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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試探張燕,試探張寧

2026-10-20 18:43:43 作者: 海角獨行

  「噗呲。」

  下一瞬,劍鋒從背後沒入張邈心口。

  李宣抽出佩劍,俯身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張角有個女兒,叫張寧,她才是太平道的真正繼任者。她來陳留歸還中興劍,就是想替太平道向天子證明,他們還活著,還忠於大漢天子!」

  「不——!」

  張邈在哀嚎和絕望中斷了氣。

  一個曾被士族當成利刃的太平道,時隔多年後,竟然化作壓垮奔走之盟的最後一根稻草。

  張燕、張寧如此,那青州的百萬黃巾呢?

  是不是也是孝烈帝留給天子淵的後手,專門用來剿滅不臣之人的棋子?

  可惜,沒人能回答他了。

  天下萬物,都不過是漢天子手中的棋子。

  所有人都可以被犧牲,但有些事註定不會被宣之於口,終究湮沒在歲月里。

  半個時辰後。

  華雄領軍東進,已經在心裡做好了在陳留血戰的準備。

  可當他看到城頭飄揚的軍旗時,整個人愣住了,天子之旗?大漢的軍旗?

  他近在酸棗,怎麼不知道陳留已經被收復了?

  「君侯,明日再東進不遲。」

  城外,李宣手持監州尉令符上前勸道:「監州尉早已傳令介士軍,會在杞縣攔截紀靈和鮑信。萬勝軍若明日啟程東進,恰好能合圍董卓主力。」

  「憑什麼信你?」華雄翻身下馬,接過監州尉符令查驗。

  

  李宣從腰間取出一枚玉符和一封密信,沉聲道:「鎮戍公文,將軍應該認得出來。」

  「嗯?」華雄拆開密信細看。

  信箋上果然蓋著皇帝信璽和鎮戍印,但落款並非劉淵,也不是賈詡或戲志才,而是荀攸,還加蓋了撫軍將軍印。

  「撫軍將軍?」一旁的祝公道驚詫道,「荀司丞回來了?」

  「嗯。」李宣點頭,「荀司丞上月從涼州返回,陛下留有天子詔,依舊暫領撫軍將軍之職,督掌兗州、河內兵事。賈司丞和戲司丞暫主幽州兵事。」

  「我知道了。」華雄小心翼翼收起鎮戍令,把李宣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道,「兄弟,你是監州尉,我是鎮戍將,都是替陛下效命,對吧?」

  「君侯想說什麼?」李宣疑惑。

  華雄瞥了一眼祝公道,低聲道:「祝中郎是勇毅侯,我領軍壓力很大,你明白吧?敢問荀司丞在雍州一戰,封侯了沒有?」

  「封了。」李宣嘴角抽了抽。

  傳言果然不假,鎮戍將里對封侯執念最深的,非華雄莫屬。

  「什麼侯?」華雄眼睛頓時亮了。

  當年幷州美稷之戰,沮授一舉封了杞鄉侯。

  這次荀攸功壓鎮戍,至少不會比陳遠的符離鄉侯差吧!

  「汝陰侯,秩比兩千戶的都鄉侯。」李宣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君侯切記,汝陰如今是陳郡下轄的縣,是陛下龍興之地。」

  「兩千戶啊……」華雄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他這個定陵亭侯,新政之下只有秩比四百戶的食邑。

  荀司丞這足足是他的四倍還多,看來得多讀兵書,多領府軍征戰,才能加官進爵。

  從今往後,他也要做個能文能武的將軍,不光會陷陣殺敵。

  「對了,」李宣語重心長道,「君侯,鎮戍令里特別寫了,對董卓麾下的黑山軍要慎之又慎,千萬別忘了。」

  「放心。」華雄拍了拍胸口,心裡卻一陣抽痛。

  又少了三萬顆斬首的功勞。

  天下離亂,各方勢力犬牙交錯。

  太平道、道家李門、奔走之盟,紛紛浮出水面。

  有人斷了聯絡,摸不准劉淵這位天子的脾性;也有人想放手一搏。

  襄邑睢水河畔,天子行轅。

  張寧,一個女人,孤身一人手持九節杖,邁入帳中自證身份。

  劉淵面前的桌案上擺著一封密詔和一卷帛書,他淡淡開口:「孝烈帝敕封張燕為平難中郎將,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幷州之戰前夕。」張寧氣質出塵,面容清冷秀麗。


  她面對天子不敢抬頭,但每個問題都不假思索地作答。

  「朕憑什麼信你?」劉淵端起茶盞,「黑山軍存續多年,朕沒登基你們不來,朕登基了你們也不來,拿著一柄節杖就想求活?」

  「請陛下明鑑。」張寧伏地道,「黑山軍也有難處。當年陛下與孝烈帝改制天下兵制,以鎮國府制為準,可黑山軍並未接到改制詔命。」

  「這封密詔,是孝烈帝留給太平道最後的御製。從那以後,太平道前路渺茫,不知該往哪走。直到袁紹入冀州,我們才趁機遷出太行,尋找曾經聯絡父親的大誰卒李宣。這次董卓來兗州,道中之人在張邈身邊見到了李宣,臣女才敢前來辯白身份,請求面見陛下!臣女有罪,但太平道無罪,黃巾之人也無罪。請陛下明鑑符節,給數百萬之民一條活路!」

  張寧忐忑地跪在地上,雙手舉起九節杖。

  天子劍她已歸還李宣來證明身份,而這柄九節杖是孝烈帝賜下的持節信物,同樣可以為她作證。因為大漢有制:使臣奉命出行,必執符節為憑證。

  九節杖比中興劍更能證明她的身份,以及太平道的忠誠。

  「數百萬人?」劉淵緩緩起身,接過九節杖。

  衛覬、許褚、典韋都死死盯著張寧,生怕她行刺駕之事。

  張寧遍體生寒,叩首道:「請陛下明鑑。」

  「致太平。」劉淵用九節杖挑起張寧的下巴,淡淡道,「你知道太平道的含義嗎?」

  「太平要術。」張寧閉著眼,怯聲道,「又名太平清領書,聽父親說是于吉和宮崇所著。天下士人都斥為妖妄不經,唯獨孝烈帝贊同此經。」

  「錯了。」劉淵再問,「你看過太平要術嗎?」

  張寧睫毛輕顫:「父親臨終前有言,無天子御製,不可翻閱。」

  「朕告訴你。」劉淵道,「太平清領書有云:帝王所以能安天下者,各因天下之心而安之。故君象天、象父,臣象地、象母,民象子、象和,則三者共治成一事,共成一家,共成一體。公羊教義,春秋定、哀之間,文致太平。」他收回九節杖,隨手拋給典韋,淡漠道,「所謂太平要術,不過是糅合道學、醫學、治國、儒學的一部公羊學說,取公羊『文致太平』為名,才有了太平道。」

  「陛下聖明。」張寧伏地再拜。

  「起來吧。」劉淵抿了口茶,淡淡道,「你剛才說黃巾有數百萬之民,意思是你們在各州的殘黨還在互相聯絡?」

  張寧起身恭敬道:「青州的管承、管亥;荊揚二州有不少人化作了山越。」

  「你寫一封信。」劉淵思忖片刻,「派人送入黑山軍中。有不服你的人,讓張燕把他們送出營去對戰神武軍,並令張燕假借戰敗退往魏郡。」

  「諾。」張寧恭敬應下。

  「就在這兒寫吧。」衛覬起身研墨倒水。

  寫信既是試探張燕,也是試探張寧,更是試探黃巾軍還能不能用。

  能用,便是大漢的子民;不能用,就只能當流寇處置。

  至於太平道、黃巾軍或者黑山軍是不是在作壁上觀、多方押注,對天子和他們這些臣子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夠多。

  「還真是個爛攤子。」劉淵望著桌案上的詔書和太平要術嘆了口氣。

  如果張寧的話可信,那他就明白歷史上張燕這個平難中郎將,還有青州黃巾為什麼跟袁紹死磕,最後又成了曹操麾下的勢力,因為曹操拱衛漢天子劉協,所以能操持黃巾道眾為軍。

  而這一世,幷州之戰前劉宏給了張燕密詔,本是準備拿來對付汝南袁氏竊取冀州的,沒想到他推出了鎮國府軍制……

  結果劉宏不知道該怎麼安排黑山軍和黃巾軍了,乾脆把這個難題留給他這個新天子去處理。

  那白波軍呢?

  他可沒聽說過楊奉啊。

  讓董卓增兵權的白波軍,不過是些雜軍,個把月就被撲滅了。

  「楊營戶……楊奉,是你麼?」劉淵陷入沉思,最終甩開了這些疑惑。

  「陛下。」張寧將寫好的書信呈上。

  劉淵隨意掃了一眼,沉聲道:「伯覦,交給監州尉發往冀州,讓他們找太平道的人,把信送入黑山軍營壘。」

  「諾。」衛覬帶著書信離開了天子帳。

  張寧見狀恭敬道:「陛下,臣女可以返回冀州送信。」

  「不必了。」劉淵翻開太平要術,「董卓麾下有三萬黑山軍,這些人聽你的嗎?」

  「回稟陛下,這三萬軍都是黑山軍精銳,領兵的是左髭丈八和張白騎。」

  張寧恭敬道,「這兩年,袁紹的門客謀士一直在拉攏黑山軍將領。眭固和陶升已經倒戈了,尤其是陶升,被拜為建義校尉。所以左髭丈八和張白騎被張燕送來兗州,就是為了必要時配合陛下收復疆土。」

  「照你這麼說,」劉淵抬眸,「於毒和白繞,是忠於張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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