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64章 審配可死,不可被俘

第164章 審配可死,不可被俘

2026-10-20 18:45:37 作者: 海角獨行

  「退!先退下去!」朱靈眼中閃過一抹驚恐,朝左右下令。

  實在太恐怖了,兩百步的仰射,簡直堪比楚漢爭霸時楚霸王項羽的鴻溝之射,讓人謹記兩軍對壘、王不見王的鐵律。

  城樓守不住,冀州軍卒又不敢冒頭還擊。

  兩百步,成了他們不可逾越的鴻溝。

  這是雙方氣力的差距,更是弓弩極限射程的差距。

  「校尉,他們好像退了。」城外,一名神武軍卒驚愕道。

  曹性朝一個都伯招了招手,沉聲道:「趙宜,某在帥帳看過司丞的軍報,審配早些時日已回鄴城,知曉我們動兵必然會率軍支援繁陽。你領軍去探查,若三日不見人便撤回來!」

  「諾。」趙宜揹負弓弩,拱手大喝。

  破繁陽?曹性想都沒想過。

  深入魏郡腹地,大型攻城器械根本運不進來。

  他們做的便是圍城打援,不管是鄴城還是別處,只要有人敢來馳援,便以少打多,消滅冀州的有生力量。

  百卒西進。

  僅半個時辰,趙宜便出現在十里之外。

  而此時,朱靈才剛取出箭簇,整個人萎靡不振。

  

  「蔣義渠死了。」一名偏將呈上箭矢,聲音發顫,「這是神武軍所用之箭,上面都寫著名字!」

  「神武校尉曹性?」朱靈臉色蒼白地瞥了眼箭杆。

  冀州一員大將,竟就這樣死在神武軍一個校尉手中,這是什麼天方夜譚。

  「此箭非凡。」偏將拆下箭簇和箭羽,整支箭瞬間分成三截。

  「季雍!」朱靈摸了摸滲血的肩膀,嘶啞道,「某在鄴城見過士間師的密報,鎮國府的軍械全是工部工坊打造,他們這是在大批次製造倒鉤箭!」

  「是啊。」季雍將箭矢重新裝好,「某試過了,此箭穿透力極為強橫,咱們的甲冑根本擋不住。中箭之人多有死傷,軍中士氣不振。」

  「拾箭!」朱靈掙扎著從木榻上坐起。

  季雍臉色一變:「將軍,咱們的弓弩沒有神武軍的射程,能射二百步開外的人少之又少。」

  「那便挑選猛卒!」朱靈眼中凶光一閃,「凡可開二石弓者,每日一肉;射殺神武軍一人,賞錢五百,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諾。」季雍應道。

  朱靈從蘭錡上摘下佩劍,朝府外走去:「城外可有變化?」

  「沒有。」季雍搖頭,轉瞬又道,「不過有人見到一小股神武軍朝西邊去了,不知是不是探路?」

  「往西?」朱靈身子猛地一晃。

  「是。」季雍篤定地點頭。

  「不對!他們是要等正南先生!」朱靈臉色變了又變,冷喝道,「神武軍能深入繁陽,必然瞞不過鄴城。正南先生恐怕會回來坐鎮!」

  「這……」季雍心中慌亂不已。

  袁紹北上易縣,沿河防線能調動各方兵馬的,就只剩審配一人,連許攸都沒有調兵符令。

  若審配遇襲,對整個防線都是一場大禍。

  神武軍欲借繁陽截殺審配,這個猜想讓朱靈、季雍坐立不安。

  可他們卻不敢貿然出兵西進接應,且不說審配到底有沒有來繁陽,僅方才箭鎮繁陽的場面,就足以讓他們看清城外神武之卒的恐怖。

  想甩開這一千人,至少得做好戰死數千甚至上萬人的準備。

  審配會來繁陽的假想,比起萬眾之卒和整個繁陽的生死存亡,在此刻反倒顯得微不足道了。

  趙宜領軍西進,於白溝之南潛伏山嶺。

  日照之下,大地與河流被染成金黃色。

  白溝水系發源於太行,經安陽流入繁陽,最終匯入濮陽,納淇河、安陽河,在館陶與漳水交匯。

  這條河是分隔繁陽與鄴城的天然屏障,同樣也是河內給曹性運輸輜重的漕運通道。

  當審配渡過白溝橋樑、臨近山嶺時,身上的汗毛驟然豎立,彷佛被一頭山主猛虎暗中窺伺。

  「撤!立刻撤回鄴城!」審配勒停戰馬,朝身邊親衛下令。

  生死一刻,他才猛然明白自己也是被狩獵的目標之一。


  可惜警覺得太遲了,或者說,被緊迫的兵事攪亂了思維,直到危機臨頭才反應過來自己已身處險境。

  一支支箭簇從山嶺中飛射而出,伴隨箭雨衝鋒的還有一百神武騎卒,卷著煙塵撲向審配一行。

  趙宜這支伏兵既然等到了目標,自然不可能讓對方逃脫。

  以箭矢為輔、鐵騎衝鋒為主,僅片刻便殺得白溝河畔染血,數百親衛屍橫遍地,審配被羈押在地。

  「呵,還真來了。」趙宜縱馬持鋒,目光落在審配身上。

  「爾等是神武軍?」審配沒有被俘的恐懼,冷眼喝問。

  「神武都伯趙宜。」趙宜應了一聲,抬眸朝白溝北面望去,一片比狂風捲起的沙塵還要龐大的煙塵,正從遠處迅速向白溝靠近,且有不斷擴大的趨勢,顯然是冀州的援軍到了。

  「吁,」一聲長嘯,數千軍卒臨靠白溝停駐。

  為首之人提刀縱馬,凝望著南岸的戰場。

  「轟踏!」神武百騎沒有半分畏懼,隨趙宜列陣白溝之畔,眺望對岸的冀州援軍。

  「來遲了。」俞涉呢喃,眼中閃過一抹焦灼。

  他接到許攸的支援令從魏縣日夜兼程趕來,不僅沒能及時馳援繁陽,還在白溝遭遇了神武軍,更糟糕的是,連審配都被對方俘虜了。

  「一伍帶審配回撤盪陰!」趙宜將鋒矛扎在地上,從馬鞍上摘下強弓。

  軍令既下,一伍軍卒裹挾著審配朝盪陰方向疾馳而去。

  「渡河!」俞涉看得眉頭直跳。

  審配可死,不可被俘,至少不能在他眼皮底下被神武軍帶走。

  驟然間,一支箭矢躍過白溝,猛地扎在他的戰馬上。

  馬匹吃痛人立而起,將他甩落在地。

  「哈哈!」趙宜收起強弓,朗笑聲迴蕩四野。

  「來將何人?」俞涉狼狽起身,朝對岸怒喝。

  白溝寬一百餘步,早已超出尋常強弓的極限,可他的戰馬竟被一箭射傷,實在太恐怖了。

  這種級別的馬弓手,放下強弓都是一流武將,絕不可能是尋常人物。

  「神武都伯趙宜!」趙宜抽起兵鋒,冷笑道,「記住某的名字,來日定取你項上首級!」

  「混帳!」俞涉驚怒交加,卻不敢貿然渡河。

  「走吧。」趙宜調轉戰馬,不屑地朝俞涉一笑,率軍朝繁陽方向馳去。

  這本來就是一場試探性的伏擊,截住審配便已是大功,又怎會留在白溝與俞涉死戰?

  繁陽的戰果,遠超出荀攸的預料。

  當審配被押送至盪陰神武大營時,連他都一時錯愕。

  「審配,審正南。」荀攸神情有些複雜,又有些好笑,沒想到曹性竟能靈活用兵,派人去白溝截殺。

  「荀公達。」帳下,審配受縛而立。

  呂布左右看了兩眼,按刀道:「司丞,某先出去巡營了。」

  「可。」荀攸頷首。

  「諾。」呂布拱手退出帥帳。

  荀攸從審配革帶上摘下兵符將印,淡笑道:「你著急了。某還以為你與許子遠會耽擱些時日,帶了援軍再支援繁陽,沒想到你竟孤身先行。」

  「是啊,某太過著急了。」審配目光掃過帥帳,帳中只有兩個親衛,一個負責記事的軍咨書佐。

  「勿動。」荀攸拍了拍審配的肩膀,「你是何人,某比你自己更清楚。或許有挽弓之力,但絕非王卒的對手。」

  「要殺便殺!」審配眸子森寒,「某不可能降於爾等!」

  「想多了。大漢對冀州不臣無赦。」荀攸走向沙盤,拔起一枚寫著黑字的旗幟,「只是沒想到還有你這樣的意外之得,自然要將利益最大化。」

  「你欲何為?」審配望著沙盤,毛骨悚然。

  荀攸手中的旗號,顯然屬於盪陰駐紮的黑山軍。

  「冀州不能亂。」荀攸捏碎手中的旌旗,沉聲道,「盪陰、黎陽必須被大漢收回。冀州沒有陛下的御製,爾等有何資格開啟兵事?」

  「呵……哈哈……」審配譏嘲大笑,「劉淵心太大了,想以一世之君成萬世之功,所以你們撐不住整個北方戰事爆發,更擔憂孫文台、劉焉舉兵反攻,才用各方牽制冀州。你們越急,吾主勝機越多!」


  「審正南,莫要自欺欺人了。」荀攸掀袍坐在大椅上,翻開一份空白紙張,失笑道,「陛下只是不想在冀州與你們對壘消耗糧草、令百姓凋敝。

  待秋收之後,只需數月便可攻破冀州各城。

  神武動兵,就是要摁下你們開啟戰爭的苗頭,而不是擔憂各地戰事爆發。」

  「你信麼?」審配眼中滿是譏嘲。

  荀攸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西府軍控雍州,益州只有龜縮之勢;荊揚境內民生凋敝,還在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建造海船。縱然陛下討伐冀州,他們也沒有能力開啟戰爭!」


關閉
Δ