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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孫策:天子勇猛,我亦勇猛

2026-10-20 18:43:29 作者: 海角獨行

  劉淵站在甲板上,問了一句:「孟玉,造鹽工坊一年能產出多少石精鹽?」

  徐璆答得乾脆:「陛下,東海、下邳、琅琊三郡,合計年產三百四十六萬石。除供給各州之外,今年還準備壓倉裝船,南下販賣。」

  「伯覦。」劉淵走下甲板,沉聲道,「此次南下商船的貨品清單,抄錄一份送過來。」

  「諾。」衛覬恭敬領命。

  劉淵的目光落在旁邊躍躍欲試的徐岳身上,有些無奈:「公河,朕讓天工府的人入海試驗航行定位之術,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陛下,此次臣要親自領人南下。」徐岳雙手捧上一隻比司南還要精緻的青銅盤,恭恭敬敬地道,「臣與老師、天工府的大匠,一起打造了對照帝星的器物,並推演出一套以星象定位的海航之術。在陸上測驗完全沒問題,但必須真正入海實踐,才能發現問題、加以修改。」

  「羅盤?」劉淵脫口而出。

  「是。」徐岳解釋道,「老師說此物包羅永珍、經緯天地,又言星羅永珍,故取名『羅盤』。不過擔心場域擾動會失效,另以木板和粗麻丈量經緯星辰、辨別方向,配合海圖一起使用,便可確保航行無憂。」

  「可以。」劉淵朝徐岳招招手,示意他上前。

  「陛下……臣真的想出海出使。」徐岳忐忑地請求。

  「去吧。朕准你帶一百殿中尉南下。」劉淵垂袖而行,語氣平淡,「麋芳、鄧當他們不懂,但你該明白,行商不只是行商。你要搜集他們的文字、記事、國力等等一切。」

  徐岳聲音鏗鏘:「臣必不負君命。」

  「嗯。」劉淵微微點頭。

  徐岳篤定道:「陛下放心,臣定讓外邦蠻夷感受王化。只是此行經年,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很快,用不了多久。」劉淵抬眸南望,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陛下,九江急報。」許褚從遠處匆匆趕來,奉上監州尉的密信。

  劉淵展開密報,沉聲道:「中府軍已渡河收復九江,分兵向廬江推進。張繡、閻行正向廣陵內部挺進。」

  「哦?」衛覬和徐璆等人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三月前收復九江,三月底前便可拿下廬江和廣陵,如此一來徐州便完整了,還能割裂揚州,逼孫堅只能龜縮在長江以南。

  衛覬進言道:「陛下,臣已下令擴建造船工坊,按徐州艦的標準打造水師戰船。只是能渡海作戰的軍卒還遠遠不夠,眼下只有南下的數千人可用。」

  徐璆也道:「徐州沿海有不少精通水性的青壯,可以徵召為軍卒。」

  「朕知道。」劉淵說,「此次來徐州,一是送南下商船,二是建設東府軍。水師更是重中之重。」

  「諾。」衛覬、徐璆齊聲應下。

  東府軍,是大漢的水師,為海域而設,也是為平定不臣、征伐江東和青州而設。

  與劉淵的東巡相比,江東這邊已經被九江之變震得坐不住了。

  連援軍都來不及派出,九江郡便已陷落,兵鋒直逼廬江。

  秣陵,大都督府內,荊揚的文武官吏死氣沉沉。

  孫堅在上位來回踱步,臉色一變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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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昭膽寒道:「沒有天子親臨,只一個曹孟德帶著一萬軍卒,就攻破了淮水營寨,數日之內收復九江,這是天方夜譚嗎?」

  「不是。」孫策眉頭緊鎖,「會稽的太末長賀齊已經被俘了。」

  「蹭」的一聲,韓當起身道:「主公,某願領兵奪回兩郡。」

  「拿什麼奪?」孫堅側目,「建武軍的旗幟已經插在歷陽渡口,沿岸布設了射程驚人的弓弩。有軍卒乘舟試探過,至少五百步,我們連渡口都靠近不了!」

  「父親,」孫策肅然道,「某願將解煩營託付給劉子初,親自領軍坐鎮橫江。」

  「對,橫江。」張昭眼睛一亮,「只要守住橫江渡口,大漢王師便打不過來。同時須在彭澤設重兵,與江夏巡遊軍和江陵水師呼應,荊揚固不可失。」

  橫江,是長江天險上的命門。

  九江有歷陽渡,江東這邊便是橫江渡口,橫江防線。

  大江之上磯頭橫陳,扼住秣陵咽喉,是江東必爭的戰略要地。


  其中牛渚磯地勢險要,藏在橫江津和當利口身後,內江迴旋蜿蜒。

  他們可以牛渚為核心,不斷向江心的橫江津和當利口補充輜重兵源。

  橫江津與當利口又互為犄角、拱衛牛渚,形成三位一體的防禦體系,遏制王師登陸。

  橫江津那片水域,天然就是個伏兵的好地方。

  「策兒,」孫堅神情凝重,「你可知兵事兇險。」

  「孩兒知道。江東有虎士,焉能懼大漢王師?」孫策目光堅毅,「天子舞象之年便可沖營破陣,四箭懾宛城,更能主使蕭關之戰。孩兒舞象之年,亦可披甲陷陣。」

  「虎士,好一個虎士。」孫堅眸子大亮,「為父予你三萬軍,組建車下虎士。祖茂、韓當,你們即刻隨軍前行,聽候策兒調遣。」

  「諾。」孫策、祖茂、韓當肅然應道。

  劉先起身進言:「主公,還須輔以文士處理軍務。」




  「諾。」劉先、虞翻、秦松起身作揖應允。

  一個荊南人,一個淮泗人,一個江東人,他們代表著各自的利益集團,名義上是輔佐孫策,實際上也是督戰。

  「廣陵呢?不守了麼?」孫堅目光掃過眾人。

  大漢有「三互法」,州郡主官皆為流官。

  可地方的衣冠子弟卻壟斷了州郡掾屬,這是慣例,吳郡尤為突出。

  吳郡緊鄰廣陵,顧陸朱張四姓,除了顧雍一支外遷,其餘的可都是分裂大漢的叛逆。

  孫堅不相信吳郡士人真能坐得住。

  況且吳郡太守許貢,那可是能與宗賊梟雄合謀、劫掠百姓的人,臥榻之側有人酣睡,他真能容忍?

  「防守吧。」許貢臉色鐵青,「張繡、閻行都是大漢封侯的中郎將,若非需要他們撐起中府軍,早已是封號將軍了。某會調集艦船去橫江津,支援大公子。」

  「可以。」孫堅點頭應下。

  大都督府內,各方勢力錯雜。

  孫堅更像一個傀儡,做什麼都得平衡各方。

  荊揚士族的利益有衝突,江東內部各郡也一樣。

  就像強行捏著一把散沙,當石頭丟出去便潰散不存,根本傷不了人。

  若非內部紛爭不斷,去年他就該進兵廣陵了,何至於如今這般被動。

  議事結束,荊揚士人各自成群離開。

  孫策滿眼戾氣,按劍走入自己的府門。

  「議事如何?」劉巴整理著密報問道。

  孫策搖了搖頭,失望道:「還是那樣,只有刀架在脖子上,他們才知道著急。」

  「利益,本就是如此。」劉巴抬頭輕笑一聲,「你們以為的雄主,揮手便可號令麾下文武,實則內里全是利益分配。沒分配好,連出兵都做不到。」

  「漢天子呢?比父親更難嗎?」孫策啃著侍從端上的肉食,問道,「他可是統御涼、雍、並、司、豫、徐、幽,還有大半個兗州。」

  「天子不同。他是以兵事統御天下。」劉巴揚起一封密報,「大漢朝中沒有人可以撼動天子的意志。莫要忘記,你們父子只是被荊揚士族推舉的雄主,更像是傀儡。」

  孫策黑了臉:「話語如刀,你還真不留情面。」

  「留情無用。」劉巴說,「解煩營出問題了,內部必有細作,而且來自不同的勢力。」

  「嗯?」孫策眉頭緊鎖,「某征的可都是良家子,還有不少軍中驍勇之卒。」

  「良家子,才更容易出問題。」劉巴說,「這事你得著重處理。」

  孫策用布帛擦拭手上的油污,鄭重道:「解煩營,某便託付給你了。」

  「何意?」劉巴微微一怔。

  「領軍。」孫策斟酌著言辭,「族兄死了,某要領車下虎士駐守橫江津。父親以韓當、祖茂兩位將軍為輔,劉先、虞翻、秦松處理軍務,行參軍事。」

  「還真是雜。」劉巴眉頭緊鎖,勸道,「你當招攬自己的門客,安插在軍中執掌兵卒。」

  「某明白。」孫策心中猛然一沉。

  以門客統兵,就是為了不被荊揚士人干擾用兵,可見劉巴對橫江津的防禦,對他父親的點將,有多麼不信任。


  「董襲可用。九江人蔣欽、周泰也可用,九江已被曹孟德收復,他們不臣之罪已定,沒有別的選擇了。」

  劉巴舉薦三人,又嘆道,「可惜賀齊竟然被捕。此人有驍勇之名,大都督府居然會讓一個太末長去護送輜重,此事恐怕有內情。」

  「虞翻,會稽人要奪功,他們自請護送輜重,父親拒絕不了。」孫策眼中滿是對大都督府內部爭鬥的厭惡。

  淮水一役,驚破九霄。

  大漢王師所過之處,城垣摧折如齏粉。

  戰報裹挾著鐵腥氣渡江,又引發一片譁然,百姓為之震怖。

  直到王師征討九江、廬江,他們才發現,州中宣揚的「討逆」全是欺上瞞下的謊言,他們自己才是犯上作亂的叛逆。

  一時之間,江東內部叛亂四起。

  九江壽春,吳景和朱治驅趕百姓、裹挾細軟,向義陽古道奔逃。

  曹操沒有追擊,坐視城中軍卒退去。

  郭嘉手指輕叩手背,訝然一笑:「某還以為將軍會追擊敵軍。」

  「不會。」曹操意味深長地說,「恐慌會蔓延,他們潰逃對我們更有利。若是孫文台駐守壽春,某寧可錯殺也不放過,但吳景與朱治,還不值得這麼做。」

  「嗯。」郭嘉沉聲道,「將軍,廬江要儘快收復,儘早拿下廣陵。王師不可能一直代替中府軍坐鎮宛城,只有統一戰線,才能為軍卒爭功。」

  「是啊。」曹操眼中滿是迫切。

  天子東巡,可不只是為了巡視徐州,東府軍的建設應該很快會被提上日程,屆時必定抽調中府軍之將。

  所以收復廣陵、廬江,換下建武軍鎮守宛城,是重中之重。

  他們必須拿下整個直面荊揚的戰場,才有資格在鎮國府中爭奪征討不臣的戰事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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