先挺進西縣太過冒險。今日看這沙盤才明白——若西縣不守,趙韙便可分兵入首陽,奇襲狄道,切斷陳君侯與馬騰的糧道。」

  

  「是啊。」

  荀攸眉頭微挑。沒想到裴茂竟從沙盤和輿圖中看出了這一層。

  「荀將軍——」一名監州尉卒入帳。

  荀攸放下炭筆:「何事?」

  「西海急報。」

  監州尉卒遞上軍報,立於一側等候。

  荀攸帶著疑惑拆開,眼皮一跳:「北匈奴?」

  「嗯?」裴茂渾身一震,「這不可能。北匈奴早已覆滅,據說殘部逃到了康居以西,怎會出現在西海郡?」

  「不——」

  「只是僕從軍。」荀攸深吸一口氣,「羌渠從羌胡部落探知,北匈奴的僕從部已進入西域,沿途劫掠各國,正朝大漢方向逼近。」

  裴茂神色凝重:「匈奴部落眾多,除幾個大部之外,其餘都是別部僕從。」

  「羯胡——」

  「先遣軍。」荀攸揉了揉眉心,語氣低沉,「急報上說,因蕭關之戰和互市往來,訊息傳至西域各國,大月氏、康居、大宛等國之人前來大漢交易。北匈奴便遣羯胡為先遣軍,沿途屠戮,小國盡滅。」

  「將軍——」

  「該傳報洛陽。」裴茂肅然起身,「北匈奴是大事。當年他們被大漢逐出西域,骨子裡帶著血仇而來。如今派先遣別部,必是對大漢的試探。恐怕西府軍和涼州戍邊軍要擴軍備戰了。」

  「某明白。」荀攸頷首。

  北匈奴的出現,意味著大漢不僅內有亂局,外有強敵。闊別已久的敵人,可能孤身而來,也可能帶了盟友——一切尚未可知。


  時值三月,律中姑洗,耕牛遍地。

  而各州戰火未熄,百姓春耕難繼,又是一年愁雲慘澹。

  劉淵啟程返洛途中,雍州已然開戰。陳遠重定戰場的請求,被荀攸應允。他也想看看陳遠等人能否捕回南中青壯。若此戰功成,或許會改變大漢日後用兵之道——從殲滅戰轉向捕俘之戰。

  故而,前線兵事全權交由陳遠統籌。

  僅半日,西府軍與護商軍便匆匆後撤。陳遠還調集了大量猛火油、箭矢,以及可供萬軍食用的糧草。

  臨洮以北十里。

  陳遠立於山巔眺望。山川溝壑盡收眼底,遠處兩座大營遙遙對峙。

  「陳君侯。」雷定恭敬道,「向北有一方大壑,三面皆是懸崖峭壁,遠離洮水。只要封死入口,便插翅難飛。」

  「嗯。」

  陳遠按刀轉身,目光落在剛趕到的張濟身上。

  「試探出來了。」

  「我們一退,他們便止戈推進。」張濟沉聲道,「這幾日我們退五里,龐羲便進五里;退十里,他便進十里。始終與我們保持距離,用兵謹慎到了極點,與你所料分毫不差。」

  「太穩——」

  「反倒會麻痺敵人。」

  「他們固守的間距,恰是破綻所在。」陳遠摸了摸下巴,笑道,「龐羲以為他在逼我們撤,其實是我們牽著他們走。孫子云:絕地無留,圍地則謀,死地則戰。某設三處陷阱,可勝否?」

  「嗯?」張濟眼睛一亮。

  雷定、楊騰、阿貴、竇茂聽得雲裡霧裡。

  「向狄道撤兵,一直撤到二十里外。」

  「竇茂、阿德行於後軍,前軍分作小股,急行進入大壑。」

  「雷定先伏兵於大壑之中,見機出壑,斷其糧道。」

  「此為攻其必救。一旦他們反攻,便朝大壑撤退。西府軍、護商軍及楊騰伏兵於大壑周圍,準備圍捕。」陳遠目光閃動,「若他們不上當,我們便前後夾擊;若敵軍部分追入大壑,便合圍捕之;若全部追入大壑,竇茂、阿貴便可折返參戰。」

  「陳君侯——」張濟點頭附和,「一計三變,九反之術,亦可誘敵。」

  「備戰吧。」

  陳遠握緊刀柄,目光灼灼:「此戰若成,一戰可定隴西;若不成,某親赴帥帳負荊請罪。」

  「諾。」

  張濟與四大氐王無不拱手應允。

  自劉淵披甲以來,殲滅戰屢見不鮮。若能圍捕南中義從,即便放在整個戰史上也極為罕見,自然值得一搏。

  各營悄然布軍。

  一小隊士卒分批出發,提前進入大壑,堆砌猛火油,準備封鎖入口。大軍主力徐徐撤退時,又分批朝大壑方向移動,未曾引起益州軍與南中義從的警覺。

  龐羲的穩步推進,此刻成了最致命的破綻。他們離陳遠、張濟太遠,加之竇茂、阿貴阻隔,並未察覺小股軍卒的消失。

  京兆尹,臨近洛陽地界。

  史阿策馬至車輿前,呈上密報:「長安捷報,蕭關已破。這些是涼州近來的軍報與密報。」

  「嗯。」

  劉淵拿起最上面一份軍報。字裡行間,是北匈奴先遣羯胡東歸,以及漢陽、武都、隴西的兵事變化。尤其是陳遠想另選戰場、捕獲南中義從的打算,讓他不由發笑。

  當初六部院議事時,程昱之言深入人心,傳入鎮國府後,連鎮戍司的將校們也不再一味追求殲敵了?

  「史阿——」劉淵忽然問,「監州尉對北匈奴的情報收集如何?」

  「不多。」史阿面露難色,「這幾年西域與大漢互市頻繁,但訊息傳遞遲緩,往往一兩年才能傳回。僅在一些小國中偶有隻言片語。」

  「嗯。」劉淵合上軍報,目光深遠,「傳令長安,准戲志才代擬鎮戍令,調夏侯淵為西府軍中郎將,暫領匈奴義從,即刻趕赴漢陽參戰。徐晃遷入三輔,準備接手關隘防務。」

  「諾!」史阿應聲領命。

  「北匈奴——」

  「上帝之鞭?」劉淵望著軍報,嗤笑一聲。

  若沒記錯,羯胡是匈奴貴族部落的奴隸軍之稱,專司先遣陷陣之事,由雜胡部落拼湊而成。匈奴鼎盛時,這支奴隸軍以呼揭部為主,亦是羯胡軍之源頭。只是不知北匈奴如今的奴隸軍,又是由哪些人組成——西方各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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